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無敵妥善安排之後,我向無敵豎起了大拇指。
「那我也不打擾將軍了,我回去收拾,迎接孟大哥。」辭別了無敵,我找到了斬風。
「主子找斬風有什麼事?我正要陪將軍前去戰場。前面危險,主子還是呆在營帳里不要出去。」斬風說著已經穿換好了衣服準備出發。
「跟我走。大將軍那里有速影了,你跟著我去辦一件事兒便好。」我笑得風輕雲淡。
「什麼?」斬風驚訝地瞪著眼︰「主子要我做什麼?」
「陪我跟隨著速影的方向,前去看看。」
斬風的臉色立即變成了豬肝︰「不行不行!主子,路上我們說好了的,帶您來到這里已經是我斗膽了,你若是不呆在營帳里保護好安全,如果真是遇到了危險,大將軍他會……」
「將軍那里自然有我,你照做便是。紅鬃馬你馴服得了吧,騎上,我們走!」
我以為我的氣勢一定可以震懾住斬風,卻不知道這孩子還有這麼擰巴的一面兒。
「不行,主子,斬風難以從命!」斬風說著,手已經伸向了我,砰砰兩下,我的身子被他禁錮︰「請主子委屈了,斬風回來之後自然會親自給主子解穴請罪!」
「斬風!你!」我恨恨地看著他一跳,沒了蹤影。
咆哮的聲音,漸漸地遠離,我的擔心卻是越來越濃郁了。半個時辰過去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仿佛遙遠的廝殺場景,已經鮮血淋灕地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一陣窸窸窣窣傳了過來,我屏住氣,不知會是誰?
「黃天?你怎麼立在這里?」孟棟的聲音驚訝地傳來︰「你這是怎麼了?」
說著,孟棟伸手幫我解了穴︰「發生了什麼事兒?」
「你怎麼在這里?」我疑惑地看著孟棟︰「你不是應該跟著將軍出征的麼?」
「將軍說是讓我候時增援,留後包抄……唉,將軍這次是怎麼了,我應該去打頭陣的!」孟棟一臉沮喪。
呃,這個我知道……無敵是怕孟棟的犧牲,他這只是保護他的一個托詞。
「不行,我要去前線!我要去戰場殺敵,為弟弟報仇!」孟棟臉色沉郁到了極點兒,一個拳頭落下,簡易的木桌成了碎片。
「孟大哥,將軍他也是為你好……你還是留在這里,等著將軍需要的後備增援吧……」我小心翼翼著。
「哼!你以為我看不懂將軍的用意麼?!」孟棟堅毅的面容閃耀著不可否定的決心︰「我這就準備,單獨出行!」
「孟大哥,切不可沖動啊——啊,那個,你要是真的要去的話,也帶上我吧!我也不放心無敵……走,我們一起!」看孟棟已經鐵了心,我也跟著抽風起來。
「你行……」
「行!放心吧,保準不拖你後腿兒!」
好在紅鬃馬的傷還沒有痊愈,再加上這兩日我們倆一直在照顧馬兒,孟棟和我還是很順利地騎走了馬兒。昨夜就是孟棟追蹤的宮格奇異,這一路,在他的辨識之下我倆騎著寶馬追得飛快。
「我知道有條小路,小路不方便大軍穿行,剛好我們從那里走!」孟棟飛馳著不停息。
「就這麼著!」我在後面緊緊地攬著孟棟的腰——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吃豆腐的心理,我是怕我掉下去。
馬兒狂奔中,有風沙順著我的耳邊呼嘯而過。
終于走到了路的盡頭,馬兒的速度降了下來,孟棟的眉頭也鎖了起來。
「怎麼了?」我奇怪地看著孟棟︰「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對的?孟大哥?」
無邊的黃沙飛舞著,天空中幾乎看不到一絲雲朵。馬兒也安靜地立在那里等著孟棟的指示。
「是到了昨夜我做記號的地方,但是……」孟棟很是泄氣。
「但是什麼?」我心沒來由地跳了起來︰不是人品太差,出來就遇到了什麼不可抗拒的災害了吧?
「但是今日沙丘轉換,記號已經是完全不見了!」孟棟很是泄氣。只好蹲下來畫了一個圈兒,方圓一里之內都在仔細尋找。
「那怎麼辦啊?你能不能憑感覺找出來啊?」我也跟著瞎忙活,只是——都是黃沙,方向我已經是完全辨識不出了。
「憑感覺……不行,那樣極有可能回都回不去了。」孟棟嚴肅而謹慎。
一番尋求之後,卻依舊是搖搖頭。
「怎麼辦?我們總不會要回去再找大部隊吧?」我只想捶孟棟一頓。
「找到了!」孟棟終于松了口氣︰「黃天,上馬!」
于是,兩個人重新翻身上馬,朝著一個方向狂奔。
遠遠地,我們似乎听到了大軍隊的熙攘聲。
遠遠地,熙攘聲減減地弱了……
「果然是快馬!」我贊嘆著︰「馬兒馬兒你快快跑!」
「你還有心情唱歌!」孟棟輕笑︰「真搞不懂你這個人,看著也挺聰明機靈的,卻怎麼總有種女兒態?」
「真作假時假亦真,安能辨我是雌雄!」我搖頭晃腦地胡謅。
風呼嘯著,把我這句混搭吹成碎片……
終于到了一處長著枯木群的地方,我也分不出那是沙棘,還是胡楊。這時候,孟棟卻是停了下來。
「怎麼了?」我有些不安︰「又分不清路了……還是剛才走錯方向了?」
「不是我讓它停下來的。」孟棟有些沉吟︰「是馬兒自己停下來了……它這是怎麼回事兒,為何不听我指揮的方向了?」
看著孟棟使勁兒地朝著一個方向駕馭,馬兒卻是死死地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挪動。
「什麼情況?」我不解︰「你指揮的方向可是昨夜追蹤宮格奇異的方向?」
「不錯,這里有枯木林,我不會記錯的。」孟棟皺眉思索著。
「那馬兒卻是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那是什麼意思?」看著紅鬃馬一個勁兒地往那個方向蹭著,我和孟棟不解地對視著。
一種奇異的感覺,在胸中攪動著。
那種不祥的感覺……
「會不會是……」
「天吶,若是宮格……」
兩個人同時瞪圓了眼楮,孟棟看著我驚訝道︰「你也這樣想?」
我猛地搖搖頭,卻又點點頭︰「我倒是希望我想錯了!」
「你是說……宮格奇異是故意逃往那個方向的?」孟棟驚訝著,臉上卻已經是青筋布滿。
我看著紅鬃馬對那一個方向的執著,心中著實不安。昨夜無敵故意放走了受重傷的宮格奇異,就是為了跟蹤他找到敵軍的聚集基地。可是,宮格奇異作為出色將領,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宮格奇異會不會是故意走錯了方向,來誤導我們軍隊呢?我的心一抽……選擇出現在面前,那種情況都不能輕易做出選擇。不然,一不留神,就是大軍中計的後果。
孟棟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兒。
「當時留下這片紅鬃馬的目的,就是想著要用它尋找到北族人的基地。如今,它尋覓出來的方向跟我們跟蹤的方向不一致……也就是說……」孟棟猶豫著,也感到了壓力。
「怎麼辦?孟大哥,我們要去相信誰,選擇哪一個啊?」騎馬也是很累的,如今是腦袋疼,酸,我索性一下子坐在沙堆上緩一緩。
「宮格奇異為什麼要去救馬?」孟棟忽然轉頭問我。
「因為他喜歡他的馬啊!因為他自負總是舍不得這麼好的馬,什麼時候都要騎著他的寶馬,現在他的寶馬丟了,他自然是感到很沒有面子,想要把它救回去。」我看著眼前的沙子,它們變幻莫測,時而飛舞,時而落地,虛虛實實。
「就只有這個原因了麼?」孟棟微微眯起了眼楮︰「黃天?」
看著孟棟的樣子,我忽然跟著掉在了他深邃而又犀利的眼眸里︰只有這個原因了麼?
若不是無敵留他有用,宮格奇異怕早已經是大洛軍營的刀下鬼了。宮格奇異冒著生命危險只是為了來救一匹馬……
代價是有些大了。
正如我們最開始想要用馬兒做什麼用的目的一樣,宮格奇異最害怕的也是這匹馬認得了「回家」的路,繼而為我們指導,找到了北族基地。
宮格奇異總也不會想到,會有人寧肯相信他的馬兒,也不去受了他的誘導,走了錯誤的方向。
「孟大哥,按照馬兒蹤跡,快!」我心中一定,做出了選擇︰「我回去告訴將軍,請他改道!」
孟棟有些猶豫︰「會不會太冒險……」
「我相信,經過你的分析……也會得到這個選擇的!」我直直地看著孟棟的眼楮︰「就這麼決定了。你快騎著馬沿途做記號,晚了,就耽誤大事兒了。」
在我殷切的目光下,孟棟終于翻身上馬。
「要保重!不要沖動了!」朝著孟棟的背影,我大聲吼著︰「一定要活著,孟女乃女乃還在家里等著你呢!」
騎在馬背上飛奔的孟棟,他的身影微不可見地一晃。
遙遙地,我听到孟棟堅毅的聲音︰「你也要保護好自己!我的好兄弟!」
有微微的濕潤彌漫出眼眶,卻是在風沙的舌忝舐下迅速干燥下來。我飛快地揉了揉大腿,捶一捶腰肢,憋足了氣兒,朝著大部隊的路線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