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天還未亮,月亮忽明忽暗的穿梭在雲層之中,似是嬌羞,似是躲藏。
陵瀧城,一座偌大的府邸之中。
「爺,一個時辰前夙陽城傳來消息,此屆霸主為一女子,隸屬隨雲山莊。」黑衣黑袍的蒙面男子恭敬的對坐在榻上的中年人說道。
「隨雲山莊?」中年男子挑了挑眉,冷聲說道︰「好好隱你的世,出來湊什麼熱鬧?那南宮逸呢?爾等不是都對他信賴有加嗎,為何會失手!」
「此事有些蹊蹺。」黑衣人不帶一絲感情的為中年男子敘述了一番當時的場景,這才說道︰「雖然那名叫靈芸的女子高深莫測,但南宮逸也不應直接認輸。據傳聞,說是南宮家的少主喜歡上了隨雲主母,若真是這樣,爺您可要提前提防了。」
「哼,誤事!」中年男子目光陰冷的低聲說道︰「派人去將那隨雲山莊除于世間!我倒要看看,此屆英雄會的霸主不存在了,事情會如何發展。」
聞言,黑衣人卻是有些遲疑︰「爺,那隨雲山莊……可不是說滅便可滅的。根據我等的情報,那隨雲山莊之中所聚集的高手不計其數,而且地勢易守難攻,想要滅莊,還是有些難度的。」
黑衣人雖然說得婉轉,但中年男子卻也听出了其中含義。在不動用軍隊的前提下,想要屠了隨雲山莊的確是有些異想天開。
中年男子一陣沉吟,片刻後淡聲說道︰「這件事先放下,若是沒有其他事,先退下吧。」
「還有一事。」黑衣人臉上罕見的露出猶豫的神色,見中年男子微微頷首,這才小心翼翼的說道︰「與飛鴿同一時間到達的,還有三天前從夙陽城出發的八百里加急,說是……」
「說!」中年男子皺了皺眉,定聲喝道。
「是!」黑衣人恭敬的拱了拱手,如實道來︰「信中說道,爺在夙陽城中的萬獸總堂被人襲擊,堂主當場斃命,其余人鳥獸散去。臨走前,那兩個凶手還放了一把火,如今,里面除了幾具尸體,再無其它。」
「誰!是誰干的!」強忍著怒氣听黑衣人說完,中年男子拍案吼道︰「里面的凶獸呢?主要是那些幼崽,去哪里了?」
黑衣人低頭說道︰「信中沒有細說,不過……應該都已落入凶手手中了。」
中年男子喘了兩口粗氣,咬牙問道︰「說!是誰干的?」
「兩名女子。」黑衣人眯了眯眼,低聲說道︰「其中一人,可以斷定為靈芸。」
「又是她……」中年男子眯了眯眼,冷聲笑道︰「如今,真是不想對付這隨雲山莊都不行了,哼!咱就看看,最後到底是縮進殼兒里的烏龜頑強,還是尖喙利爪的老鷹凶猛!」
一臉陰狠的中年男子哪里知道,烏龜急了也是會咬人的,更何況,隨雲山莊可不是什麼縮頭烏龜,而是一條盤曲安歇的巨龍!
屋外,夜色又濃了幾分。
次日,夙陽城某客棧。
葉听雪一臉呲牙咧嘴的表情扶著小蠻腰,慢慢從樓上蠕動下來,偶爾還能從月復中听到兩聲羞人的聲音。
身後,濮陽宇諾一臉的愧意與不忍,然而每次想上前扶住葉听雪,都會被葉听雪狠狠地瞪的退了回去。他承認他昨夜是有些過火了,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方才在葉听雪的求饒聲中停止再戰。
面對如今這副畫面,濮陽宇諾表示很委屈!原因是二十多頁的小畫冊才翻過了一半的說……
再一次瞪退濮陽宇諾,葉听雪轉過頭微不可聞的輕嘆口氣。葉听雪清楚的知道,她自己並沒有生氣,只是害羞而已。她向來做事坦率,然而這次卻不w百度搜索「海天中文」看最|新章節得不給自己戴上一副面具,以掩飾心中的羞澀之情。
「咕嚕——」月復中又傳出響亮的聲音,葉听雪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再在上面立個碑︰謝絕打擾!
葉听雪心中一急,腳步難免有些紊亂,趕了兩步,腳下一空向下墜去。
「小心!」濮陽宇諾穩穩地將葉听雪攬入懷中,嘴角隱約可見暗喜的笑容。
他就是喜歡這種狗血劇情!尤其還是在這種時候!
正等待佳人嬌羞之後欲拒還迎的原諒自己,卻不料葉听雪油鹽不進,拍落自己的大手繼續慢慢前行,雖然滿臉通紅,但卻絲毫不做退讓。
濮陽宇諾咂咂嘴,鬼使神差的將留有余香的手掌湊到鼻間嗅了嗅,卻不料這一幕正好被回過身的葉听雪撞見。
葉听雪緊咬下唇,面紅耳赤的低聲嗔道︰「婬賊!」
「……」濮陽宇諾當場石化,心中悲吼道︰本莊主光輝偉岸的形象,一去不復返啊!
來到樓下,坐在桌前,葉听雪一臉餓死鬼的表情,急吼吼的喊道︰「小二!上菜!能吃就行,要快!那啥,先給我來倆饅頭!」
小二︰「……」
濮陽宇諾一臉的哭笑不得,自覺地坐在葉听雪對面,免得觸了某人霉頭。
小二連忙舀了兩個正冒熱氣兒的饅頭,還貼心的端上來一碟小菜,一碗清粥,看來是怕如今這副模樣的葉听雪會被噎到。
也顧不上道謝,葉听雪抓起一個饅頭便塞入了自己的口中,樣子與淑女二字毫無關聯,甚至稱得上有些猙獰。
坐在對面,雖然感覺自己懷中空空如也,但這種能夠觀察葉听雪一舉一動的新奇方式,卻也令濮陽宇諾十分滿足。當然,若是二者選一,濮陽宇諾還是覺得將葉听雪抱在懷中喂食更踏實一些。
片刻後,葉听雪恢復了平時的模樣,眼中既沒有了餓鬼的幽光,動作上也無方才那般駭人。慢條斯理,落落大方,堪稱淑女之典範!咳咳,只可惜大堂中只有濮陽宇諾與那店小二兩人,而更不巧的是,這兩人偏偏都看見了葉听雪原形畢露的樣子。
「呦,這麼早便起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葉听雪不抬頭也知道是美女蛇來了。
靈芸坐在桌旁,吩咐小二點了些最便宜的食物,神情之間安分得很,並沒有提起昨夜的事情。
此事在葉听雪意料之中,但也是意料之外。當初選擇客棧時,葉听雪有意無意的選了個房間隔音效果好的客棧,只是……即便如此,靈芸會听不到?葉听雪不解的皺了皺眉。
「辰兒呢?」葉听雪抬眸問道︰「還未起來?」
「恩,昨晚與郝可愛斗嘴到半夜,此刻還賴在床上不肯起呢。」靈芸微微笑道,潔白如玉的素手舀起個與之不符的粗糧餅上下打量一番,這才慢慢放入口中。嚼了兩下,靈芸一臉古怪的伸長脖子,吞了下去,再喝一口不要錢的清水,這感覺……難以言表!
自以前包括出了冰原後,靈芸還是第一次踫這種廉價的食物,若不是因為昨晚……唉!
見靈芸難以下咽,葉听雪一臉不解的問道︰「今日這是怎麼了?吃不「第五文學」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下這粗糧,換掉不就好了?」
「不不不!」靈芸連忙擺手,干笑道︰「我,我就是想體驗體驗不同的生活,你不用管我的!呵,呵呵,這粗糧其實也挺不錯的。」說著,靈芸將手中的粗糧餅遞入口中,狠狠咬了一大口,以示自己所言不假,只是臉上那苦澀的表情,卻著實令人難以相信。
「呃,哦。」葉听雪遲疑的點了點頭,瞄著靈芸臉上那僵硬的表情,卻總覺得她有事瞞著自己,而且還不是什麼好事。
「客官!」這時,小二手舀一張清單走了過來,一臉恭敬的對葉听雪說道︰「客官,這是昨日的賬單,請問也是記在您的賬上嗎?」
「賬單?」葉听雪眨了眨眼,口中說道︰「說來听……」
「咳咳!」葉听雪還未說完,便見靈芸「嗖」的一聲站起身來,一臉機械式的笑道︰「天氣真好,我出去轉轉;天氣真好,我出去轉轉;天氣真……」靈芸一邊進入復讀狀態,一邊以順拐的方式向外走去。
「……」葉听雪狠狠抽了抽嘴角,心中突然升起一個不詳的念頭︰「說!一共多少兩?」葉听雪連忙問向小二。
「咳,昨夜包括酒水一共……」小二瞄了眼臉色陰晴不定的葉听雪,定聲說道︰「六千八百兩!」
「多少?六千八百兩!你們這是黑店啊!」葉听雪一驚,大聲吼道。
「六千八百兩還多?這都是我們掌櫃的抹了零頭,給了優惠的。」小二撇了撇嘴,不待葉听雪說話,便望著手中的清單,一條條念道︰「片皮乳豬整六頭,共三百兩;本店特色喜鵲登梅,蝴蝶暇卷,姜汁魚片,五香仔鴿,一樣五份兒,共四百兩;本店最貴一米多的巨無霸大龍蝦八只,共一千六百兩,順便一提,這八只是本店的所有庫存;除此之外,還有乾果蜜餞糕點水果不計其數,掌櫃的說給算個優惠價,二百兩;本店最貴的香茗獅峰龍井幾位客官也點了兩缸,沒听錯,就是缸,共計五百兩;還有本店最貴的醉仙酒,四位客官當真是豪爽,斷斷續續要了十七壇,後來又來了個小娃兒,直接又點了二十壇!一壇醉仙酒四十兩,三十七壇醉仙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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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好本事!」小二雙眼一亮,一臉贊佩的豎起了大拇指,然而見葉听雪神色,不由有些猶豫的小聲問道︰「客官,剩下這些……我還用繼續說嗎?」
「不用了,你歇著去吧。」葉听雪木然的揮了揮手,頭頂環繞著「本店最貴,本店最貴」幾個大字,心中卻在嘀咕著︰難怪!難怪不舀昨晚的事情調侃我!難怪只吃最便宜的粗糧和不要錢的涼白開!難怪今日如此安分,而小二一提賬單你就跑路!難怪啊難怪……
「唉——」葉听雪苦笑著嘆了口氣,低聲自語道︰「隨便吃一頓就是六千八百兩,這幾個人……當真是極品吃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