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下藥
打坐一夜,次日凌無雙感覺神清氣爽。伸個懶腰,出門替師父打洗臉水,暗暗念叨奴性這個東西就是這樣煉成的,習慣果然害死人。如今的凌無雙已經不用任何容器就能配出溫度符合雲出岫要求的洗臉水。端著銅盆進來,就看見師父已經起床了。師徒倆洗漱完下了樓,司空景已經等在那里。
看見凌無雙師徒倆下來,司空景笑眯眯從旁邊拿出一個食盒,沖無雙拋了一個媚眼︰「少爺我專門從錦記帶過來的小籠包,來,無雙,吃早餐吧。」
凌無雙抖了抖。但白送的美食不吃白不吃,于是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看起來晶瑩剔透的小籠包,放到小二擺好的,師父面前的小瓷碟中,「師父,吃包子。」
司空景挑眉斜斜看她一眼,轉向雲出岫︰「喂,那是我的包子。」
雲出岫連眼尾都沒抬一下。
司空景嘆一口氣,自己也夾了一個包子放到凌無雙面前,「無雙真是個尊老的好孩子,快吃吧。」
凌無雙黑線了一下,沒吭聲。雲出岫依然眼尾都沒有抬一下。
吃完了包子,喝著凌無雙泡的雲出岫親手制的茶,司空景就著氤氳的茶香開了口︰「我家老不死的說了,此事可行,但你半年後必須去我家向我妹子提親。另外,安全起見,既然結盟,那麼我要全程參與。」
提親?凌無雙愣了愣,眯著眼楮想了好久才想起來似乎當初司空景之所以去山莊就是因為什麼「聯姻」,而師父當時一句「娶什麼人倒不是什麼打緊的事」差點當場把自己雷倒。這幾年在山莊過得太過規律,她都忘了這件事。如此看來,師父應該不是和司空景有一腿,誰會巴巴的要將自家妹子嫁給自己的相好。嗯,那就好,師父的取向還算正常。
等凌無雙回過神來,眼前兩個人已經在做會晤的總結性發言。司空景挑眉看著雲出岫︰「子時我會過來。」
「亥時。子時過後我們師徒不方便。」
不方便……不方便……師父你不能把話說清楚麼?凌無雙幽幽瞪著自家師父。
「有何不便?」
「我們要睡覺。」
「啪!」凌無雙手一抖,杯子掉到地上。師父,你能說人話麼?「對不起對不起,手滑了那麼一下。」說著迅速鑽到桌子底下,「我收拾一下。」
司空景收回瞪向凌無雙殺人一般的目光,看著雲出岫眼中精光一閃︰「莊主好興致。亥時見。」說完起身離開。
凌無雙從桌子底下鑽出來,瞪一眼自家師父︰「師父,是你說的我們要睡覺,我今晚睡覺不練功了!」
「那是你的事,你想如何便如何。」
凌無雙恨恨盯著自家悠閑喝茶的師父,你倒是大度,走火入魔七竅流血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有恃無恐是不是?有本事你就不要犯在姑娘手里。
吃完飯回了房里凌無雙就撲向床開始補覺,她可不相信什麼武林高手不用睡覺的狗.屁道理,身子骨是自己的,就算不考慮睡眠不好長不高的問題,也不能不考慮睡眠不好皮膚就養不好的問題,她可是還肩負著超過師父的重任!
看雲出岫拿了本書坐在窗邊,似乎沒有把自己拎起來扔下床的意思,凌無雙閉上眼楮安然睡了。
再醒來就是晌午了,凌無雙眯著眼楮看著師父一手拿著書卷一手放在桌子上,食指無意識的敲著桌子,這頻率明顯比平時快了那麼幾分之一秒,看來師父處于興奮狀態。師父琴彈得很好,師父棋下得很好,師父字寫得很好,師父畫畫得很好,師父茶烹得很好,師父劍也舞得很好……總之師父似乎是萬能的,但是凌無雙知道,師父這都是閑出來的,他實在無事可干,除了干這些事來打發時間他不知道還能干嘛了,于是久而久之熟能生巧巧而生精精而生通,師父把自己搗騰得不像個人。在這一點上凌無雙自認為自己將師父看得很透。所以現在你看,看樣子這次下山有點事干了,他就興奮了。凌無雙嘆一口氣搖搖頭,或許師父真應該找個伴了,再這樣無所事事下去會精神分裂的吧。
翻個身繼續眯著眼楮看師父,凌無雙嘟嘟嘴︰「師父,我餓了。」
「哦,為師也是。去做飯吧?」
「師父,你還沒睡醒吧?這里不是山莊,是客棧。」凌無雙眯著的眼楮瞬間瞪大。
「為師自然知道,所以花了一兩銀子借了他們的小廚房。呃,秋高氣爽,徒弟,就以菊花入菜吧。」
秋高氣爽,爽你個頭!還菊花入菜,小心你菊花被……呃,可以把這個希望寄托在司空景身上嗎?不行,那小子一看都不是師父的對手。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得好好物色個人選。凌無雙從床上爬起來,看著自家師父陰陰一笑,轉身收拾好床鋪又打水洗漱了一下找了小明帶路直奔廚房去了。
吃完飯寫字彈琴畫畫,凌無雙覺得自己現在生活得越來越不像個人了。再這麼被折磨下去,她怕是遲早有一天也會精神分裂。想到這里停筆看了一眼雲出岫,而且怕是會瘋在師父前頭。一切的逃避和自我麻醉都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要說治本,就一條,把師父結果了,沒有了折磨她的源頭,自然就沒有被折磨一說。凌無雙舌忝舌忝唇,不是沒試過,硬來她肯定不是對手,至于迂回一點的,打從開始學下毒她就天天琢磨,無奈師父顯然不是一般人——估模著都快不是人了,不能以常理推之。就連二當家都著了一次道,帕子被她用化著春生丹的藥水浸了,一不小心胡子長到了頭發一樣長,張飛化作了關羽。師父卻一次都沒有讓她佔著絲毫便宜,今天配著菊花百果羹放下去的能讓師父那美好唇瓣瞬間變作香腸嘴的毒藥也毫無懸念的以鬼神不知的手段轉移到了她執的勺子上,幸而早有準備,提前備了解藥。所以恨只恨,自己學藝不精。話說早在前世就和心心很認真的討論過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應該怎麼辦的問題︰先屈服,是不是假裝的看心情,這一點上大家比較一致,但在接下來的行動上兩個人發生了分歧︰心心認為應該讓對方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後她再拋棄對方讓對方生不如死,即便不能生不如死也要狠敲一筆分手費。凌無雙問,要是女的呢?心心橫她毛骨悚然的一眼︰男女通吃。凌無雙縮縮脖子,說她還是覺得師夷長技以制夷是最好的曲線救國之策,被心心嗤之以鼻。現在想想,凌無雙覺得其實她和心心都是對的又都不對,她應該學好本領,然後將師父囚在一個沒人能找到的地方,從此愛恨交織各種糾葛,留著慢慢折磨。哦,順便說一下,春生丹,顧名思義,春風吹又生,其實,用我們現代人的話說,就是一種化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