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悶地回到六王府,天佑親自帶人迎了出來。我在街上出現的狀況,天佑這個時候應該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對于天昊的舍命相助,我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只要出現太過激的反應就好。
「淺月!傷勢如何?怎麼耽擱了這麼久?」天佑出來急匆匆地說道。看到立在一旁的天昊,天佑竟然一反常態的對他笑了笑,畢竟是救了我的命。
「回來路上和西破魂的使節撞到了,跟著眾人回避,耽誤了些時間!」我連忙解釋道。
太醫已經在後廳等著了,診斷之後,確定不無大礙,上點藥就好了,天佑以前學武,少不得磕踫,六王府里跌打損傷一類的名貴藥材尤其多。
讓人送太醫離開,我側在榻上歪著。早已回來的春桃在旁邊為我包扎雙手。上過藥這後,很有些清涼的感覺,但春桃的動作熟練有余溫柔不夠。只是,在這天佑和天昊兩個男人面前,我不願丟了面子,才沒有開口。【雖然更丟面子的模樣,他們也都看過了。】
這時候,我才開口問道︰「這匹死馬突然發狂究竟是什麼原因?查出來了嗎?」
天佑讓天昊也坐下,有些緊張的看著天昊,大概覺得有些事情也應該讓他知道,又或者是想拉天昊入伙,也不避諱天昊,凝視了一會兒天昊,緩緩地說︰「查過了,果然被人動了手腳,連發狂後的路線都是事先有藥草控制好了的!」
我腦海中又出現自己騎馬朝一群大象沖過去的場面,就算我能當機立斷,拼著折幾根骨頭跳下馬,也難保不被讓馬沖撞受了驚的大象踩踏到。
「哈哈!原來有人這麼想讓我喪命!」故作輕松地笑著,掩飾內心的震動,我感嘆道。
「那個人的目標可不止是要淺月的命而已,而是借機以此將來訪的使節全部‘留’在余國!」天佑說道,從書架上拿出一卷地圖,抖手鋪在案上。
「你看!之前在北邊抗擊契丹的軍隊,借口北地嚴冬酷寒,紛紛向西南方轉移。駐扎在此處。」天佑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天昊、淺月你們看,這個地方地勢隱秘,此次調動也是秘密進行,若沒有淺月的定王塔,連本王也不會得知。奔襲的話,只要半日便可到達西破魂境內!」
「這次西破魂使節中很多是西破魂王族,若是如此身份的人全部被殺,為了面子里子,兩國勢必要一戰。」天昊順著天佑的思路說下去。
「這些與契丹交戰的將領,大多是十四王爺那邊的人,此時執政的也是十四王爺,但是,糧草的問題他們要怎麼解決?」我有些不解的問著。
「無外乎去搶,以戰養戰。甚至更殘酷的,將人肉做成干糧!當兵活不下去就當土匪,當土匪活不下去就當野獸!」天佑說話的語氣冷森森的,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這次西破魂的使節能夠多活一段時間,他們真應該感謝駙馬!」最後一句話,近乎調侃的語氣。
我撇撇嘴,雖然心里恨不得阿里巴巴早一天死了,但要我為此賠上性命,我覺得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能夠理解,十四爺他們也發現自己政績太少,不足以服眾。所以才會如此急功近利。倒是……」天佑停頓了一下,「在對待淺月上,齊志遠還真是狠絕,難道是愛得越深,恨得越重?」
對于天佑時不時的醋意,我已經習以為常,根本沒接他的話。天昊臉上可是沒有剛才好看,我猛然想起天昊之前也是暗戀過靈淺月,這樣說的話,他和齊志遠應該算是情敵。
「在馬上做手腳的,也已經查出來了,是馬夫常三!」天佑淡淡地說道,「人已經押到定王塔了,看看還能不能從他嘴里得到些什麼!」
常三?名字有點印象,也不知是那群馬府中的哪一個,我一時也無法將人名和記憶里一張張模糊的面孔聯系在一起。
「淺月這是,又心軟了?」天佑冷聲問道。
「嗯!」我點點頭,「不過放心,我有分寸!」不忍歸不忍,在定王塔下手卻不會打折,事情的輕重我還是曉得的。
「淺月呀!你還真是個好人!本王乏了!就睡一會!」天佑輕輕打了和呵欠說道,「國師,本王就不招待您了,淺月就幫本王送送國師大人吧,要是有什麼事情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請教一下。」
「不勞煩攝政王大人掛念了!」天昊也不示弱的說道。天佑听了他的話,也不再理會他,徑自闔上眼。
我和天佑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淺月又心軟了!」出了門,天昊開口便是天佑說過的話。
「我說過了,我有分寸!」我很不耐煩,語氣有點硬。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齊志遠要殺西破魂的使者我也是能理解的,但是朝廷之中的西破魂的勢力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嗎?
天昊沒有在意我的態度,自顧自說道︰「有善心是好事,只是別讓這份良善成為折磨自己的根源。」
長吁一口氣,像是要探天昊到底知道多少︰「天昊,你知道關于破魂的多少事情?」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是我知道目蓮已經故去,至于為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現在暗中破壞我們計劃的人,我還沒有查出來是誰!」天昊頗有顧慮的說。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當個好人。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這個時代好人還是很有市場的。
「你這段時間都去哪里了?」我淡淡地問,不想讓自己對他的關心表現出來︰「最近我覺得記憶中多了很多屬于靈淺月的東西,你不會做了什麼手腳吧?」
「如果我說,要破除余國預言,你將失去所有在余國的記憶,你還會願意嗎?」天昊的問題,似乎已經給了我一些答案。
「我不知道。」我老老實實的回答,我的確不知道,不說這里有我太多的記憶,如果我真的失去了這些記憶,我又將以什麼身份生活在余國呢?我到底又算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