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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少夫人,白姨娘來了。」青薇進到內院,低著頭稟報。
白姨娘?蘇雲箏記憶里只有在新婚第二天見過一面,這人沒什麼存在感,蘇雲箏仔細搜羅腦海中的記憶,就像是沒有痕跡一般,完全想不起這個人。
有婆婆在,這個吩咐不用她下,蘇雲箏緩了口氣,她不好拿捏這個相處的分寸。凌逸逍只說普通對待,可什麼才是普通對待?三弟跟白姨娘是這個家不一樣的存在,就像是蘇府的她的妹妹蘇雲笛和周姨娘,吳姨娘。
凌惜霧與凌惜霜像是沒听見青薇口中提及的人一般,都若無其事。
程氏卻不能這樣,到底,她也是為老爺育有一子的人,「讓她進來吧!」
得了回話,青薇松了口氣,她也知道主子們不一定待見白姨娘,轉身出去了。
院外,夕陽斜暉滿滿地灑落在一個婦人身上,倒令她稍見麗色。她便是白姨娘,約莫二十七八歲,身著青色對襟如意邊,頭上飾物也不繁雜,正俏生生立在逍遙居門外。
听到少夫人有喜的消息,白姨娘派人打听了什麼時辰太夫人,夫人前來探望,算好時間,滿以為正好可以與這位少夫人對上。誰知,夫人沒走,兩位小姐也在,剛想走,就被守門的婆子看見,去了院內稟告,她只好在這里等著。
「姨娘,夫人請您進去。」青薇親自來傳話,也算是給白姨娘面子了。
「謝姑娘!」白姨娘也是知道青薇是少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面露謝意,本想摞一個鐲子,可這地界,實是不方便,便放下這心思。隨了青薇走進了逍遙居。
院內,僕人們都低眉順首,不見吵吵嚷嚷,插科打諢的,白姨娘再次對蘇雲箏換了評價。之前傳出那樣的話來,她還以為這讀書人家出來的少夫人,定是不理庶務,才致使流言流出的。看來,並非如此。
白姨娘身後跟著的兩個丫頭心思則不相同,一個羨慕地眼光偷偷瞄,一個盯著地面,亦步亦趨地跟著白姨娘走。
寬闊的正房內,在天邊似霞的紅光渲染下,更顯得富麗堂皇。白姨娘也不敢多看,就進到了內間,一見屋內的人,連著行禮,「請夫人,少夫人,兩位小姐安!」
「白姨娘起身吧!」程氏也不為難白姨娘,單單將她喊起身。
綠槿搬來圓凳,白姨娘自是不敢坐的,她離著兩位小姐遠了些,說話卻足夠讓程氏,蘇雲箏听見,這便好了。
夫人沒有問話,白姨娘只好從身後的丫鬟手上,托起幾件衣物,「知道少夫人有喜,奴婢也沒什麼值當的好送來,之前做了幾件小衣,還望少夫人莫要嫌棄!」
綠柚將衣服接了過來,送到蘇雲箏手邊,靠近的程氏模了模針腳,微微一笑,「白姨娘有心了,手藝還是那般好!這針腳很細,適合孩子穿呢!」
「我瞧著也很好,多謝姨娘一番心意!」應該是早有準備的吧?衣服,蘇雲箏是喜歡的,卻不會給孩子穿。這是她第一次當母親,需謹慎,衣物還是自己跟身邊人準備吧!
這時候,綠柚已將衣服收了起來,做了壓箱底之用。
白姨娘早有心理準備,當年三少爺的衣服,也全是她自己做的,生怕有個一二,孩子被害了去。「夫人,少夫人夸獎了。三少爺該下學了,今天在奴婢那兒用飯,奴婢先回去了。」沒有她說話的余地,白姨娘只覺著這里有幾分壓抑,借著由頭想趕緊回去。
「去吧!」正合程氏心意,她也就應了白姨娘的話。
白姨娘告退後,程氏再三叮囑蘇雲箏好好休息,帶著凌惜霧,凌惜霜也離開了。
華燈初上,夜色未央。
起居室內,燭光閃爍,映照在蘇雲箏臉上,她像是懶貓一般窩在了床上,今天去報信的人回來說娘明天一早就來看她。屋內寂靜一片,唯有燭花之聲,綠槿,綠柚兩個在一邊做著針線,努力為還未出生的小主子縫著衣服。
院外傳來聲音,「少爺回來了!」
不知為何,凌逸逍感覺到今天院內氛圍異常,像是有什麼好事一般。然而他心情卻不好,今天差點被人搶了功勞,那人還是他頂頭上司!想起來,他就惱火!
屋內有些饑餓的蘇雲箏醒了,也听到了外頭傳來的聲音,她撅著嘴撫著月復部,心里想︰寶寶,你爹現在才回來!
甘草走進來為蘇雲箏穿上罩衣,小心翼翼地服侍著。
綠柚,綠槿放下手里的活計,去外頭端來水,香胰子,在外間的青杏,青薇準備服侍凌逸逍梳洗。
每個人臉上的笑意,凌逸逍無法忽略,也只當今日妻子心情好,賞了下人,沒有多想。梳洗後舒爽了,他走進內室,看到妻子沒有像往日那般走上來迎自己,也不計較。公事上的不順,他不想帶到家里來。
蘇雲箏正在商議︰寶寶,咱們怎麼處罰你爹?抽鞭子?太暴力了!打?太沒面子了!……
沒等蘇雲箏跟肚子里的孩子商議好,她已經頭上一片陰影。凌逸逍站到妻子面前,她居然連頭都沒抬,俊臉滿臉昭示著︰我不爽,快來安慰我!
兩個都不爽的人,較起真來,是何等狀況?
誰也不理睬誰!
凌逸逍大男人心里作怪︰我累了一天回家,妻子還給我臉色看?
蘇雲箏怨念︰懷了你的血脈,你居然一句問候都沒有?理你做什麼?
半夏剛剛準備好飯菜,孫嬤嬤端了藥膳走了進來,瞧見小夫妻兩個竟似鬧了別扭一般,第一個反應︰莫不是姑爺這個時候還不曉事,鬧得被姑娘推拒生了氣?
「少爺,少夫人,飯菜準備好了!」孫嬤嬤沉聲道,不管是不是因為這個,可不能餓著小姐肚子里的小少爺!
蘇雲箏早就餓了,但是不想吃飯,反而想吃些粥,「嬤嬤,我想用些清粥。」
懷孕初期,食欲不振是有的,往常蘇雲箏也不會這般任性,是以孫嬤嬤點頭,「老奴這就去準備!」
對妻子生氣,凌逸逍是不會遷怒到他人身上的。只不過今日不同,他無緣無故收到了冷落,自是怒從肝膽生,「既是準備好飯菜,又何必勞煩嬤嬤再做準備!就這般端上來吧!」
還來勁兒了,這人今日是怎麼了,我有了身孕他倒不高興了,難不成……
等等,蘇雲箏思緒撥開雲霧見光明,派人去了幾個府上,貌似忘了派人去京衛指揮使司。
半夏早就出去了,其他幾個也不在屋內伺候,孫嬤嬤將炖好的補湯置于桌上,听了凌逸逍這話,又瞧見蘇雲箏得逞的小神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噎了下去,轉身就出了內室。
「你就是這麼對我們母子,這麼當爹的嗎?」。正當凌逸逍等了半天沒有人回答時,空氣中飄來一個寂冷的聲音。
他愣愣的,尚未反應過來,娛樂了蘇雲箏,而她卻極力按捺住,頗似冷靜地加大了火力,「成親之後,我月信就未來過。我竟不知,原來你根本不期待他的到來!」
凌逸逍感覺到身邊之人慢慢地站了起來,滿面的失望與傷心交雜在一起,鉤織了一副令人憐惜的情態。
大夢初醒,凌逸逍一下子跳了起來,抓住蘇雲箏的手,喜色布滿整個臉龐,不可置信地問︰「你有了?」
看到蘇雲箏落著淚,淚隨點頭的動作一起落下,凌逸逍一把抱住了妻子,「我們……我們……有孩子了!」
蘇雲箏的淚其實是因為感動,天知道她盼孩子盼了多少年,在她曾經對另一個人滿懷期待,幻想著步入婚姻的殿堂前,她就曾做好了當母親的準備。當然,那個人不知道,她還在期待的時候,另一個女人已經孕育了他的孩子。
而現在,她終于有了,這是她跟自己丈夫的孩子,是個被所有人祝福的孩子,她真的很開心,很開心,那種巨大的幸福難以言喻!
一天的疲乏此刻盡消,凌逸逍將妻子一把抱起身,恨不得將她拋起,來顯示他內心的激動。
屋外之人,只听得屋內男人的笑聲,女人的嬌嗔,交織成一片。
孫嬤嬤吩咐了半夏,綠意過後,又急急忙忙地趕回來,就怕小夫妻兩個不知輕重。站在外頭,一听見蘇雲箏尖叫「快放我下來!」,她立馬進了內室。
「姑爺,快放小姐下來,她的身子可經不起你這樣。」
在平寧侯府,蘇雲箏的陪嫁一般都隨著這里的僕人稱呼凌逸逍為「少爺」,而叫蘇雲箏為「少夫人」,孫嬤嬤情急之下,就將在蘇家的稱呼叫了出來。
凌逸逍根本沒听到稱呼,他只知道粗魯的動作會傷了妻子肚子里的孩子,立刻將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緩緩地將蘇雲箏放置地上。
孫嬤嬤扶著蘇雲箏坐了下來,她驚魂未定,輕拍胸口,喘著大氣,眼神責怪地盯著面前喜形于色的男人。真是嚇死她了,把我抱那麼高!
「少爺,你小心些!」
這個時間,孫嬤嬤知道該留給小夫妻兩個,叮囑了一句,識相的她又走了出去。
外頭方才听見聲響的幾個丫鬟個個都捂著嘴偷笑,孫嬤嬤想起作怪的蘇雲箏,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