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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久,崔憐九也沒有什麼動作,讓蘇雲箏以為凌逸逍當初的提醒只是多慮了,逐漸也對這個女人松懈了。實際上,不叫的狗,咬起人來才最為凶狠。
八月中秋後幾天,金科狀元小登科,迎娶已致仕的程閣老嫡孫女,程御史的嫡次女。
蘇雲箏頂著五個多月大的肚子,去了文府觀禮,特地去見了黃氏,當初元宵出生的文顯已經三歲了,帶著弟弟文晁兩個小兄弟一起,分外賞心悅目。讓蘇雲箏開始期待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也能虎頭虎腦地叫自己「娘」。
觀禮的人多,蘇雲箏孕吐又嚴重,她也只在午宴時出現了一會兒,陪著文老太太和文氏,說了說話。老人家對曾外孫的期待,並沒有隨著眾多曾孫,曾外孫的出生而減少,多子多福總是她們喜歡的吧!
瞧著現在身子大不如前的外祖母,蘇雲箏也格外心酸,快古稀了吧?外祖父都已過古稀之年了,老人家長壽還有多久?
吃過午飯,蘇雲箏就休息了片刻,蘇雲箏就坐著馬車回平寧侯府。腦海里回憶著今天看到的不一樣的文明,一身紅衣錦緞喜袍,華麗而不張揚,不知道新娘子如何。
在車里,蘇雲箏昏昏沉沉,身體幾度側移,都被半夏跟秋媽媽給扶住靠著車廂。
半路,車子突然停了下來,甘草微微斂起車簾,向外詢問,「為何停下車來?」
未等車夫作出回答,一聲清亮的嗓音傳來,「我家小姐特請蘇二小姐一敘!」
呵!打從車子停下來,蘇雲箏就清醒了,這稱呼真有意思,成親後,有多久沒有人叫自己為蘇二小姐了?
甘草沒有看到蘇雲箏臉上隱隱含有怒意的笑容,但是她依然做出了最好的反應,「車內沒有什麼蘇家二小姐,凌三走吧!」
听見甘草的話,蘇雲箏並沒有反駁,駕車的凌三也就不客氣地準備揮鞭,然而這時候另一個甜膩的聲音響起,「還望凌大少女乃女乃前往知葉茶社與我家主子一敘。」
這樣才對嘛!蘇雲箏揚起眉頭,半夏見狀,揚聲︰「凌三,請稍等。」
凌三鞭子一下子輕輕地落了下來,待到蘇雲箏在秋媽媽跟半夏的攙扶下走進了馬車停下來不遠處的知葉茶社,他的眼中上過一絲精光,無人知曉。
又是這個地方,蘇雲箏真的很不喜歡,上一回在這里見的是明玨郡主,這回又是誰呢?
被兩個容色均屬中上之姿的丫鬟帶到一間雅間內,背對著門的,是一個看上去略顯單薄的身影。「秋星,秋月,退下吧!」如天籟般的嗓音傳來,門外的兩個領路的丫鬟立刻離去,去了隔壁的雅間。
大概知道這位女子是要跟自己單獨談一談,蘇雲箏一個眼神,秋媽媽跟半夏,甘草,青薇,青杏也自動退避,跟去了隔壁的雅間。
門關上的聲響一響起,蘇雲箏還未走向那邊,那女子卻忽地轉過了身來,「您應該還不知道我吧!」
聲音已經是足夠迷人的聲線,而那女子的容顏,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傾國傾城這些夸張的辭藻仿佛都只是為她而生。肌膚雪白晶瑩,修長的睫毛微微起伏,逼人的容貌,魅惑的鳳眼,狹長卻不妨礙她滴出水一般的柔情!
世間有美如西施,才有效顰的東施!
那女子站起身來,微微一笑,蘇雲箏不禁想起「最是那回眸一笑,萬般風情繞眉梢」。而這一刻,蘇雲箏沒有自慚形穢,容貌出眾又如何?西施還不是抱石投湖了!
「蘇二小姐,請坐!」動听的聲音,宛轉清晰。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啊!蘇雲箏自問沒有智商低到現在還猜不出來人的身份,「姑娘請喚我凌大少夫人吧!出嫁從夫,我已然是凌家的人了。」
這話,其實更多的,是想點明,凌逸逍是我男人。美又如何?出身風塵,從來不是蘇雲箏評判人的標準,但是對我這樣稱呼,就是不尊人的表現了。
「請坐吧!凌大少在我面前可沒有提及他的夫人哦!」女子調皮地表現出嗤笑,風情盡顯,卻失了美感。
凌逸逍可真是會給她惹麻煩,家里的崔憐九,崔十一還未離開,現在又來了一個風塵女子。男人啊!桃花債真是多呢!蘇雲箏也不生氣,慢步走到了那女子的對面,慢悠悠地坐了下來,手下,悄悄地拉住了桌子的一根腿。
「明月姑娘,今日這麼閑嗎?」。
對于面前散發出陣陣茶香的杯盞,蘇雲箏視而不見,悠閑地看著對面的美女。
而那女子听到蘇雲箏對她的稱呼,明顯呼吸一滯,臉色稍有變化。浸yin青樓多年的她,應該難得有這樣被人看出破綻的時候吧?蘇雲箏刻意地猜測。
錯愕的神情,一閃而過後,她馬上又是之前美艷動人的模樣,秀手輕輕端起茶盞,微抿一口,殘留茶香的輕唇微啟,「你怎麼知道我是辛明月?」對于蘇雲箏沒有喝茶,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並沒有過多的反應。
「一笑傾明月的名頭多麼響亮,美人當前,若是我還不識貨,可不就辜負了你的美名!」這句話是真的大實話,蘇雲箏只是道出了事實,至于眼前之人是否相信,她就不能控制了。
簡易資料早就顯現在她的腦中了︰辛明月,十八歲,上京五星級青樓花好月圓樓的頭牌。據傳她十二歲便名動上京,而當時花好月圓樓的前頭牌墨好染還未褪下花魁的名號。
凌逸逍多年前的老情人嗎?蘇雲箏毫不在意地展露得體的笑容。
而這笑,落在辛明月的眼中卻包含了苦楚,她一直不相信凌逸逍真的會安于家室,娶妻生子。而現在,他的懷著身孕的妻子,就坐在自己的眼前,沒有自己美麗,沒有自己這般解語,沒有自己多才多藝……
那麼,憑什麼?
就只因為她出身名門,而我只是淪落青樓嗎?
辛明月不由地露出嫉恨的神色,而不自覺!
「我有什麼好?是想這個吧?」蘇雲箏對這個頭牌感興趣了,那你找我,是不甘心,還是真心喜歡我的丈夫呢?
辛明月不防被人猜中心意,頓時有些惱怒,這麼多年,她什麼人沒見過,今日竟被一介內宅婦人看透,實在太大意了!「我是這樣想又如何?逸逍他是不會只有你一個女人的!我才是佔據他心的女人。」她霸道地說道,即使明明知道這些根本就是她自己亂說的。
「我不信!」蘇雲箏雲淡風輕地回答,她真的不是以前那個自己了,同樣的錯誤,她不可以,也不願意再犯了。若是再往前幾個月,蘇雲箏可能會相信辛明月的話,而現在,不會了。
辛明月沒有想到,蘇雲箏既然對凌逸逍這樣有信心,心里一沉。變本加厲地胡謅︰「逸逍答應過我,等你生下孩子,就迎我進門。」哼,反正他現在不在上京,你連求證的人都沒有,到時候我便否認,你又能耐我何?
人吶,就會自欺欺人!我若是你,便是喜歡一個人,也絕不進門做妾,任主母揉捏。更何況,凌逸逍這樣的人,平寧侯府這樣的門第,都決不允許你一個風塵女子做妾,哪怕是通房,也是絕對不成的,這個你一定知道的!
「說這些,對我是沒有作用的!能不能說些別的我感興趣的?」蘇雲箏搖了搖頭,揶揄地說。
迎合客人,表情萬變,本就是青樓女子必修的一門技藝,辛明月即便身為頭牌,功力不會不如他人,反而應當更甚一籌。昂著頭,她眼中欲滴的淚珠,萬分引人憐愛,帶著哽咽的聲音訴說︰「憐溪妹妹可是應過我的!」
崔憐溪嗎?蘇雲箏眼中泛起「感興趣」三個字,她會做這樣的事?
側耳,蘇雲箏傾听起辛明月怎麼說起崔憐溪,「逸逍當初與憐溪妹妹有婚約在身,都不曾阻礙我與逸逍,曾親口承諾,會迎我為妾。現在蘇二小姐,不,是領大少夫人佔了憐溪妹妹的位置,怎麼不事先前人之諾?憐溪妹妹……」
講來講去,都是這麼幾句,蘇雲箏漸漸失去了耐心,「憐溪表妹已然芳魂歸土,明月姑娘這般要求與我,何不親自去請她來為你做主?」
「你?你竟是這般妒婦?我進府也不過屈居妾侍之位,你竟然這樣都容不下我,還叫我去地下尋找憐溪妹妹做主。你好狠的心啊?」不知是不是被蘇雲箏氣急了,辛明月似乎有些失去了理智,說話也不再如開始般顧忌。
上京第一花魁也不過如此,美,卻沒有靈魂!
崔憐溪是我的什麼人?且不說她究竟有沒有說過這些話,便是說了,又與我有何干系?「何必擾了憐溪表妹?若是求人做主,你怕是求錯了。我夫君只消答應,我也沒什麼好說的。」蘇雲箏撩起垂落的幾根發絲,眼中的笑意不減,卻隱含了冷意。
如果是崔憐九在我這這位置上,你還可尋她兌現她姐的承諾,而現今,你真的找錯了人!(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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