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表情各異,但都是沒有什麼意外,顯然姬夢南的到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神機老人還是滿臉被酒色浸泡出來的紅色,甚至看上去比起從前還要胖了不少,只是他的頭發居然難得的出現了幾根銀絲,身上也多了些僕僕風塵,顯然這些日子以來的東躲西藏讓神機老人也有些吃不消。好在他從未放棄美女和美酒,否則在兩邊巨大的壓力之下,神機老人早就被壓得垮塌了。
風無量,依舊是一副道骨仙風的樣子,只是此刻他身上的氣息卻比起在星祭之時強大的太多,一股風之本源的氣息在他的身上若隱若現。
火舞尊者依舊是個清瘦的黑袍老者,只不過,那黑袍下卻壓制不住那股火一樣的驚人力量,一股火之本源的氣息也在他身上環繞不休。
落霜冰破,與當初的樣子沒有半點變化,也不知此人當初為何淪入黑暗陣營,也不知神機老人用了什麼法子將此人從黑暗陣營中又撈了出來。他的身上充斥著一股極為冷峻的氣息,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萬載的冰山,他的呼吸之間噴吐的都是徹骨的寒氣,仿佛他不是人,而是一頭冰龍。事實上,落霜冰破確實不是人類,而是一頭冰龍。
三人身上分別出現了風,火,冰的氣息,而神機老人卻是顯得平淡無奇,但是四人之中,卻屬神機老人最為強大,至少姬夢南在一眼之下就看見了神機老人的體內被下了四重封印,讓神機老人的力量看起來並不十分的強大。
「你們與太陰已經安排好了?」姬夢南走過來,搬起一壇酒,打開壇蓋,隨口問道。
「否則,我們怎麼會從那個鬼地方走出來?」神機老人苦笑一聲,示意幾個人落座。
翠花則是小跑過來,將幾個酒壇打開,然後將桌子上的四個碩大的水晶碗倒滿酒。
姬夢南也不主動端碗,只是看著碗中微微有些泛黃的酒,那種酒,至少是數百年以上的陳釀了,看上去有種粘稠的感覺,倒在酒碗中,更是如蜜般的粘在碗邊。
「你們和太陰之間,想必有什麼桌子底下的交易吧?如今有你們四大干將,又有遺棄之地數千妖族戰士,想來可以輕松的完成與太陰的協議了吧?」姬夢南頭也不抬,又將目光從酒碗移開,盯著紅寶石做成的桌子不放。
神機老人干咳一聲,「神使想的太多了,這里是遺棄之地,太陰的手臂再長也伸不到這里。」
「我不是神使。」姬夢南將手輕輕的放在紅寶石的桌子上,腦中立刻泛起了整個遺棄之地的部分地圖。
「你不是星界的神使。」神機老人肯定的說道。
「可惜,我從此與任何界再無半點關系。」姬夢南收回手掌,端起酒碗,手指在腕上輕輕彈了一下,一聲清越的聲音從那碗上傳了出來。
「喝酒。」神機老人舉起手中水晶碗,風無量和火舞尊者亦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姬夢南放下酒碗,細細的回味著酒的味道,那酒的味道似乎化成了一個女人的圖像,瞬間佔據了姬夢南所有的思維,雖然只是萬分之一息不到的時間,但是這對姬夢南而言,已經是天大的危機了!如果剛才四個人同時在自己失神的剎那出手,自己已然陷入危機。
這酒,是當初自己在星界之時與那女人曾共飲過的酒。這酒,只有歷經了五千年的珍藏才會有這種獨特的味道,其價格自然不菲。
四個人將酒碗放下,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姬夢南剛才的失神,而翠花則是又殷勤的跑過來倒酒。
「非得如此麼?」姬夢南終于抬頭看了一眼神機老人,神機老人點了點頭。
「一切都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你也無需挑起星界反抗法界的大旗,你的心魔不除你永無突破十六芒星的境界,而星庭就是你的心魔。至于星界主神,自然會有龍神牽制。必要時候,太陰也會出手,以東皇鐘之威,橫掃星界不是幻想。」神機老人嘴角帶著一絲微笑,似乎早就料到姬夢南會有此一問。
「至于我,也無需繼續再繼續隱瞞。此星為天機星,我為天機老人,是當初妖皇坐下第一軍師。我所做一切只是為了妖皇東山再起。這三人都是當初妖皇座下三大戰將。火尊舞,冰尊霜,風尊量,還有老夫天機,便是當初妖皇手下四大尊!」神機老人面容如常,只是神色間多了一股凌厲的殺氣。
「時機呢?」姬夢南靜靜的望著神機老人,等著神機老人的回答,姬夢南已然猜到,一切都在神機老人的算計之內,而神機老人雖然沒有提出姬夢南協助他們攻擊星庭的代價,但是姬夢南知道,其實他們已經提前將報酬全都付完了。
此事不由得姬夢南不答應,以姬夢南的性格,是絕對不願虧欠別人,所以,從救姬夢南時候起,就已經將姬夢南吃的死死的。
「時機便是魔法深淵開啟之時!屆時,九轉靈君在靈界起事,合血魂界之力,以我主太一和血魂之主的實力,定然可一舉推翻法界從而實現三界一統!」神機老人看了一眼姬夢南,只是很平靜的說道。
「推翻法界不難,事實上星界和靈界也不算強大,真正的強大是三界背後的真正支柱,道國,佛國,魔國。這些力量絕非我們所能撼動的,我的八部眾算起來也是一股力量,但是在三國面前,還是太過弱小了。」姬夢南嘆了口氣,有些無語的看著眼前四人。
「所以,一切要等到魔法深淵開啟。唯有在魔法深淵開啟之時,我們才有機會。不過,這一天都不遠了,只有兩個月,不知神使是否願意在此停留兩個月?」神機老人神秘的說道,仿佛一切都已經在算計之中。
兩個月,不長,對姬夢南而言,也只是一段短的微不足道閉關時間而已。
「兩個月後,我會來,但我不會在此地停留兩個月,塵世中我還有些未了之事。」姬夢南嘆了口氣,收起身旁的那個酒壇,將那碗未喝的酒倒入酒壇之中,連帶著酒碗一同收起。
「如此,我也不留神使,那麼便兩個月後見吧。」神機老人與火舞尊者等幾個人起身,自始至終,火舞尊者幾個都未發一言,只是神色如常的坐在那里,好像姬夢南是一個意外來訪的客人,整件事,也不過像是朋友間喝酒的時候被小小的打斷了一樣。
姬夢南點點頭,轉身,空間中便在姬夢南轉身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環形的光門。那是離開遺棄之地的出口。
姬夢南踏入光門內離去,神機老人則是長長出了口氣。
「此君一言九鼎,既然答應量也不會反悔,也不枉我們所下的心血。」風無量眼中對姬夢南頗有贊許之意。
「他此去不知所為何事,希望不要誤了行程,耽擱了我們的計劃才好。」火舞尊者眉頭一皺,他和姬夢南接觸較多,又因為宛靈的關系,對姬夢南的感覺比起三人要親切的多。
「他此去,無非是兒女情長之事。此人當初若不是陷入情劫,恐怕星界已經淪為法界附庸,靈界怕是也難以幸免。只不過,一直以來他都太過低調,就算是重生之後,也將自己的光芒隱藏起來,而是讓妖皇抬頭。想起我以前和他的種種交往,其實都是和那君南及妖皇之間的聯系,和他此刻居然有陌生感,說來好笑。我自負算盡時間一切,唯獨沒有算出他的前世今生,更算不出他此後的變化。」神機老人搖搖頭,神色間難得的落寞了一點。
「此人命運不在命運之河內,你自然無法算出。他的出現,本就是個意外,就算是在法界,他也是與法界格格不入的異類。我們當初幫他,也是因為他的出現會造成許多的不確定,只有在眾多的不確定之中,我們才有機會。此次妖皇重生,我們不能再敗,否則的話,我們將再無一點機會。」落霜冰破端起了手中酒碗,不知不覺中,那碗中酒已經變成了琥珀色的結晶。
幾個人沉默了片刻之後,神機老人才緩緩的說道︰「星祭之內,風雲將起時日不遠。屆時,血魂界勢必會全力沖擊人類主城,而以人類主城的實力,定然無法與血魂界對抗。當星祭一統之後,格羅大陸與星祭之間的屏障必然毀滅,以格羅大陸的力量,即便是孤星已成十四主神,也無法擋住血魂界擴張步伐。這過程看似不可逆轉,但是卻也有變數,而這個變數便是來自各個位面的人類,雖然實力不強,但是貴在數量極多,其中也不乏一些極有資質之人,若能在魔法神殿中精進,實現實力上的飛升,也不失為星祭存在的最大意義了。」
「如今我們要做的,似乎只有等了。遺棄之地,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再守住兩個月。我在擔心太陰的目的,如果他半路反悔,趁機攻擊的話,我們的就前功盡棄了。」風無量不無擔憂的說道。
聞听風無量此言,神機老人和火舞尊者不由得對視一眼,隨後二人不約而同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擔心你盡可不必,為了獨佔東皇鐘,太陰真君已經將自己的身體與東皇鐘融為一體,現在的太陰真君就是東皇鐘,東皇鐘便是太陰真君。而此事帶來的好處是,解放了火尊舞,此刻的太陰真君就算有想法,也無能為力。算計別人算到隨後,卻被自己的貪念算計,說起來,太陰真君也算悲哀,除非妖皇想收回那鐘,否則的話,太陰真君真的只能成為一界之主了。」神機老人如此解釋道,風無量和落霜冰破恍然大悟,所謂的一界之主,其實就是成為了東皇鐘的器靈,那麼他的威脅自然可以全部忽略不計了。除非幾個人自投羅網,再入星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