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普洛斯的宮殿一如既往,大片的罌粟花,純然的白色,遠遠望去,美得令人窒息,世界仿佛也隨著潔白的花朵停滯,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
「好久不見呢,修補螺絲!」卿瓷笑吟吟的打著招呼,不過這個男人可不是那麼好應付的,于是她很快說道︰「不過我趕著救人呢,改日再和你敘舊哈。」
「我帶你去。」修普洛斯的眼里難得多了一抹人的溫度,素袍卷簾,一陣清風拂過,兩人跟前便出現一片白色的雲朵。
「不用了,我還是走路吧!」卿瓷擺擺手,表示拒絕。
開玩笑,這個人可是軒轅夜的哥哥,兩個男人都不是好唬弄的主,若讓他看出了倪端……
「怕?」修普洛斯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竟讓人有撥開烏雲見陽光的錯覺。
「嘿嘿……是有些怕……」清影上次乘坐這個筋斗雲可是十分慘烈呢,她的反應倒是合乎情理。
「一起。」不由分說撈上她,眨眼間,兩人已踏上雲朵。
卿瓷心里閃過一絲厭惡,剛上雲,便不著痕跡的避開他的觸踫,她向來討厭別人觸踫她的身體。
修普洛斯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掃過那張絕美的容顏,漂亮的眼楮里帶著些許審視。
「討厭,干嘛這樣看著人家?」卿瓷打著哈哈,畢竟清影和他相處的時間較長。
「她呢?」半晌,修普洛斯再次開口,語氣里多了一抹冷然,猶如冰寒的利箭要將對方刺穿。
「誰啊?」卿瓷繼續裝傻充愣,心里卻是一涼,果然是兄弟。軒轅夜發火的時候比這個男人更冷。
「清影。」騙得了別人,但騙不了他。
「恩?叫我做什麼?」眨巴著大眼楮,語氣全是迷惑。
「為什麼是你?清影人呢?」修普洛斯卻是笑了,但眼里卻沒有半分笑意,有的只是寒芒。
沒想到那麼快就露餡了。不過就算發現了他也不能奈何她。
她可是黑獄之王點名要見的人。想到這里,卿瓷微微一笑。恢復本來的神情,淡淡的道︰「你有何資格質問我?」
修普洛斯眼眸微眯,寒光閃過。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只要是活物都能感覺到周身的寒氣正在加劇。
「她呢?」
卿瓷眸色一斂,身子卻是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畢竟是被分割的靈魂體,曾經的她從不懼怕任何人。哪怕是黑獄之王她也依舊保有自己清清冷冷的一面,不會為任何人低頭。可膽色這一籌怕是被清影分去太多。
也難怪清影素有「打不死的小強」一稱了。
「她睡著了,是我又如何?一樣的臉,一樣的身體,不是嗎?」。一邊說作勢要靠近對方,眼眸里滿是嫵媚的笑意。
果然,如她所料。
修普洛斯蹙了蹙眉,身子不著痕跡的避開,顯然並不喜歡她的靠近,這點和軒轅夜倒是如出一轍,不愧是兄弟。
「軒轅夜呢?」他眼下比較擔心的是弟弟,這個女人和清影不同,藏得很深,若非她的舉動,他還真不容易發現,可若是清影心思隨性,大大咧咧像個男孩子般,又怎會避開他的觸踫?
而且自己並非第一次帶著她飛,那一次,她歡呼著,很開心,就像一個小孩,心中所想全寫在臉上,讓他冰冷的心也不知不覺隨著她陽光一樣的個性開朗起來。
而這個女子……
「閣下以為我是誰呢?他的隨從還是他女乃娘?他不是三歲小孩了。」攤了攤手,難道我還得隨時看著他不成,笑得一臉無辜,卻令人發指。
但她這一舉動讓修普洛斯很想扭斷她的脖子,同樣的臉,同樣的身形,卻是南轅北撤的個性。
知道再問不出什麼,修普洛斯將她送到目的地便迅速回到了宮殿。
「暗影,現身。」隨著修普洛斯一聲令下,四個黑色的人影齊齊落在他的四周。
「主人。」四個人畢恭畢敬的跪在他的跟前。
「找到人第一時間上報。」將手中的一副畫交給他們,那畫面中的男子生得完美絕倫,卻沒有一絲女子的陰柔之氣,反倒霸氣十足,眼眸中的那一抹冰冷倒是和修普洛斯有幾分相似,正是軒轅夜的畫像。
「是!」四人再次消失,就和他們出現時一樣,無聲無息。
方才他已經布陣找尋過二人的蹤跡,卻發現完全看不到,很可能是高人布下了陣法,而這個高人不用說定是黑獄之王,他和軒轅夜之間並無利益沖突,向來不會為難于他,但清影算起來是他的弟媳,黑獄之王的心思誰也猜不透,若是他對清影有特別的心思,只怕軒轅夜會有麻煩,關于他的弟弟晉級一事,修普洛斯還不清楚,眼下,他必須盡快找到人。
卿瓷這個人,他並不放心。
眼眸閃過一抹深色,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約莫過了一刻鐘,黑獄之王的宮殿門口傳來聲音。
「王,人到了。」
「讓她進來。」沉穩的聲音里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那是身居上位者特有的冷靜和高貴。
「是!」
卿瓷見到他,並無下跪,而是用了個江湖禮節,拱了拱手︰「民女參見大王。」
「大膽!見到王竟不下跪?」黑獄之王尚未開口,旁邊已經有人看不過去。
「民女乃粗鄙之人,不懂皇宮禮節。」卿瓷眨了眨眼,仍舊是一派天真,修長的耳朵無辜的耷拉下來,這天真的模樣好生委屈,倒像是對方的不是了。
「你!」沒想到這個女子竟敢如此說話。
「你退下吧。」黑獄之王淡淡的道,听不出情緒。
「是!」那人狠狠的瞪了卿瓷一眼,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退了下去。
語畢,黑獄之王自顧自的斟滿一杯酒,性-感的唇瓣淺酌一口,似只是為了品酒。連余光都不曾掃視卿瓷一眼。
依照清影的個性,這個時候應該是耐不住了,而她,並不想用卿瓷的身份去面對他。
這個男人,在她心中殘留下的陰影可不是普通的沉重。她現在需要做的便是盡快救出夜魅。再做進一步的打算。
「喂,我人已經來了。你是不是該放人了?」雙手叉腰,怒目圓瞪,倒是頗有架勢。
「陪本王喝一杯。」就見對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只水晶杯。里面緩緩注滿紅色的液體。如同那鮮血,卻是透明,色澤醇厚,酒香四溢。
「你休……」想字還未說出口黑獄之王已經緩緩開口。
「不喝。免談。」四個字硬生生擠兌了卿瓷的話。
不過,這是她預料之中的事。而她完全相信依照黑獄之王的個性是不屑用下毒這種手段的,喝就喝吧,曾經,她沒有少陪他喝過酒。
每當月圓之夜,他總會叫上自己,對著月色與之對飲,這個時候的他會多了一些人氣,不若平日般高不可攀,仿佛這個高高在上的王也會有凡間男子的情愫,也許,自己便是在不知不覺中對他產生了幻想。
若不是她遇上了夜魅,她或許真的會愛上這個男人,他就像一個謎,讓人永遠看不透,高高在上,遙不可及,卻又有著寂寞的一面,讓人為之傾心。
他的容貌雖談不上軒轅夜的絕色,更不若夜魅的妖孽,但他強烈的男性氣息,霸氣非凡,只要是雌性的動物恐怕都很難不被其吸引,那舉手投足之間貴氣流轉,仿佛天生就是身居上位者。
卿瓷不由得回想起過去,曾幾何時,他們不再對飲看月了呢?
不何時知手中已赫然多了一杯酒。
「還不喝?」淡淡的問句,听不出情緒,卻是將卿瓷的思緒牽了回來。
「喝就喝,怕你啊。」卿瓷左手的四根手指握住杯身,小指微微翹起,右手的袖袍擋住了大半個臉,卻是豪邁的一口氣喝完。
喝了後還用衣袖抹了抹嘴角殘余的酒滴,十分粗魯的吼道︰「酒也喝了,可以放人了嗎?」。
「過來。」黑眸幽深不見底,似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並未正眼看她,食指輕輕敲打著黑水晶扶手,讓人猜不透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你以為你是誰?你叫我過去我就過去啊?」卿瓷試圖激怒他,和他相處的時間並不短,只要對方露出一絲情緒,她便能捕捉到,反正現在的她是清影,而非卿瓷。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
「過來,別讓我說第三次。」這是對方慍怒的前奏,卿瓷乖乖的走了過去。
每一步看上去都異常豪邁,頗有大俠風範,曾經,是清影學她走路,現在,不知算不算風水輪流轉了,她要反過來學對方的走姿。
其實她很害怕面對他,她想過無數次兩人面對面的畫面,這一次,她絕不會輕饒他,她會理直氣壯的質問他,可真正到了這一刻,她卻發現自己原來並沒有這個勇氣。
有時候,她很羨慕清影,如若是她,怕是會從容自如吧?
初生牛犢不怕虎,這邊是清影了,而她是卿瓷,這個男人不僅創造了她,也毀了她,還毀了她的男人,她對他的恨,可不是一點點,同樣,對他的懼怕也不只是一點點。
袖袍中的手指收緊,每一根手指都狠狠用力,指甲插入肉里,卻不覺得疼,仿佛這樣能讓她不那麼緊張,即便這樣,臉上絲毫沒有露出一絲害怕。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卿瓷好半天才一咬牙連貫的說出了八個字,天知道,她竟敢這般與他說話。
黑獄之王倒是沒有太多反應,眼里更沒有震驚,一如既往的淡然,眉峰微微挑起,道︰「你不怕本王?」
「你以為你是誰啊……」卿瓷瞪向他,正想繼續說。
一陣輕風席卷至她的腰間,整個人已被黑獄之王圈在懷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