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晚珠這才想起還有必不可少的工具沒有呢。她也苦笑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一旁的大夫見如此,就對藥童喊道︰「桔梗,你前兒打破的砂鍋擱哪兒了?送與他們使吧。」
「沒錢看病就罷了,送藥不夠還要送砂鍋。咱這又不是善堂。」桔梗嘀咕道,也是故意把聲音稍放大些好讓那些人听到的。
「又使你那心眼兒!你打破的砂鍋本就是不用了的,送與他人使不更好?你再如此觀念,也別想在這學什麼醫者了,早收拾包袱家去免得我養了個禍根。」大夫听到桔梗嘀咕拉下臉斥道。
「別別別。師傅,大伯。徒兒知錯了還不成,這就去這就去!」桔梗一听自己的大伯兼師傅責罵也不敢還嘴了,趕緊去後頭拿砂鍋去了。
姚晚珠在一旁听聞對這大夫的好感又加了一分。她本就對醫者敬畏有加,她娘本就受鎮里李大夫多次免費幫助,致使她對醫者向來是先存一分善意的。
「今日承您大恩,我和弟弟永記在心!」姚晚珠對很多人鞠躬道謝過,唯有這一次的感覺卻是難以言說的。
「使不得!你這女娃這一鞠躬下去,豈不是要為難老夫拿破砂鍋給你使?還不得要換個好的了?」那大夫拉起姚晚珠,打趣道。
「撲哧!」姚晚珠也被這大夫的風趣逗著了。「您是長輩,受這禮自然使得。」
「哈哈,小女娃甚有心,難得難得。」大夫不禁喜顏歡笑。
那日,姚晚珠一行人自是開心地離開了醫館。
而杏童這邊卻沒那麼舒服了。他離開醫館後就去估衣鋪里買了兩身合體的衣裳,帶著一股火氣回到公子下榻的客棧。他和沐非住相連的中等客房,他一回來抽腳踢門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沐非。
「怎麼回事?這麼大的火氣?」沐非進入他房間徑自在桌邊坐下閑問道。
杏童也不理他,當著他的面把那套青色長袍月兌下來換上剛買的衣裳,回頭把那換下來的長袍丟給他後才說道︰「你這品味我怎麼穿怎麼別扭!別提了,被一群流浪狗給咬了一口罷了!」雖是話中意思是無所謂,可那咬牙切齒的語氣卻不是這樣的。
沐非也不急,將長袍仔細疊了疊放在桌上才表示了點自己的擔心︰「如何?咬得厲害?不是去醫館了。正好再配副藥。」
「哼!就知道你是這副德行!看吧,哪天踫到咬了你看你還怎麼悠哉得了!我恨不得拔了她那口牙看是什麼長的!哎,不說不說了,我頭疼著呢!你趕緊幫我把藥給店家,煎好了端給我。」杏童撫著頭作勢十分痛苦倒在床上道。
沐非也不計較他使喚他做事,這次的事情已經夠他沒臉面了,就看在這點端回藥給兄弟也值。沐非心里暗笑,拿起衣裳起身離開了。
這里頭要說杏童為何沒面子,還得提提這上官主僕這一路的行程。因祖母大壽上官諾在府里呆了一個月的時間,好不容易能月兌身出來,上官主僕三人也是松了一口氣。借著巡視自家產業的理由,他們三人改陸路坐船一路往西走,從另一個方向經過多個城鎮到達京都,這一路沒少搜羅各地民間特色物什和海外帶回來的新奇東西,都讓自家當地伙計安排運送回府里去。當然,他們也不是一無是處的公子哥,經商本事自是真有的。上官諾自十歲就跟著自家父親出來學習經商,這轉眼下來也快六年了,他自小聰穎,對經商興趣也濃,故此商人的嗅覺自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只單單這經驗就比不上父親罷了。他們家世代經商,從他父親那代開始成為了皇商,家里頭也有親戚是不小的京官,自然這商業是風頭正勁,如魚得水的。這里頭的事咱這里不急著講,先說這主僕在京都且呆了兩個多月,于菊月中旬開始離京,與去時相反方向從遼河鎮那邊繞回來改走陸路,一路走走停停總共也花費了近兩月的時間才走到了元德縣。
那日在去元德縣的路上,上官諾每次總是要去一處地方歇歇腳的,那兒也是偶然去洗手的時候發現的,那兒有好幾顆銀杏樹,經常會有許多小動物在那吃熟透掉落的杏子。周圍還有許多不知名的樹木花草生長,甚是賞心悅目。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奔著銀杏樹去的。上官諾自小就喜歡杏花,說不上為何,見了自然就上心了,但他卻又不愛吃杏子果。他的這個癖好府里頭自然都是知曉的,他的院里頭就專門為他移種了好幾個品種的杏樹,他的生活用品也多以杏花圖案為主。既見到了這副野生野趣的美景自然更要停留長些時間了。而杏童卻不是個能安靜下來的性子,見自家公子自欣賞而他不欣賞的美景時,他就心血來潮跑去下河了。現在這天兒雖著衣不厚,可河水確是冰涼得很啊。他帶著自己的包袱繞過上官諾和沐非的視線選了一處有干淨石頭的地兒,月兌了衣裳就撲通跳下河暢游去了。可等他玩盡興回來時卻發現石頭上的東西都不見了,他直接傻眼了,根本無法了解這是怎麼回事,東西怎麼不翼而飛呢。他猜測是有人偷了,可看看地上又沒有腳印。在水里呆了一會兒,實在沒辦法了只能向上官諾他們求救了。
于是上官諾和沐非才知道這家伙的全部家當都不翼而飛了,現還著全身在水里凍著。沐非這才把自己的衣裳借給他穿才解了他的窘迫。這一路上官諾和沐非想笑又憋著的表情惹惱了杏童,加上又不幸感染了風寒,杏童直大呼屋漏偏逢連夜雨,虎還落平陽就被犬欺!上官諾見他實在臊得慌了,才安撫他,送了他那只荷包救急。這才有了醫館的一幕。只是上官諾他們死也不會想到那作案者正拿著那包袱跟一個光頭的胖小兒邀功討賞呢!
沐非端著一碗冒著熱氣兒的藥推開杏童的房間,見到那小子正呼呼大睡時嘴角抽了抽。他放下藥碗,走到床前把杏童搖醒。
「趕緊起來喝藥吧!公子說了等你病好呆個幾日再走也無妨。」
杏童一听咕嚕爬起來了,「那怎行!我的病算啥病!不成,耽誤公子事就麻煩了。」說著要下床去找上官諾表示自己無礙,此時出發都沒問題。
按下沖動的杏童,沐非笑道︰「得了吧你!得好還賣乖來!安心住下吧,公子留下也有事兒。喝藥!」
「嘿嘿!公子難得對我好越過你,當然要好好表現啦。怎麼,何事要留下?才一天路程就到蘇城了,不趕緊回府里被那誰誰曉得了成麼?」杏童端起藥發現燙得還不能下嘴兒,心里暗自月復排想得他個和他娘子一樣的舒心照顧也難啊!
沐非與他多年默契,見他眼珠一轉自然猜得出他心里頭的嘀咕︰「想有人照顧就趕緊成家!總惦記著我家干啥!」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蟲!我是投胎錯了,要是投個女胎,哪有嫂子的位置在呀!」杏童搖頭晃腦惋惜道。
沐非也不說話,直接上手要搶杏童手中的藥碗。
「別別別!兄弟錯了還不成!這可是救命藥啊,撒了多可惜啊!我就算是世上第一美兒也搶不著嫂子的位置哪!」杏童忙忙求饒,可嘴巴賤控制不住又冒出一句酸話來。
沐非卻也不再和他較真,只當他這人屁多。只留下一句話就走了︰「哼!公子已上榻歇息了,你要熱水自喚伙計去。明兒早起陪公子出去一趟。」
「誒,別明日踫上那家女兒就麻煩了呀!」杏童還沒抱怨完就見門被帶關上了,「嘁,這人。」喝完藥也洗洗漱漱,一夜做著自己變身大狼狗向姚晚珠撕咬的噩夢,杏童也一覺睡到天大亮了。
而姚晚珠當日回到廟里就將砂鍋架上石大叔用石頭搭的簡易灶台,砂鍋雖破卻也還能用,每次都放少許水,熬多次再中和在一起,正好早晚一服,只需加熱就行。能順利喝上藥還要感謝狗子家的火折子,這一群人中只唯一他家有,是石大叔去干活時撿到人家斷把後扔掉的一截。
這喝上藥還不夠,大夫說的酒擦降溫,生姜紅糖水增加免疫力都實行不了。二兩銀子已經全部都給醫館了,身上已毫無分文,總不能再去跟那杜家討吧。這肯定不行,姚晚珠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之前是病情危急迫不得已,現在弟弟的病情已經可以穩定了,自然不能再去做拿嗟來之食的事體。那麼,她就得想辦法去找活兒干賺錢了,听石大叔講就算劣質酒也得五十文一壺,紅糖也大約需要三四十文。紅糖在普通老百姓家也算是奢飾品的。怎麼算都要這麼多錢,而石大叔搬運才幾文。如何得錢愁死姚晚珠了。
好在喝藥加肖娘子捏了半夜的脊梁,月兌離危險又有同輩兒的孩子說笑,姚信之重新樂觀開懷起,一夜好睡第二日早上燒就退了好多,人也有了精神,除了嗓子仍是嘶啞的。這讓苦惱了一晚的姚晚珠安心不少。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