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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放下心結

夏日里原本熾烈的陽光,被雕著古樸花紋的窗子所阻隔,便一寸寸細碎成屑屑的金黃色光線。

我倚在輕柔繁復的幔帳里,伸出雪白的胳膊,讓那絲絲的金黃色澤印刻在我的手臂上;輕輕轉動一下手臂,光澤流轉,我暗自細數著眼前那寸寸日光。

有人說過,陽光是最活潑最溫馨的精靈,若是有人能夠給你燦爛的陽光,你便可以在他那里棲息降落。

我在問自己,我是不是可以在司馬無情這里棲息了。

他曾經在花樹下,許諾給我一生只認我一個的言語;

他曾經服下一丸什麼藥,說是解藥只能是我;

他曾經在上次亂教異動之時,在這次我即將離開這個世界之時,及時趕到,如同神祗一般去救贖我,卻又臣服于我。

其實仔細想想,他每次都是為我收攬結尾,替我掌控大局,保護我不受傷害的那個人。

那個最後出場的人。

是不是這麼久以來,我對他的防備都太過敏感了?

是不是我也可以,可以放下那些最為傷人的戒備,然後跟他坦然面對,開心歡樂?

是不是我一直在潛意識中認為,認為那個位置歷來都是萬眾追逐的,于是我把他也委屈地劃了進去,然後每天在心中恨恨地痛斥他千百遍?

所以,當我退卻了那種慣有的防備和猜忌,消除了那些暴怒如同刺蝟一般的傷人傷己,去除了那每日間憤恨的怒罵,然後,剩下的,竟全部都是我每日里對他的念念不忘?

天吶!這猶如我一直認為我手里握著的是一只苦澀的青橄欖,當我一層層地剝落那青灰色的外衣,看到真相之時,卻發現那其實是一只甜蜜可口的瓜果,我心中究竟是該苦澀失望,還是驚訝驚喜?

不管怎麼說,這個轉變實在有些突兀,我一咧嘴,擠出一個苦笑。

溫溫暗香的池子里,我讓水沒過頭頂。

潛在水里的時候,我看到我呼出的氣流形成一串串細碎的泡泡,搖曳著浮上水面而去。

就在這時候,卻有一個焦急匆忙的聲音傳來。透過水面的阻隔,那聲音嗡嗡的,听不清楚,直覺卻告訴我那聲音我是很熟悉的。

我悄悄地探出個頭來,果然,那聲音尖銳而又焦慮︰

「哎呀!雪雪你可不要想不開啊!攝政王這麼些年一直都是潔身自好,就連一個在身邊兒服侍的宮娥都沒有寵幸過!昨晚他雖然是猛烈了些,卻也說明他咳咳……那啥,雪雪你快些出來了哈,這是衣衫,我過去讓他們準備吃的。」

是蘇蘇,一直在我身邊兒沒大沒小的蘇蘇。

我在心里暖暖地笑了,司馬無情,他還算是細心。此時,若是別人過來服侍的話,我還是真的羞于面對。

拉過架子上誰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衣衫,唯美修長的流煙白蘇裙,我緩緩地系在腰肢,走兩步,風流優雅。

「你什麼時候到的這里?」看著哈喇子流了一地的蘇蘇,我好笑著︰「你這是幾天沒吃飯了麼?」

「艾瑪!雪雪你可是不知道。攝政王他一路狂奔,騎死了兩匹良駒,三天兩夜之中,他只曾吃過一頓餐飯,休憩過半個時辰,做過一次簡單的沐浴。」蘇蘇看我出來了,招個手兒示意我過來吃飯,她自己早已經是往嘴里塞了一個麻團兒,含含糊糊道︰「我也是擔心你,一路跟來的,四更天里才到了冷心山莊,艾瑪!累死我餓死我了!」

感激地看了蘇蘇一眼,我也就忽然隱隱約約想起,司馬無情昨夜內疚地對我說的那一句「天雪,我恨我自己為什麼要在路上吃那一餐飯,不然,你便少受些苦」。

三天兩夜,只用過一次餐飯,他還那麼自責。我胸腔的某個地方,一陣柔軟的疼。

「無情他人呢?」

此時的我,再也沒有了那些矯揉造作的難以抉擇。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沒有休息好,有沒有緩過來。他昨夜剛到就被我那樣折騰……唔,我感受著依舊微酸的,坦然地開月兌自己︰那啥,力是相互的,他也折騰了我不是?

迅速地扒了一頓餐飯,我看著吃飽了的蘇蘇,倆人相視一笑。

「你去照看一下尹白吧,他昨夜也受了內傷。」想到尹白,我也是心中升騰起一種感激。我的尹愛卿……雖然有些白痴笨蛋了點兒,不過,他也是好樣兒地!

蘇蘇麻利地收拾著碗筷,飛快地應了一聲,末了還朝我擠眉弄眼說了一句︰「雪雪你還真記掛咱們尹大人!」

看蘇蘇出去忙活之後,我環視了一下昨夜我睡過的屋子。在我洗澡的時候,屋子床鋪已經被蘇蘇整理得一塵不染、一絲不亂。

我忽然間心情大好,我奔到清爽的大床上,打了個滾兒——原來我放下所有戒備,打開心胸之後,我竟是如此地渴望司馬無情的氣息。

那張大床上,雖然被寢已經被重新換過,可是——哎呀好羞澀!我還是嗅到了昨夜他的味道,我們的味道!

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我趴在床上哼著小曲兒「你是我滴玫瑰你是我滴花兒,你是我最喜歡滴玫瑰花兒——」

管他通不通順,俗不俗氣,我卻是哼哼得很愉悅。

「天雪,你大白天的抱著一床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你不熱麼?你這——算是在做啥?」尹白的聲音迤邐邐地傳來了。

我一听便知道尹白這廝是沒事兒了,哈哈哈!月兌離危險了智商卻是變低了!我不由得心情大好地回了他一句︰「滾床單啊!這都看不出來!」

「何謂‘滾床單’?」尹白顯然是沒有听過這個詞兒,他秀逗了的腦殼此時也想不出這里面有什麼深意。

于是偉大的人民教育家黃天雪同志我,又開始了對尹白的循循善誘︰「滾床單啊,啊哈哈,這可是一種歡月兌的運動方式,具體表現便是抱著床單滾來滾去的。你別小看了它,這還是一項技術活咧!」

「切!那有什麼技術可言!說正經的,昨夜你的毒解了麼?今天感覺可還——」

尹白一句話還沒有問完,蘇蘇的聲音就遠遠地傳了過來︰「尹白!尹大人!你說過要帶我去逛青樓的!不然我怎麼會告訴你雪雪她就住在這個屋子!你可不準耍賴啊!」

隨著蘇蘇最後一個字兒喊完,她人也到了我的屋子。她胡亂地朝正抱著被子滾的我打了個招呼,就去抓尹白︰「走吧!你不是說還要請我看什麼表演來著?」

尹白明顯被蘇蘇搞得有些頭大。

我卻是樂不可支地幫蘇蘇補充一句︰「時裝表演是不?快讓尹白帶你去吧!那可是他專業的技術活!」

哈哈哈!明日我們飛雪布莊就要進行時裝演出了,讓尹白帶蘇蘇這個「宮廷女官」去紅雨樓鑒賞一下綠袖她們的排練,順便提提上流社會的意見,也是個不錯的補充。

蘇蘇一臉欣慰地拉著尹白出去了,遠遠地,我還听到她興奮的聲音︰「看看,原來我們雪雪也知道你的時裝表演的,你實話跟我說是不是雪雪她早就去青樓逛過了?」

嚇!蘇蘇你這就跟不上我的腳步了吧?我不僅去逛過,我還——我還真沒有在那里住過睡過通宵過。

「你還去過青樓了?」一聲低啞的聲音,還透著絲絲的涼氣,在這炎熱的夏日下午,听得人心里真是舒服。

我從來沒有覺得司馬無情的聲音,會是如此浸人心脾,讓人暢快。

我停止了抱著床單來回滾的動作,把薄被壓在腦袋上,只露出一雙眼楮瞅著剛進屋子的他。只見他立在木桌前喝了一杯茶水,便遠遠地站在那里,看著床上的我,沒有靠近的意思。

我知道他的想法,我了解他的顧慮。

只是他此時還在猜測著我的心意……哈哈哈!我就不說,我讓他多忐忑一會兒。

我卻是歡快地打量著他,很明顯,他也去睡了了個覺,並且剛沐浴過的樣子。因為他神清氣爽的樣子,幾乎把天下所有男子的光輝在他這里聚集,迸發。

司馬無情他真真是好看!

我終于受不了他那種「讓你花痴」的邀請,我認真地開始盯著他犯起了花痴。

他深沉的眼眸不再冰冷,卻是帶著微微的擔憂和探尋;他挺立的鼻梁,鼻梁下面薄薄的,卻是性感的雙唇;他……

我還沒有花痴完,他卻是詢問地一聲︰「天雪?你——可是好些了?」

「嗯。」我胡亂地哼了一聲,接著凝視他。

但是看著他猶豫著拿拿不定的樣子,我忽然間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

伴隨著笑聲,我又抱著被子滾來滾去,哈哈哈!

司馬無情卻是終于拋棄了他那一絲猶豫,他輕輕地伏在床榻千,滿含笑意地看著我滾來滾去的樣子。

「很少再見到你這樣單純的快樂了。」他眸子中滿是憐愛︰「你很開心。」

「你不開心麼?」我停下來,吊著一顆心凝視著他。

「我原以為,你昨夜只是單純地拿我解毒。」司馬無情明顯緊張了。他身子微微地顫動著,他在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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