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看見就在不遠的斜上空飛舞這一只白色的鷲,上面盤腿坐著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他的臉上帶著半張銀白色的面具,隱隱透出那蒼白而透明的肌膚,甚至能隱約見到細密的血管,那一雙狹長的眼里全是笑意,很久沒有人能在他的腐尸軍團里堅持那麼久了,他的唇邊滿是笑意,笛子的旋律也更加歡快了。
硝煙彌漫,黑氣滾滾。
殺戮無限,血腥四散。
「前面有一座橋,快!」飛在上空的小紅興奮的叫道,只差一點點了。
最後一波了,只要沖破這里便能上橋,而兩人配合的默契度也越來越高,一道道白光灑落,終于卿瓷突破一百一十七級。
「沖!」軒轅夜一聲冷喝,帶著一人群寵就沖過去。
那速度不是普通的快,不愧是刺客,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
小銀撒開蹄子也跑得更歡了,天知道被這群惡心的腐尸追殺讓它直接想將一個月前的飯菜給吐出來。
就在眾人松了一口氣之時,天空驟然色變。
這是什麼?
就見那原本淡紫色的天空中頓時變成黑壓壓的一片,驚得小紅差點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誰來告訴它這都不是真的?
就見鋪天蓋地的飛行怪正朝著他們疾飛而來。
從八十級到一百零五級不等,這場面還真不是普通的震懾,有的頭頂還冒著尸氣,甚至有眼珠子碎肉從天而降,帶著糜爛的味道。
中了頭獎的婭婭感覺到耳朵上一片冰涼,抬起蹄子一模。竟然是一塊腐爛的舌頭,當下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小金瞪大了雙眼,開始默數︰「八四級的火焰精靈,八十五級的欲火鳳凰,九十級的沉淪之羽,九十級的墮落之羽……」
當它報到︰「九十八級的魔靈聖母……」
兩人已經無法淡定了,這可不是一兩只,是一群,少數也有數百只,這讓人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這整個完美世界里八十級以上的飛行怪全都集中在這里了。
噩夢,絕對的噩夢。
本來是打算順道練級,尤其是卿瓷,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她終于升級為一百一十七級,這天上的妖怪本來就不好打,尤其像沉淪之羽和墮落之羽還是遠程攻擊的長弓射手,攻擊頻率極快。就算穿上再極品的裝備也絕對經不起十只以上的連續攻擊。
不到十秒,絕對成了馬蜂窩,身上無一處完好。
兩人互看一眼,點了點頭。
卿瓷將眾寵物召入寵物包裹,幾乎是同一時刻,他們都使出了刺客的絕技——「強行遁隱」。和隱身技能不同的是即便是在戰斗狀態下也可以使用。
進入這種法術後兩個靈魂體便瞬間消失在空氣里。
那空中的男子見到這一切倒也沒有太多驚訝,只是微微一笑便乘著鷲離去,他的任務已經完成。
因為事發突然,兩人隱身後便無法看到彼此。而四周的霧氣卻是越來越大,完全看不清周遭的景色。
「卿瓷?」軒轅夜試著輕喚。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冰寒的臉上滿是凝重。四周的香氣似乎更重了,那腐尸的味道突然消失了,而那悠揚的笛聲更不知何時銷聲匿跡,讓人懷疑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個夢。
將解毒劑含在空中,軒轅夜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就在這時,前方徐徐延伸出一座橋,隨著下方河水的不斷沖刷,橋墩處已經帶著斑駁的歲月痕跡,布滿青苔的石塊上那鮮紅色的字跡清晰可見︰早登彼岸。
潺潺的水聲帶著淒厲的哀嚎聲,和這美景有些格格不入,就在這時,橋對面走來一個人。
她一身淡紫色的煙絲羅長裙,烏黑的長發挽成簡單的流雲鬢,斜斜插著幾朵銀色的珠釵,垂落的流蘇隨著她的蓮步輕輕搖擺,每一步都是風情萬種,驚艷世人,盡管她素面朝天,卻絕不遜色于這妖嬈的曼珠沙華,傾國傾城完全不足以形容這樣的美人,絕美的容顏完全不似凡間所有,清冷高貴的氣質讓她更加迷人,仿佛萬物因為她的出現都會失色。
「夜兒,終于見到你了。」女人輕輕一笑間,讓整張臉越發光彩動人,如果說剛才的她是冷艷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山美人,那麼現在的她完全就是勾魂的妖精。
軒轅夜的容貌大部分都出自她,只有那眉宇和他的父親神似,張狂且霸氣,所以盡管他很美卻沒有女子的陰柔之氣,也難怪他會這般令男人嫉妒,讓女人為之瘋狂了。
「母妃?」自從母妃過世,他就很少露出真心的笑容,今日竟然在黑獄見到了自己的親人,難道她的靈魂並未轉世投胎,而是留在了這里?
如果沒猜錯這里定是傳說中的奈何橋了,難道母妃一直在這里等他?
「孩子,你受苦了。」女人冰涼的指尖顫抖的撫上軒轅夜的臉頰,漂亮的雙眸里是隱忍的淚水。
原來,軒轅夜的母妃真的沒有投胎,而是成為了奈何橋的一枚石頭,
奈何橋的鑄成,全靠這一塊塊的基石,它們其實是每一個不願渡河的人化成的,穩穩支撐著橋墩。
有人是為了等待,等待自己的親人、愛人、朋友,他們的重要性讓這些人心甘情願放棄了來生,而有的人是因為厭倦了輪回轉世,自願放棄了重生的機會,守在這里看著那一個個渡河的人,感受他們的喜怒哀樂,亦或者是冷眼看著她們的一次次不甘願,又一次次的喝下孟婆湯走下新的開始,也有的人是為了贖罪,為了生前犯下的罪孽孤獨的在此經歷百年、千年甚至是萬年上億年。
兩具冰冷的身體擁抱在一起,也許,這一刻,他們的心才是溫暖的。
誰也沒發現抱著軒轅夜的女人那張臉上浮現一抹詭譎的笑意。她縴長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而清影這方的情況也差不多,花海繚繞,香氣撲鼻,如畫一般醉人。
遠處,一個碩長的身影正慢慢接近,紅衣飛舞,紅發妖嬈,舉手投足之間全是魅惑,卻不失王者的霸氣,他笑著。緩緩走向卿瓷。
他輕笑著用溫暖的指尖撩起卿瓷的長發溫柔的道︰「小然兒……」
來者竟是夜魅?
一片片溫言軟語,全是相思之情。
面對此,卿瓷只是淡淡一笑,甚至連武器都沒有使用,只是將能量積聚在手心,毫不留情的一掌插入「夜魅」的心口。
頓時,那張妖嬈的容顏變得猙獰萬分,綠色的粘稠血液伴隨著卿瓷的繼續用力而化作塵埃。
卿瓷冷笑。這等幻術確實比普通的幻術高明許多,不僅懂得利用人性的弱點,而且發生的事和人還是半真半假的,嚴格說來這里出現的人都和事都是真實存在的,不過是將畫面換了地方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出來。
可惜,早在黑獄經過嚴格特訓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和冰一樣冷了,就算面對自己的愛人,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啪啪!」
清脆的掌聲從卿瓷的側面傳來,上空中漂浮著一個黑色的人影。竟是卡戎,他笑眯眯的道︰「沒想到姑娘面對自己心愛的男人竟然也能下如此狠手。老夫佩服。」
想當初吃了清影的虧,這語意竟是帶著濃濃的諷刺。
卿瓷看向他。自然憶起曾經的事,就算是清影所做的事同樣進入了她的記憶,看樣子對方是個小心眼的主,不得到對方想要的答案恐怕不會輕易放行,所以她也不繞彎子,微微一笑,單刀直入的道︰「因為我很清楚他不是他。」
「為何?」
卡戎果然很快接口,他確實很好奇,不論是出現的方式還是花香的濃度,都足以令人相信,這一切並非幻像,更何況他們的所有對話並無不妥,若不是卿瓷突然出手,他完全不敢相信這個女子會說變就變,而且如此狠戾,痛下殺手。
「他是很真實,可惜你們也太不了解夜魅,既然他如此愛我又怎麼會原諒傷害我的人並且歸順于他呢?」錯就錯在夜魅竟然說當日他的傷很重若非黑獄之王出手相救他早就魂飛魄散,他甚至希望她能不計前嫌歸順黑獄,他們兩人仍然可以做一對神仙眷侶。
甚至于,黑獄之王會讓他們在一起。
黑獄之王救了夜魅,她相信,因為夜魅是一個重要的餌,她雖然不會高估自己的魅力,但她很清楚男人的心思,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想要征服,越是桀驁不馴的人就越想要將她駕馭,這種身居上位的男人有種變態的欲-望,看著獵物落入自己的網是他們最大的樂趣。
黑獄之王是不是她所想的這樣她不肯定,可以肯定的是他救夜魅的心思絕不單純。
既然如此又怎會輕易成全他們呢?
若是要成全又何必搞那麼多事?
不過這一點她並沒有點破,只是心中冷笑,這個幻術明明漏洞百出竟然還來質問她,簡直可笑至極。
不想和他繼續周旋,她只需要達到目的即可,于是卿瓷繼續說道︰「夜魅是何人?如此高傲的男人又怎會甘心臣服于他人,若是他人救了他,我想他就算是用命去換也不會願意拿自由交換。」若非夜魅的父母臨終前留下遺言,卿瓷毫不會懷疑這個男人會將王位讓給他人,獨自去逍遙游歷整個完美世界。
「原來如此。」卡戎模著胡須不住的點頭,整個答案顯然大大滿足了他的好奇心。
「原來你還在這里,讓你領客人你卻在此閑聊,王怪責下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一個女圭女圭臉的少年笑著拍了拍卡戎的肩,無聲無息,他甚至怎麼來的卿瓷都沒任何感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