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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聊著聊著就接近晌午了,大家餓了半天終于等到這時刻。姚晚珠見大家俱都精神抖擻起來開始三三倆倆往外走。石娘子讓回來的狗子看著火和姚信之,她和肖娘子帶著姚晚珠去施粥棚那兒。

走近了姚晚珠才發現原來施粥是這麼回事。臨時搭建起來一個竹棚子,里頭坐著兩位穿紅著綠的夫人蒙著頭紗,正信手搖扇聊著天兒。外頭站著一排統一服飾的家丁和停著兩輛華麗的馬車。前頭擱置了一只一米直徑一米高的大甕,正有一人隨意呼喝著指揮著排隊秩序,另一人拿大勺舀粥。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排了老長的隊伍,姚晚珠見每個人都帶著一只碗,破口的、裂底的用樹葉墊住的、還有不知哪兒采的荷葉都可以當盛粥的器皿。可她沒有呀!她急忙問石娘子和肖娘子︰「我沒有碗兒裝粥怎麼辦呀?」

「喏,這石大叔的碗先借給你使著。」石娘子將她手中三只碗中一只遞給姚晚珠。

「那哪成!我拿了石大叔不就沒得吃了。」姚晚珠見要佔用人家的飯食,直擺手拒絕。

「拿著!你腿腳快,你盛滿粥就趕緊帶回去給你弟弟先吃下再趕回來盛一晚你吃,石大叔的份兒俺這給他留著。放心,這粥量多,能輪個四五回哩。要不咋說這人家是菩薩呢。」

姚晚珠聞言就不再拒絕,現在不是可以亂逞強的時候。人多輪著也快,姚晚珠接了滿滿一碗冒熱氣的粥喜得眼淚差點流下來,她忍住酸意跟他們打過招呼後就疾步往回趕。等她回到廟里時弟弟意識已經恢復許多了,正和狗子說著話。見到姚晚珠趕緊喊道︰「姐姐,姐姐!」

姚晚珠此刻不知該如何感謝上蒼,沒有搶走她弟弟。只要能醒過來就有熬過的希望。「小之,感覺怎麼樣?」邊說邊用手背探探姚信之的額頭溫度。

「我難受,嗓子很疼!」姚信之啞著嗓子撒嬌道。

「不怕哈。喝了粥就舒服多了。來,趕緊把這粥喝了。」

「哇!有熱粥!」姚晚珠服侍著開心的姚信之邊喝粥,邊對旁邊的狗子說︰「狗子,你快去找你母親去吧。謝謝你幫我看著小之啦。」

「晚兒姐,你甭客氣哩。俺少喝一口無礙的。你先讓小之喝粥。」狗子騷騷頭皮不好意思道。

「那哪兒成!好不容易有得吃,听話,你趕緊去吧。小之一人呆著無礙了。」姚晚珠拿了人家碗已經夠不好意思了,咋還能讓人家孩子沒得吃或少吃,非趕著狗子離開。狗子見姚晚珠執意如此,沖姚信之吐吐舌頭就轉身跑了。「那成,俺快點吃完再回來陪小之。」

「如何?喝完粥好些了麼?」姚晚珠見體溫仍然高居不下,想著待會兒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同杜家人討點救急的法子。姚信之喝完粥後嗓子舒服了好些,就點點頭。「姐,哪兒來的粥啊?你喝了沒啊?我們在哪呢?剛剛那狗子是誰啊?」

「嗓子疼別說那麼多話,好好躺著姐姐去去就回。你一個人在這等著姐姐怕不怕?」姚信之堅定的搖搖頭,姐姐不讓多說他也就不再多問。「那好,你好好歇著。姐很快就回來哈。」姚晚珠帶著空碗又快步跑回去找石娘子他們。

「趕緊的,先把這碗粥喝了。狗子在前頭排呢。」肖娘子把剛分得的一碗粥遞給姚晚珠。姚晚珠也不客氣,她確實是餓壞了,拿起碗咕嚕咕嚕很快碗就見底了。她抹抹嘴角朝肖娘子感激道︰「我替您去排去。」「去吧,不急,俺都喝了一碗了。」肖娘子也就一只碗兒,也不跟姚晚珠客氣就她排隊去了。

自姚晚珠過來,排了兩回才見那甕里的粥見底,可見這杜家確實慷慨得很。見杜家人開始收拾東西要走,姚晚珠趕緊上前攔住那個維持秩序的家丁︰「這位大哥,能否行個方便說個話兒。」

姚晚珠攔住的正是杜家總管杜謙的兒子杜容,這杜容全不似他爹能干精明,野心大卻沒能耐,只會溜須拍馬,杜謙對這兒子也無可奈何,府里頭正經主子看不上他,看他面子上只要不闖出大禍也就隨杜容在府里折騰。這不,每次施粥這樣輕省又能得主家贊賞的事兒他一次也沒落下,最愛跟著府里得寵的三姨娘服侍。杜容見自己被一個乞丐給攔住,頓時後退了大半步皺著眉斥道︰「去去去!離那麼近想燻死你大爺啊!」當然,這杜容看這里頭哪一個不是乞丐,姚晚珠自然也算在內了。

見自己被人如此嫌棄對待,姚晚珠心里不惱才假,可為了弟弟還得忍著,接著自動又退了半步賠笑躬身恭敬道︰「對不住您啦!我弟弟因發燒著著急了些冒犯了您,您最是菩薩心腸不過還請見諒則個。不知道能否幫忙求您幫個忙,或是跟您主家的求求,我可以幫忙干活抵扣,能否賒些酒給我好幫我弟弟退燒。」

「啥?你個乞丐能給我們府里干個啥活兒?笑話!給你粥喝就該早晚燒三大柱香替我家主人祈福才算有良心。得,你也沒那錢兒燒香。酒沒有,尿倒有一泡,你要是不要?」杜容這副嘴臉要是被他家爹看到不把這活兒給他撤了才怪。只是,這也只是罷了,他爹哪有閑心估計得上這里的事兒。這施粥的事早就全移交給二姨娘和三姨娘全權處置了。要不說這杜容敢這麼橫。

這人怎地如此可惡。不願意幫忙就算了何必侮辱人,豈有此理!姚晚珠一肚子怒氣還得使勁兒憋著。

「杜容,咋還不走?」前頭一輛掛著大紅玫瑰繡圖車簾的馬車里頭傳出一個嬌媚慵懶的女聲。

「誒,奴才這就來。」杜容听主子叫喚了趕忙應道,回頭警告姚晚珠︰「你可別往前去驚了我家主人,看我要你小命!」說完自趕去那輛馬車伺候。

而另一輛車簾只單純繡些荷葉的馬車邊上正有一個著綠裳丫鬟在低聲向車里頭的人匯報著外頭的情況。只見那丫鬟點點頭應答後見杜容離開後就疾步走到姚晚珠跟前,「這位姑娘,這是我家主子給你弟弟看病的銀兩,快拿著吧。別傻愣著呀,不是想治病的?」那丫鬟不耐煩姚晚珠反應遲鈍,把荷包塞到她手中就轉身回到那馬車邊上自回復主子去了。姚晚珠這才反應過來人家是真的願意幫助她,即使是把她當成乞丐一樣施舍,能救得了弟弟的命她一樣當救命恩人看待。于是她朝那離開中的馬車里頭的好心人深深鞠了一躬。

石娘子與肖娘子俱都圍上來替姚晚珠高興。「這下可好了,小之有救了。」

「是啊,趕緊看看有多少,咱們好打算請哪家大夫才使得。」「對,這使得。」

姚晚珠也深以為然,打開那丫鬟塞的青色荷包一看,里頭只有兩塊指甲大小的銀子,掂掂估計共二兩左右。是人都知道,看病抓藥,不死不要!只因這最是燒錢!鄉下窮苦人家看次病抓下藥都要花去一家子幾個月吃食,更何況是在城縣里頭的藥鋪了。這點姚晚珠是深有體會,那幾年家里頭就是被娘的病拖垮的,她每次抓一副藥都要兩三兩銀子,更何況又不是只開一副藥就能痊愈的。這二兩若是用在吃食是筆不小的款子,可這元德縣物價水平如何尚未知,就更不知這找大夫看病行情又是如何了。看看石娘子和肖娘子面面相覷的表情,姚晚珠就知道難辦了。

「這杜家也是,既是舍了錢兒了咋不給多點呢。俺可听說縣里頭看次大夫診金就要一兩銀子,這看了大夫哪還夠錢兒抓藥哩!」石娘子這都是從狗子那里得知的。狗子經常在縣里頭瞞著大人游躥乞討,因太小也干不得啥活,倒是偶爾做起小偷來被發現打了幾次才放棄了的。他立志一長大就要去賺大錢,以後都請像他一樣的小孩干活,給他們吃住。肖娘子也曾听狗子提過,故也附和石娘子點頭示意確有這回事。

其實這事兒也不怪那杜家二姨娘,她人確實算是個有菩薩心腸,要不這施粥也不會從頭到尾都有她參與著。這要怪就怪那個丫鬟的疏忽,帶錯了荷包,同樣款式的另一只荷包此時正呆在丫鬟妝素中,里頭才是今日應該帶出來的五兩銀子。那丫鬟回去才發現弄錯了,卻並不當回事,轉眼就拋到腦後去了,連下次再見到姚晚珠時也沒認出這人來。直可憐的姚晚珠還把她和她家主子當成第二大恩人,當然狗子他們是第一大恩人。鬧了這出烏龍,姚晚珠都不知道這銀兩是不是真的拿她弟弟的性命當狗樣看待,這讓她想感恩又覺得別扭了。

「要不我們帶小之先試試去,若是實在看不起,咱就買些劣質酒回來給他降降溫吧。」肖娘子好心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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