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無及用力一吸,杯子里的千幻漿頓時旋轉著升起,仿佛一團小型龍卷風般鑽進他的嘴里。霎時間,一股辛辣到極點的味道彌漫開來,就仿佛一團烈火般熊熊燃燒,頃刻就充斥了所有的味覺系統。
「不要呼吸,也別運功,千萬要忍住,不然就浪費了。」卡路達滿臉通紅的提醒道。
幾人一听,只好依言照辦。
段無及只覺這股辣火順著喉嚨滑落,在體內瘋狂的燃燒開來,沸騰的熱流順著血液循環,似乎要點燃全身似的,渾身上下的毛孔被熱流蒸騰的全部舒展,隱約有縷縷白氣溢出。
眼耳口鼻在辣火中盡皆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覺般。就在這時,一絲甘甜從舌下涌起,漣漪般迅速的蕩漾開來,宛如久旱後的甘露般滋潤著全身,馥郁的芬芳讓人沉醉,偏偏精神感官卻又因為味道的轉變而為之振奮不已。
段無及閉目仔細的品嘗著,雖然只是一口酒,但內里卻仿佛蘊涵了萬千味道,輪番上陣,不住的變化著,令人迷醉其中。
佇立在卡路達身後的喬易斯羨慕的看著面紅耳赤的幾人,暗暗的咽下幾口唾液。幾人中,他尤其羨慕佩覺蒙,因為後者的修為,和他只在伯仲之間,但卻因為段無及的緣故,也連帶著喝到了千幻漿。
「好一個千幻漿,只此一杯酒,便令我等不虛此行!」血皇睜開眼,臉上醉意盈然。這千幻漿不但味道千變萬化,酒勁也同樣驚人之極,一杯下肚,就讓他泛起醺醺然的感覺。
段無及的感受更深,修煉成契約本源地純能量形體後,對于宇宙中所有的能量,他都有著最敏銳的感應,千幻漿中所包含著眾多的各種細微能量,對他而言,更像是一道材料豐富的美味佳肴。
閉目享受完後千幻漿帶給他的美妙感覺後。他睜開眼,目光落到剩余的那幾只細管上。道︰「卡路達先生,我衷心的期盼著你接下來的表演。」
卡路達笑著又打開一支細管。邊調制邊說道︰「可惜了,我的那只冷寒硯被朋友借去,不然,這支赤焰漿冰鎮後,還可以生出許多變化,再配合上這張玄火台,那味道才是真正地萬千幻化。盡在其中。」
經他這麼一說,幾人才注意到身前這張桌子蘊涵著淡淡地熱流,顯然里面充斥著微弱的火元素,除此外,桌面上還雕刻著密密麻麻、看似凌亂地花紋圖案,想到剛才卡路達露的那一手。幾人這才意識到這圖案是一個陣法。
「這陣法是專門用來聚集火元素地,從它的分布上看,似乎是為了給玄火台加熱。」段無及自從領悟了契約本源後。對于星紋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星紋的變化乃是宇宙起源時最初的演繹,其中包含了無盡的玄妙奧義,陣法只不過是由此繁衍出來的一種技藝,根本無法相比。所以仔細觀察下,他很快地便弄清楚了桌上花紋的用處。
「沒想到段先生也精通陣法之道,呵呵,你說的沒錯,這塊玄火台是我以前游歷時得到的,可以承載陣法大部分的能量,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貝。」
「哦,這麼說,並非什麼東西都能夠刻畫陣法了?」段無及挑了挑眉。
「不錯,刻畫陣法地載體,除了必須擁有相同的屬性外,堅韌度也是必不可少的,否則地話,陣法一啟動就會被撐爆。可惜的是,同屬性的載體太難找了,儲能晶體雖然也可勉強運用,但卻不能刻畫大威力的陣法,而且只能運用一次。」卡路達惋惜的說道,他最大的興趣便是研究陣法,所以一說起來便滔滔不絕。
段無及對于陣法的運用,基本上只有星紋一途,聞言好奇心大起,連連詢問不已。
旁邊的三人中,除了佩覺蒙對此沒有研究,覺的無聊外,血皇和龍人祭祀都听的眉飛色舞,和自己所知道的印證一番後,都覺獲益非淺。
談話間,卡路達的千幻漿也調制完成,與第一杯相比,這杯千幻漿入口猶如萬載寒冰一般,幾乎能把人凍僵,之後的變化也都大為不同,但有一點卻是相同的,那就是在味道上同樣變化萬千,精彩紛呈。
龍人祭祀閉目品味了一番後,突然道︰「段先生,其實你並不想交換水靈是不是?」
它這話問的沒頭沒尾,幾人都不禁愣了愣,不明白它這是什麼意思。
段無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厭惡的道︰「這和你有關系嗎?」
「當然,卡路達大人可是我們神族的客卿,我有責任維護他的利益。」龍人祭祀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對于它的馬屁,卡路達無動于衷,「里察閣下,你的話能說明白點嗎?」
龍人祭祀盯著段無及,道︰「卡路達大人最喜歡研究陣法,如果你真有誠意的話,為什麼不把你所擅長的陣法拿出來交換?」
段我及愕然。
以血皇的修養,此刻也不禁惱火,這個龍人祭祀根本就是故意挑釁,沒事找茬嘛。他的眼中精光乍閃,龐大的元素波動從他身上蕩漾開來,本是風和日麗的天氣在一瞬間被蒙上了一層黑紗,黯淡下來。
「里察閣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滋事生非,是不是認為我們真的奈何不了你?」濃烈的殺機將整座水榭閣樓籠罩,空氣中隱約浮現起淡淡地血腥氣息。
血皇的氣勢一出,卡路達、龍人祭祀以及在一旁伺候的喬易斯紛紛色變,他們三人都是識貨的主,只憑這股氣勢。他們就知道在場地幾人里,絕對沒有一個是血皇的對手。
龍人祭祀被血皇毒蛇般陰冷的目光一瞪,頓時下意識的打了個寒蟬,從目光中它已經看到血皇即將出手的征兆,而血皇釋放出來的氣息,更是讓它心悸膽寒,在它的印象中,這樣的感覺只有在面對神族至高無上的尊者時才有。
「血皇閣下,我想你是誤會了。里察不過是提醒段先生一下而已,並沒有什麼惡意。至于是否交換,完全取決于段先生他本人的意願。」卡路達狠狠地瞪了龍人祭祀一眼。眼神中射出警告之意,顯然他地忍耐也到了限度。
後者見狀。連忙點頭道︰「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我曾在諾亞星上見過段先生布置地陣法,那可以說是我生平僅見,以我的看法,那絕對有交換地價值,所以才建議段先生用來交換。」
血皇冷冷地哼了一聲。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雖然我不是人類,但我和他卻是朋友,你要是認為能夠在我們三個人的手里逃出生天,那你不妨繼續下去。」轉過頭,他繼續道︰「卡路達。我還從來沒受過這種閑氣,這次是給你面子,放過它。如果它再胡言亂語的話。我可就失禮了。」
卡路達點點頭,看向龍人祭祀的眼神越發的凌厲起來,「里察閣下,血皇閣下的話想必你也听到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包庇你,如果你還是不知悔改的話,我會親自出手,即使尊者前來,他也怪不得我。」
龍人祭祀忙不迭地點頭應諾,他已經被血皇露出來的實力嚇破了膽,哪里還敢不答應。
一場風波就這樣揭了過去,閣樓又恢復了寧靜。
「卡路達先生,里察閣下的話到真的是個不錯的建議,就是不知道你是否同意交換?」段無及用手指敲打著桌面,思索了一陣後問道。
卡路達猶豫了一下,道︰「段先生,這要看你拿出來的陣法效果如何了。」
段無及看出他其實是對自己地陣法沒信心,所以才會這麼說。笑了笑,他站起身來,走到欄桿前眺望著周圍,道︰「卡路達先生,你以這座閣樓為中心,耗費精力的在附近栽種了這麼多竹林,形成了一個以木系元素為主的陣法,是不是有點舍近求遠呢?」
「段先生厲害,竟然能夠看出我地陣法是以木系元素為主。不過,我不太明白你說的舍近求遠是什麼意思。」
段無及轉過身,靠著欄桿,輕笑道︰「沒想到率真坦直的卡路達先生也會故弄玄虛,呵呵,你水源星上的水元素,是我所見過的所有星球中最充沛的一個,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加以利用,反而要耗費精神去栽種竹林?」
「我也很奇怪!」血皇端著酒杯漫步到欄桿的另一側,杯子里的酒雖然不是千幻漿,但也是用生命之泉的精華所釀造,用卡路達的話來說,如果不追求感官刺激的話,這杯子里的酒和千幻漿的效果是一樣的。
卡路達嘆了口氣,無奈的道︰「我也想,可是卻辦不到。」
「為什麼?」
「因為生命之泉,這顆星球上的水元素幾乎都和生命之泉有著一種奇妙的聯系,一旦大規模的調動水元素,就會遭到生命之泉的反噬,我曾試過強行調動,但結果就是……」卡路達苦笑一聲,「……差點毀掉整顆星球。」
他的話讓幾人都傻眼了。
段無及動容道︰「卡路達先生,你的意思難道是說生命之泉是個生命體?」
卡路達搖頭,慢慢地道︰「不,應該說這顆星球是個生命體。」
幾人徹底呆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星球怎麼可能是生命體?」龍人祭祀喃喃地道。
「起初我也不相信,可是後來尊者證明了這點,你身為神族六星祭祀,應該知道你們尊者有一項奇妙的能力,能夠和任何生命形式溝通。它在生命之泉的旁邊靜坐了整整一個月,然後告訴了我這個結果。」
「這未免太讓人感覺匪夷所思了。」段無及仔細的觀察著視線內的景色,可怎麼也看不出來和其他具有生命的星球有什麼不同。
血皇則饒有興趣的問道︰「卡路達,你口中的這個尊者和星球交流了一個月,都說了些什麼,你知道嗎?」
「交流?哦,血皇閣下,這種生命形式對于我們來說有著太多的未知,尊者雖然神通廣大,但一個月來,也不過只得到了一個信息。」卡路達頓了頓,「它說它很累,讓我們不要打擾它的休息。」
「這麼說來,只要不大規模的調動水元素,就不會驚醒它了?」段無及問道。
「大概如此吧,從那以後,我就再沒嘗試過用水元素布置陣法。」
「難怪這里會有生命之泉這等奇妙的泉水,想必這就是它的生命精華吧?」段無及異想天開的道。
卡路達點頭,道︰「段先生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
血皇玩弄著手中的酒杯,試探地道︰「卡路達,你能帶我們參觀一下生命之泉嗎?」
卡路達毫不遲疑的道︰「當然沒問題,我們不是朋友嗎?」
段無及聞言不禁一陣振奮。
在卡路達的率領下,一群人飛出閣樓,沿著湖泊後的蔥郁森林,直向遠處起伏的山巒飛去。
「拐過前面那座山有個小山谷,生命之泉就在那里。」
其實,不用卡路達說,隨著逐漸的接近,眾人也都可察覺到,因為這里的水元素密度已經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幾人身在空中,卻仿佛置身于水中一般,粘稠的感覺,讓人極為不舒服。
段無及隨手彈出一溜星芒將幾人包圍住,星芒幻化交織成一副星紋圖案,轉瞬間將周圍的水元素吸收,凝聚成一條條水浪徘徊游走在星紋邊緣。
他這一手其實是在賣弄,而且效果也非常令人滿意,包括血皇和佩覺蒙在內,幾人都露出驚訝之色,尤其是卡路達,對于段無及這種利用純粹的能量布置陣法,不但沒有絲毫的勉強反而還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倍感驚奇,連忙靠了過來,詢問不已。
段無及有心顯擺,對他的問題來者不拒,耐心的解答了一番後,目的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