三月,是萬物復蘇,草長鶯飛,春意盎然的時刻。然而天鳳國皇宮內,皇帝寢宮棲鳳殿卻是一片死氣沉沉。
「陛下怎麼樣了?為何還遲遲不醒?」一道婉轉悅耳的女聲在華麗明亮的大殿響起,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女子坐在雕花紅木椅上,透過輕紗帳幔,看著內室里床上睡躺著的模糊身影,臉色微沉。
「回太後,先前陛下掉進湖里,為風寒之邪外侵,肺氣失宣,寒邪束于腠理,正邪相爭,氣血不暢,脈象浮緊。由此惡寒重,發熱輕,才一直昏迷不醒。老臣開了祛除風寒的方子這些天讓御藥房的給陛下熬了喝了,今日老臣診治已見病情大好,陛下的風寒也已無大礙,想必很快就會醒的,不過陛下風寒才剛好陛子還很虛弱,需要再好好調養些時日。只是……」聲音微微遲疑。
「只是什麼?」女子眉頭不由攢起。
「只是陛下頭部撞傷還有些淤血,還得待老臣開些活血化瘀的藥方,再細細觀察。」撫了撫下頜濃密的胡須
「嗯,有勞吳太醫了,陛下的病還望吳太醫多費心。」女子點了點頭,眉頭紓緩。
吳太醫進宮已有二十多年,曾也多次為先皇和先皇後診治大小疾病,資歷深厚,醫術也極為精湛,直至今日做到太醫署令。雖只官拜四品,但在宮中也是為人所尊敬的。所以即便身為太後也多加以禮相待。
「哪里,太後娘娘言重了,為陛下治病乃是老臣分內之事,臣自當盡心盡責,萬不敢怠慢。」吳太醫微微俯身拱手。
「爸爸,爸爸,骨灰,不要,不要!」忽然紗帳內傳來一陣急躁不安的囈語。
「輕歌!」女子聞聲一驚,掀開紗帳,急忙走了進去坐在床榻上去模床榻上的人的額頭,低低喚道,「輕歌!」
秋寞只覺得頭暈暈沉沉的,身子也十分疼痛難耐,心中似想擺月兌什麼,似以為還在那什剎海的水中,心底拼命掙扎,嘴里不自覺的囈語「爸爸,不要!」
听見床榻上的嘴里念著不知所謂的東西,女子遮掩不住心底的焦急,又低低喚道︰「輕歌!」
「太後娘娘不必擔心,陛下想必是醒了。」吳太醫也忙走了過去。
女子聞言微微放心,向帷帳外低聲喚道︰「來人啊!準備些吃的粥菜來。」
「是」候在外室的婢子應聲答道,接著一陣輕微的出殿門的聲響。
秋寞迷迷糊糊有了些許意識,便感覺渾身疼痛無力,難以動彈。睜開眼入目便看見一旁一直低喚著的女子,眼前女子的面容慢慢由模糊轉為清明。眼前這個女子雲堆翠髻,容顏姣好,蛾眉顰蹙,氣質雅然,又帶有一種華貴。
「你是誰啊?」秋寞腦子里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卻有見著眼前的人身著如其人一般淡雅之中帶有華貴的錦衣長裙,她再怎麼迷糊卻也能看出這分明是古代女子的裝束,而眼前的貌美女子也是不認識的,卻見自己也穿著綢緞做的的長衣長褲,似也是古裝電視里見的那種里衣,一時之間更是模不著頭腦。
「輕歌,你這是怎麼了?怎的不認識哀家了?」女子聞言不由驚異地問道。
聞言秋寞不由更迷糊,更奇怪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心底卻又想起什麼似地不由一震,是了,爸爸爸爸他死了,只剩她一個人了,爸爸的骨灰也被人撞得全灑進了什剎海里,撈不回來了,什麼都回不來了。她是個不孝女,為什麼自己沒有護好爸爸的骨灰盒!讓爸爸尸骨無存了,是尸骨無存啊!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要離去!
秋寞急忙支起身子,「嘶——」卻是全身酸痛。
「小心點!慢些起來,怎生了病還是如此不安分。」女子伸手扶著秋寞坐了起來,卻沒有再把秋寞剛才的話放在心上,只當是病著剛醒了說的胡話。
秋寞直起身子打量著周圍,身上蓋著的繡著龍鳳的錦繡絲被,大得可以睡下四五個人的雕花大床,粉色的帷帳,還有不遠處的古代時候用的燈盞,旁邊挎著小木箱的長著長胡子的老頭,一副太醫的打扮。再入目的是擺放很多珠釵寶飾和胭脂水粉盒子的梳妝台,以及一面大大的銅鏡,四周都是些古色古香的東西……這是哪里??
看著秋寞用奇異的眼神打量著周圍,女子不由奇怪道︰「輕歌,這屋子和以前不是一樣麼,你在,看什麼?」
「和以前一樣?」秋寞喃喃自語,忽然一震︰「你剛才,叫我什麼??」
「輕歌啊!」女子突然一頓,目光一黯,「莫不是你還要讓我喚你‘陛下’?這麼些年了,你對我竟還要這般疏離嗎?」
陛下?!這不是對古代皇帝的稱呼嗎?皇帝不是男的嗎?秋寞猛地扯開被子一看,微微松了口氣,還是個女的!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不對,是哪里都不對勁!秋寞猛地掀開被子,跑到銅鏡前,使勁盯著鏡中的人看,眼里泛著不可思議。
「陛下這又是作甚?快穿上鞋子,本就感染了風寒,萬不可再……」那女子見秋寞死死地盯著銅鏡看,不由又好笑,「放心,即便是你病了,最多也就是臉色蒼白些,堂堂天鳳國的一代女帝,也不會丑到哪里去。」
丑?自然不是。這鏡子里的人,披著一頭烏黑光澤的齊臀長發,一張猶如粉雕玉砌的瓜子臉,兩彎眉畫遠山眉,一對秋水黑白分明,面容上帶著幾分稚氣,削肩細腰,膚若凝脂。額上系著白色布條,還有些血滲了出來,臉色和嘴角雖有些蒼白,卻也不妨礙美感,反而增添幾分柔弱病態之美,這分明就是個約莫十三十四歲的小美人。
自己的容貌最多也只能是算清秀,可鏡子里的這美人又是誰??秋寞扯了扯嘴角,鏡子里的女孩也動了動嘴角,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秋寞又動了動手臂,鏡子里的人也做出同樣的動作。暗自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嘶——好痛!」秋寞不由疼的皺起了眉,不是在做夢!!
那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自己的臉變了?不止臉變了,似乎是整個人都不是原先的自己了。若是方才她還可以認為是哪個劇組在拍戲,或是什麼人在開她玩笑,再或是自己在做夢,可是現在……
「你剛才說我是誰??什麼女帝?這是哪里?這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是應該在什剎海嗎?你又到底是誰?為什麼我的臉變了?」秋寞再也忍不住心底的詫異與恐慌,抓住女子的手,一大串問題問了出來,希冀能從她口中問出什麼。
女子聞言臉色一變︰「輕歌不就是你嗎!你這是在說什麼胡話?怎麼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你的臉不也一直都是這樣的嗎?莫要病了才醒來就開這種玩笑。」
听著女子的話,秋寞不由一陣心慌。
「吳太醫,快來瞧瞧這是怎麼回事?」女子一見事情不對,不由急道。
「太後娘娘,莫慌!待老臣為陛下診治。」吳太醫也意識到事情似有些不妙,走到秋寞面前詢問︰「陛下可還知道自己是誰?是否還認識太後娘娘?」
秋寞正想說自己不就是秋寞嗎,可又想到自己如今成了這副模樣,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這女子喚自己「輕歌」,這老頭又喚自己「陛下」,他們這貌似一個是太後一個是太醫。又不像是演電視,難道……難道自己是穿越了?!秋寞似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