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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回想娘當時臉上的一絲一毫表情,笑容牽起了幾條紋理,嘴角咧的程度有多大,眼楮里是什麼樣的光彩,還有娘想要告訴她的是不是如她所認為的那樣?當她知道娘和外祖父母在一起時,她對娘離去的悲痛已經在慢慢地慢慢地開始沉澱,直到掩埋入心底那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她知道,娘親從來都沒有離開自己,她就在她的心里

姚晚珠自從醒來就一直很積極地吃東西調補身子,可是操之過急了些,病醒後要少量多次吃才是正理,她忘了這兒,因此那天吃下的東西最後又都嘔吐出來了。直把富貴嚇壞了。

晚間姚信之他們拖著頹靡的身子回來了。得知姚晚珠醒來,看到她還算理智精神俱都放心不少,即使這幾日都疲憊不堪,此刻還是有些欣喜的。那一晚姚信之留在姚晚珠房間和她一起睡。看著瘦骨嶙峋的弟弟在寬大的成服中就像要被一陣風吹走似的,臉色比身上的喪服還要蒼白衰敗,一雙空洞的眼楮看著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雙手沒有意識緊緊抓著她的被角。姚晚珠如何能此時趕他回他房間睡,他就像個木偶一樣跟著大人走哪也走哪,她看到他這樣她的心比他還要痛以後就只剩他們兩人相依為命了呀

吃力地把弟弟拉拽上床,給他掩上棉被,姚晚珠盡量不將自己的口對著他與他頭依著頭,在被子下兩手十指交握。

「小之,是姐姐不好不該讓你自己去面對以後無論何事姐姐都不會再讓你獨自承受痛苦再相信姐姐一次吧好不好?以後姐姐就只有你了」見姚信之還是沒有反應,姚晚珠從被子里拿出右手學小時候哄他入睡時的動作,輕輕在他胸前的被子上拍打,「姐姐的小之是我們家的男子漢呢,可以自己去送娘親,娘肯定很開心能看到我們家的小之這麼堅強,姐姐也為小之自豪。小之,要是怪姐姐就打姐姐,沒有關系的,姐姐該打,姐姐真的很該打娘親也托夢罵了姐姐,罵姐姐還不如小之」姚晚珠一想到弟弟這幾日所受的痛苦,後悔不已,哽咽道︰「小之,弟弟,弟弟,你別不跟姐姐說話好麼?姐姐怕」

姚信之這時眼珠才轉了幾轉,他扭身轉頭看向旁邊的人,小心問道︰「姐姐?」還沒等姚晚珠回答他就大聲哭號起來︰「姐姐,姐姐,姐姐,你怎麼才醒來啊娘,娘,娘——」姚晚珠見弟弟終于有了反應,喜極而泣。輕拍著他的背,口中不停道歉又不停安慰道︰「對不起,對不起,好了好了,娘都告訴姐姐小之做的很棒哦。」

「娘死了,娘死了,我再也看不到她了怎麼辦?」

「不怕哈,不怕,還有姐姐陪著你呢」姚晚珠的心也快被弟弟的悲痛和無措哭碎了。

「姐姐,我要娘,我要娘娘」

「娘一直都在我們身邊呢,小之她一直都在我們身邊,只要你想著她她都會知道的。相信姐姐」

「不,我就要娘,不——」

倆姐弟一整晚都在不停地說話著,姚信之把自己這幾日的害怕與無措都哭訴出來,姚晚珠就一直不停地道歉不停地說安撫的話兒,就這樣滑過一個夜晚。姚信之發泄後疲憊得終于能安穩地進入這幾日來第一個睡夢。姚晚珠一夜不睡,加上病情還未康復,也是累極,也一同進入夢鄉。

第二日蔣麗麗他們見到他倆這樣也不去吵醒他們,俱都收拾喪後事宜。忙碌中很快就到了「頭七」。今日是要給姚瑤設立靈座,供木主的日子。跪在寫著「慈妣姚瑤之位」的靈牌前,姚晚珠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雖心急也必須暫且按捺住,等事兒完後才能跟他們提提。

等頭七完後,姚晚珠立即去找了長輩們。她拉著弟弟先給他們磕了一個響頭,蔣麗麗他們趕忙強拉住不讓磕,罵嗔他倆這是在做什麼。姚晚珠不依非得磕了一個頭才起來,她直面道︰「這一個磕頭是先為了等下我要說的失禮的話兒賠禮的,就是不說這個,為了娘的事兒舅舅舅母也當得起我磕這個頭。」

「你這傻孩子,這些都是長輩們該做的事兒。我們還沒說什麼,你倒是先生分起來了,該打」蔣麗麗上前一邊拉住一個罵道。

姚晚珠沒有接這個話茬兒,因為她不知道她呆會兒問的這個問題會不會傷了他們的心,讓他們誤會。「我娘生前說是讓我和弟弟過繼給二舅舅,我和弟弟自當听從。只是,只是我娘以後沒香火祭拜怎麼辦?我娘,我娘墓碑上都有刻上我和弟弟的名兒了吧?」說完,姚晚珠也愧地低頭不敢看長輩的表情。

她低頭並沒有發現大人們先是愣了一下後都露出欣慰的表情。姚煌和姚輝都重重拍了拍姚晚珠和姚信之的肩膀,贊許道︰「難得你母親為你倆的苦心也值了你們不愧是我們姚家的孩子。哈哈」「放心吧,你倆的娘還是你倆的娘,我和你二舅母也會是你倆的爹娘。」

「啊?」姚晚珠錯愣住,抬頭望著他們不解其意。

「哈哈,讓你舅母和你說吧。我和你大舅舅去食些飯,一天也餓壞了。」姚輝兄弟留下他們如何說談不管自離去。

「晚兒,你二舅和二舅母打算讓你倆的名兒兩邊都記。簡單來說,就是讓你弟弟肩挑兩家,你和信之既是姚瑤的孩子,也是我們姚家二房的孩子。可明白?」王如笑著對他倆解釋道。

「真的?那以後我們就可以供奉娘的香火了?太好了謝謝舅舅舅母我和弟弟一定一定會好好孝順你們的」姚晚珠得知這個結果心里頭喜出望外,她不知道竟然還可以這樣做的。一舉兩得太好了既不違背娘的意願,又能繼續當娘的孩子

「哈哈,大嫂,你說這倆孩子是不是就是注定當我們姚家的孩子的怎麼都是姓姚不是?」

「可不是美得你了」

心頭大石落下了,姚晚珠也不在去想他們什麼時候去辦理過繼的事宜或是要搬家的事兒,每天就認認真真地過好在這個還有娘氣味的家的每一日。轉眼二七也過去了。二七過去的第二日,姚晚珠想去娘親墓地看看,她還未去過。這日就帶著弟弟和長輩打好招呼一大早就往姚瑤墓地走去。因為墓地在城外,他們走到時也差不多日上桿頭了。

跪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慈母姚瑤之墓,孝子姚信之孝女姚晚珠敬立」的字樣,姚晚珠和姚信之都不語先淚流。以後這里就是娘親一輩子的歸宿了,這里還有外祖父母的墓地也在,就讓我最愛的您和最愛我的外祖母一起相伴吧,至少我們不在的時候您不會孤獨,是不是呢?娘?姚晚珠心里默道。您肯定怪我了吧,都沒有來送您。我沒有照顧好小之,您會不會罵我呢?肯定不舍得的是吧?因為您很愛很愛囡囡啊您就委屈先一個人住著,等過幾年我長大了可以主事了,我一定會去把爹爹拉到您跟前的,您要怎麼打罵他我都幫您,好不好?

姚晚珠和姚信之兩人在墓碑前呆了將近一個時辰後才起身往回走。姚信之走著走著,突然冒出一句話來︰「姐姐,以後我們每天都來陪娘好不好。她自己在這里一定很孤獨吧」

聞言,姚晚珠改牽手為手環過姚信之的肩膀半擁著他,笑道︰「小之這麼孝順呀這里太遠了天天來不安全,這樣,那以後就每天把寫得最好的一幅字積攢起來,等下次過來看娘時再燒給娘看,好讓娘知道我們小之的努力奮進,娘就可以每天看你一幅字,等看完你又會帶新的過來。這樣娘就不會孤單了,每天都有你的字陪伴,如何?」

「嗯我每日都會寫好多好多最好的字的」姚信之認真點頭保證道。

他倆並不知道他們後頭跟著兩個鬼鬼祟祟的男子,他們自從他們出城就一直跟著了。現在他倆正好走到長滿高高的叢草和樹木的拐角時,一條沾了**的帕子對準一個人就從後頭一把制住他倆。姚晚珠在奮力掙扎時把揣懷里的那塊玦帶出掉在了叢木中。那塊玦正是昨晚因為絡子不小心沾上墨水故而取下放懷里打算今日再打條絡子綁上的。誰知踫巧遇上這事兒就給丟了,過後姚晚珠見不見了東西懊惱非常,也曾試圖從他們身上尋找玦的蹤影,但毫無所獲。從此她就再也不知東西到底流落何方了。這是後話,而此時這姐弟倆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迷倒裝布袋帶到馬車上往西南方向絕塵而去了。

而此時富貴正在城外另一個方向的那座雷公廟里跟那些乞丐伙伴告別,因為他要去和姚晚珠姐弟一起生活了,以後再不做乞丐了。原本今日他是要和姚晚珠姐弟一起去的,只是剛好那些乞丐要離開往下一站乞討去了,他不得不先來這里與這些一同生活了幾個月的伙伴告別。姚晚珠姐弟被帶走時他正往姚瑤墓地趕。等到那里發現沒人也沒想太多,只是以為他們先回去了,也跟著往家趕。是的,是叫家,以後姚晚珠姐弟在的家就是他的家了。他一想到他有家了就異常興奮和激動。此時的他並不知道就在這一刻他的新家已經散了,因為家人都消失再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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