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沐芳華清冷的背影,听著隔壁傳來重重的關門聲,顧子凌的心隱隱不安,對剛剛的舉動更是後悔不已,想要去跟她好好的解釋,可看到面前尋求答案的李嫣然,只得壓下內心的不安,淡淡道,「李小姐,就如你剛剛看到的一樣,我不喜歡女人,只喜歡男人。」
話雖這樣說,可‘男人’兩個卻說得沒一點底氣。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那種怪癖,喜歡的只不過是女扮男裝的假‘男人’。
聞言,李嫣然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幸好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綠兒眼急手快的扶住。
「小姐,小心點。」綠兒扶住李嫣然,緊張的開口道,望著顧子凌的眼楮也不善。
她真替小姐不值,一見傾心的溫潤男子居然有著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
虧得小姐天天往這里跑,只為見他一面,以解心中的相思之苦。虧得小姐對他的冷淡絲毫不在意,對他的愛慕只增不減。
也許,剛剛那位出去的公子說得對,小姐為這樣的男人傷心的真的不值得。
想到此,綠兒的心中不由的對沐芳華感覺稍微好了點,只是想到她跟顧子凌一樣有著這樣的嗜好,還是會覺得不舒服。
李嫣然擺擺手,示意她放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顧大哥,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如果你早告訴我,我就不會……」
盡管努力讓自己平靜,可後面的話,李嫣然實在說不下去了,人也跟著小聲的抽泣起來。
說不傷心,是騙人的。說不痛苦,那是自欺欺人。
就算是這樣,她能怎麼做?她能做什麼?
如果他喜歡的是女人,那她可以跟那個女人一爭高下,執著到底。她也相信,憑她的一切,絕不輸給任何一個女人,不管是家世背景,還是自身的一切。
可是,她一見傾心的男人居然喜歡男人,這讓她怎麼辦?
讓她去跟一個男人搶男人嗎?
那搶過來之後,又有什麼意義?
在知道真相之後,她連執著的機會都沒有了。
沒了,什麼也沒有了,此時的她只剩下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李小姐,是我對不起你,我應該早點跟你坦白這一切的,可我也有我的苦衷。以後,這第一樓你就不要來了,把我忘了吧。」見她如此,顧子凌也不忍心,只得柔聲安慰道。
心中急于跟沐芳華解釋,顧子凌也沒有再待下去的心情的,丟下傷心欲絕的李嫣然和一臉憤恨的綠兒,急匆匆的出了門。
需不知,他這次傷害的不只是李嫣然,還有他一心愛著的沐芳華。
這次利用沐芳華輕而易舉的解決了李嫣然的事,可要想要讓沐芳華原諒他此次的舉動,卻是難于登天。
「小姐,別傷心了,為這樣的男人傷心,根本就不值得,我們回去吧。」綠兒上前攙扶著望著顧子凌絕緣背影,早已泣不成聲的李嫣然,安慰道。
「綠兒,是我太傻了,都怪我什麼也不問,就義無反顧的愛上他。怪我太執著,太天真,以為只要自己努力就會得到自己想要的,卻不知,跟自己無緣的人,不管怎麼努力,始終不屬于自己。」李嫣然一把緊緊的抱著綠兒,失聲痛哭起來。
許是被感染,綠兒也跟著哭了起來,輕輕的拍著她的背,無聲的安撫著。
她跟小姐一起長大,小姐是什麼樣的人,她一清二楚。
性子雖然執著了點,可如果顧公子一開始就跟她說明白,小姐也絕不會傻傻的愛上他。
就算小姐對顧公子一見傾心,在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之後,小姐也絕不會執著于此。
*
陌雲間,頭發已經束起的沐芳華雙手負立于窗前,听著隔壁房間傳來的痛哭聲,越發的心煩意亂,對顧子凌的憤怒又多了幾分。
那種被心愛的男人傷害之後的痛苦,她不曾經歷過,可也能體會那種內心深處的痛。
雖然真正傷害李嫣然的人不是她,可被顧子凌這麼一利用,她卻也成了間接傷害她的罪魁禍首。
她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特別的是別人的感情,她無法過問,可這事偏偏跟她扯上關系了。
愛一個人有什麼錯,錯也只是錯在愛上了不該愛上的人,憑什麼要讓男人這樣來傷害。
思及此,對顧子凌也不僅僅只是在知道他利用她之後的憤怒了,而是恨不得狠狠的甩他幾個耳光,讓他知道,女人不是隨便可以傷害的。
就算到最後傷害是最所難免,也要盡力讓傷害降到最低。
「叩叩叩……」門外,猶豫了許久的顧子凌終于鼓起勇氣敲響了房門。
房間里面,沐芳華听著那急切的敲門聲,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眉頭一蹙,冷冷的開口,「進來。」
顧子凌忐忑不安的推門進來,在見到站在窗前,渾身清冷的沐芳華時,剛剛想好的話的此時一句也說不出來。
「顧大哥,你今天是不是去找鋪子了。」沐芳華轉身望著一臉糾結的顧子凌,知道他會說什麼,便先出聲問道,淡淡的語氣中帶著從未有過的疏離感。
她這人就是這樣,一事歸一事。
剛剛被利用的事,不管顧子凌現在怎麼解釋,她一時也無法原諒他,因為他已經觸及到了她的底線。
與其听他的解釋,還不如說些正事。
經過今天這事,讓本就對感情不上心的她更加的對感情不抱希望。
就算動心,她也會壓制在心底,不會表露出來。
感覺到她的疏離,顧子凌眼底的傷痛一閃而過。
他知道,利用她來讓李嫣然死心,這事是他的錯。可是,這不僅是為他自己,同樣也是為了她,本以為她不會介意,卻不曾想到會惹怒她。
算了,事情已經這樣了,後悔已無用,既然她不想談,他也不會勉強,只希望她能有原諒他的一天。
「芳兒,我……」顧子凌正想開口說鋪子的事,卻被沐芳華淡淡的打斷,「顧大哥,以後不管是在人前,還是在人後,都叫我軒弟吧。」
聞言,顧子凌握著的拳頭緊了緊,抬起溢滿傷痛的眼楮望了她好一會兒,輕輕的點點頭。
他連這個權力也沒有了嗎?
沐芳華壓下想撫平他眼底傷痛的沖動,別過視線不去看他。
這個男人什麼都好,錯就錯在他觸到了她的底線。
「軒弟,鋪子我已經找到了,是西街的一家快要倒閉的成衣店,因經營不下去,再加上地處偏僻,所以那老板願意出低價轉讓,我不知道你滿不滿意,便決定先回來問問你的意見,或者直接帶你去看一下,如果滿意的話,我就出資買下來。」兩人沉默良久之後,顧子凌才溫柔的開口。
沐芳華略微的思考了一下,才道,「店面大不大。」
「不算大,倒也不小。」顧子凌回憶了一下,給了一個大概的回答。
「那就先買下來吧。店面的設計按你的想法來就好,桌子用方形的,然後留一個可以容一人做拉面的空間出來。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來安排就好。」沐芳華下了決定,頓了頓,又道,「顧大哥,這一切開銷,你先幫我墊著,日後我再還給你。」
「軒弟,我們不用分得這麼清,我的就是你的。」顧子凌不喜歡她的見外,忍不住開口道。
听到他的話,沐芳華說不高興是假的,特別是那句‘我的就是你的。’可想到他的利用,這份感動也不曾表現出來,只是不動聲色的交待,「這些事情你安排著,我等一下回寨子一趟,挑幾個人出來教他們做拉面,可能會待上一段時間,如果有什麼事,你就傳書給我。還有,讓趙掌櫃去準備的東西先不用著急,慢慢來就好,主要是要質量好。」
「軒弟,我陪你一起回去。」听說她要走,想到一段時間不能見到她,顧子凌心急了。
「如果你也跟著回去,那這里的事情誰來辦?」沐芳華暗暗翻了個白眼,有點無語的道。
顧子凌也知道她說的有道理,便不再說什麼,只是目光灼熱的望著她,恨不得把以後一段日子不能見面的時光都在這一刻補上。
沐芳華無視他灼熱的目光,淡然的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潤喉嚨。
「我走了。」直到杯子見底,才輕輕的放下茶杯,望了一眼不曾移開視線的顧子凌,扔下一句話就走出去了。
顧子凌追了幾步,終是沒開口,只是溫柔的望著她清冷的背影,一時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