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費如風沖向臥室,在衣櫃中抓了一件衣服,小心的披在洛琪的身上,「外面在下雨。舒 」
他依依不舍的松手,微弱的光線中,他仿佛看到洛琪對著他笑了一下,她的唇淺淺的蕩開,像一朵花,堅強的綻放在他的心間。
他還想捕捉這瞬間的美麗,可那個身影卻被人抱著一點點消失在門外,費如風身體一晃,眩暈的感覺讓他在後面的牆上撐了一下。
即使好幾只手電筒放在一起,房間內的燈光仍然有些微弱。
徐致遠看著角落里渾身瑟瑟發抖的小布,再看看費如風,冷俊的問︰「怎麼回事?小布?是你動的手?遽」
雖然在發抖,可是小布看著費如風的眼神仍然恨不得將他拆骨入月復,他指著費如風,大聲說︰「是他!是他殺了我爸爸。我爸爸被害的前幾天,我看到過他向我爸爸要那份材料!雖然我看到的只是一個背影,可我肯定,一定是他!」
小布的話像一個驚雷,讓所有人把焦點全移至費如風的身上,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為什麼不跟我們說!你非要自己動手?」徐致遠氣極敗壞的問。他見過主意正的孩子,但沒見過像小布這麼主意正的好。
問了他那麼多次都不說,原來是在等著這一天。想想洛琪月復部那把刀,徐致遠狠狠的攥緊了拳。
「我早就打听了。沒有人敢動費如風!就算被你們抓了,最後還得無罪釋放!我不要!我一定要給我爸爸報仇!」小布倔強的昂著頭,義憤填膺的說。
「你……你這叫以身試法!」徐致遠氣的咬牙切齒,「琪琪白對你這麼好了!」
听到洛琪的名字,小布高昂的脖子終于無力的垂了下去。
「先把這小子給我拷起來。」徐致遠一揮手,氣憤的命令。
倒是費如風,從頭至尾,一句話也沒說,也沒有解釋,他站在窗子邊,一直怔怔的看著樓下。
看著洛琪抬下去,送到車上,然後車燈在雨幕中晃呀晃,直到最後消失。
「費如風,既然小布指控你,你得跟我們走一趟。」徐致遠沒有對他用強,反而走過來,心平氣和的說。
剛才,他終于明白為什麼洛琪會離他越來越遠了。
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男人能夠打動女人的,從來都不是身份,地位,背景,正義或者邪惡。
僅僅是一抬手一投足,一個眼神,一個細枝末節都會在不經意間敲開了女人那顆柔軟的心。
比如……剛才的那件衣服。比如……費如風魂不守舍怔怔看著樓下的樣子。
可是他——徐致遠卻常常忽略了這些細節。抑或是他還來不及做……
「我沒有殺他父親!」費如風轉過身,狠狠瞪了一眼小布,冷聲拒絕。
「這些要到警察局說清楚。」徐致遠依然是公式化的語氣,怕他不配合,又接著說,「如果不想讓琪琪擔心,說清楚不是更好嗎?」
費如風沉默了一瞬,也不等警察對他用強,直接說︰「走吧。」
***
警察局里,審問連夜進行。
一方面是小布的抵死指認,一方面是費如風的負隅頑抗。
快天亮的時候,徐致遠終于弄清楚大概是怎麼回事。
看著仍然憤恨難平的小布,徐致遠不禁緊皺了眉。
他想不到這孩子小小的年紀,竟然會有這麼深的城府,不僅洛琪疏忽大意了,連他都差一點犯下大錯。
徐致遠難以想象,如果那把刀如果再準一點,刺入洛琪的心髒,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據小布自己講,他爸爸出事前幾天,他確實感覺爸爸藏了什麼心事。給他致殘的那個化工廠遲遲不肯付他賠償金,雖然洛琪替他們家找好了律師,可是每每想到昂貴的律師費,小布的爸爸就一籌莫展。
更重要的是,成績很好的小布退了學,為他奔波勞碌不說,為了掙律師費每天還要去夜場打工,還有照顧他,每每看到小布拖著疲憊身體回家,他爸爸常常心疼的長吁短嘆。
有一天,爸爸告訴小布,他有辦法不通過打官司也能要回賠償金了。小布問是什麼辦法,爸爸卻神秘的說到時候就知道了。就是從那天開始,小布的爸爸就開始緊張,失眠,常常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似乎在預謀什麼計劃。
爸爸出事的前一天,小布發現爸爸和一個神秘的男人見面,那個男人似乎在向他要什麼東西。
等小布趕過去的時候,男人已經開著車離開,他只看到了男人的背影和一個側臉,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費如風。
接著,就到了那個恐怖的夜晚,小布下班回家,發現爸爸慘死在家中。
開始,他並沒覺爸爸的死和費如風有關。所以,報案的當天,也沒把這件事作為線索提供給警方。
直到段逸塵出現,告訴他真正想幫他的人是費如風,小布才對這個人產生了好奇。
去電影發布會,真的只是想謝謝費如風。可是沒想到,見到他的瞬間,小布一眼就認出他就是爸爸死亡前一天見到的那個人。
那天洛琪被費如風拉到化妝間里,他並沒在原地等著,而是偷偷跟了過去。所以,他听到了化妝間里費如風和洛琪彼此仇恨的對話。
他听到費如風說,他恨洛琪,所以洛琪厭惡他怎麼樣,他就偏怎麼樣。他一天也不要讓洛琪好過。
他那麼無恥的對洛琪,小布恨極了。那天真恨不得沖進去將費如風拉開洛琪的身邊。
從那天開始,小布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當初,費如風幫助他和他爸爸是因為喜歡洛琪;現在兩人分手了,那麼會不會是費如風因愛生恨殺了他爸爸。
因為他說過,洛琪厭惡什麼,他就偏要做什麼!
小布開始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但是他並不能肯定。所以,上學的時候,常常溜出去調查關于費如風的一切。
那些江湖傳說表明,費如風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只要惹上他的人,基本都是死路一條。
小布很害怕,直到洛琪那天晚上被人劫持索要那份材料,小布才敢肯定,殺害他爸爸的一定是費如風。
因為他也看到過費如風向爸爸索要那份材料,所以,殺他爸爸的人,即使不是費如風,也一定是他的手下。
小布恨死了費如風,他買了一把刀,藏在包中,一直在等待機會,只要讓他見到費如風,他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他知道,警察是指望不上了。因為如果警察肯動費如風,那他有九條命,也早死光了。何必等到現在。
可是,他一直沒有機會見到費如風。
所以,今天晚上,趁洛琪睡著的功夫,他精心設計了這個計謀,電是他弄沒的,洛琪的手機是他藏起來和關機的,至于那個莫須有的人影,不過是兩人的幻覺罷了。
他只想讓洛琪把費如風引來,正常情況下,他沒辦法殺費如風,可如果是黑夜,又是這麼緊張的時刻,小布想他的勝算應該會很大。
只是他沒想到,洛琪會替費如風挨了一刀。
沒有親手殺掉費如風,小布太不甘心了。
就連面對徐致遠的審訊,他仍然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徐致遠很生氣,拍了一下桌子,「你差點害死洛琪你知不知道?她對你那麼好,你卻利用她,設計她,你就沒有一點點後悔?」
一句話觸動小布的心弦,他緊繃著臉,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
他怎麼不後悔,他後悔死為什麼那刀不準一點?為什麼要扎在洛姐姐的身上?
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歡洛姐姐呀。
「徐警官,你們一定不要放了費如風。求你了,我敢肯定,我爸爸就是他殺的。我知道我對不起洛姐姐,你們可以抓我,拘留我,或者判我的刑都可以,但是一定要對費如風調查到底好不好?」苦澀的淚水流下來,小布哭哭哀求著徐致遠。
小布乞求的目光讓他難受,徐致遠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來,「你好好清醒清醒吧。我們會按正常的司法程序辦事!絕不會徇私情!」
因為審訊的保密性,他沒有告訴小布。
費如風在審訊室已經說的很清楚,他找小布爸爸確實是想幫他們。
那家化工廠的老板是洪天浩,說是老板,其實那家化工廠不過是洪家所有產業下一個微不足道的工廠。
洪天浩是誰?他一直是本市公安局頭疼的人物之一。
費如風有他的費氏集團,在公眾面前,他呈現的形象一直很正面。
他是殺伐果斷的企家業,風度翩翩的商人,甚至有時候還客串下弘揚愛心的慈善家。
而他背後的黑勢力則被費如風淡化成深藏不露的一道利器,甚至這幾年,他都在試圖洗白。
可是洪天浩不同,他是徹頭徹尾的黑勢力。洪天浩的爸爸洪九是本市出了名的黑社會頭目,叱 風雲多年,一直屹立不倒。
扳不倒他的原因很多,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他和國外的黑社會也有很深的關系,包括從小收養費如風的寧墨。
牽一發而動全身,想動洪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因為寧墨和洪九的關系,費如風和洪天照這幾年一直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可實際上,因為一些黑道紛爭,費如風不爽洪天照已經很久了。
不久前,有人向費如風透露,有個人偷偷*拍下了洪天照的犯罪證據。
費如風讓那個人跟進了一下,結果發現拍下這些證據的正是小布的父親,他父親想拿這些所謂的證據去要挾化工廠的領導,只為了要回那點可憐的賠償款。
那時候在費如風的安排下,小布已經在暗色打工。
費如風本來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可是在暗色,他看到過小布,覺的他倔強不服輸的眼神很像小時候的自己。
所以那天他突然抽了瘋,親自開車找到了小布的父親,試圖說服他放棄這種做法。
洪天照是什麼人?豈會受這種威脅?那些良民把惡人都想的太善良了。
他甚至要求小布的爸爸將那份材料交給他,費如風相信,如果他出面,這件事會很好解決。
可是,顯然,小布的爸爸很固執,並不認可費如風的說辭。或者他認為費如幾和那個洪天照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只是一夜時間,費如風沒想到,小布的爸爸就慘遭毒手。
知道消息的時候,他還自責了一陣。也許,那天,他再堅持一下,或者他早一點找洪天照幫他說幾句話,也許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當然,費如風也不認為他有多好心。比如,案子發生後,他就再也沒過問這件事,就連警方的調查,他也沒再出面提供什麼線索。
審訊的時候,徐致遠冷著臉質問他︰「為什麼你明明知道是誰干的,卻不肯向我們說明?你不肯說,是不是你心里也有鬼?」
費如風眸子微眯,邪魅的笑了︰「徐致遠,我不說只是想看看你們這些人為了案子焦頭爛額的樣子。本來破案就是你們刑警隊的事,我提供線索?那請問你給我什麼好處?」
「你……」徐致遠氣的臉色鐵青。感覺這些天的忙碌像耍猴一樣,統統被費如風看了笑話。
「你以為不說很好玩是嗎?如果你早一天說明真相,怎麼會害了洛琪?那孩子又怎麼會沒完沒了的胡思亂想?」警察就是警察,徐致遠很快就抓到費如風的痛處,「你還不知道吧?洛琪前幾天剛剛被洪天照的人劫持了,差一點丟了命!」
費如風臉色一凜,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終于明白那天晚上,她為什麼會給他打電話了。
原來是這樣!
再想一想,心里真有些後怕。
「難道他們還沒拿回那些證據?」費如風問。
「如果拿回去了,又怎麼會深更半夜威脅洛琪。當然……」徐致遠沉吟了一下,有些沮喪的說,「現在就說不準了。好幾天沒有再行動了,也許你說的那些證據他們已經拿到手了!」
「這些混蛋!我早晚不放過他們!」費如風一拳砸在身側堅硬的椅子上,氣極敗壞的罵。
天邊泛起魚肚白,徐致遠頭昏腦脹,終于結束了一宿的審訊。
和同事交換了下意見,基本都認為,小布的話可信,但費如風的話半真半假。
小布畢竟是孩子,這種情況下不會再說謊。可是費如風明顯置身事外,將自己摘的干干淨淨,只能說,他的反偵察能力很不錯。
比如說關于那份材料的去處,費如風顯然並沒說明白。
還未等合一下眼,費如風就開始鬧起了意見。
徐致遠重新返回審訊室,因為費如風只是有嫌疑,所以並沒給他戴手銬,只是讓他單獨待一個屋子里。
也是熬了一宿,費如風的眼楮布滿了血絲,看到徐致遠,他冷聲問︰「都問清楚了。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不急。你說清楚了,可有些細節我們還要繼續調查。」徐致遠給費如風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不急不緩的說。
「想調查可以,先放了我!」費如風冷眼瞟了眼面前的水,不容質疑的命令。
「費如風……」
「你們沒有足夠的證據,24小時之內必須放人!」費如風絲毫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洛琪還在醫院里,還不知道她傷的怎麼樣,費如風想要見她的心都要急死了。不然……他才不會跟徐致遠廢這麼多話。
「是啊,你也知道24小時,現在呢,還不到八小時。」徐致遠看了看表,淡然說。
費如風的臉色愈加陰郁,緊握的雙拳恨不得打爛眼前那張一本正經的臉。
「我要去看小琪。」他直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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