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沈雲落想了無數關于皇帝突然傳召的意思,結果下來,發現最壞也最有可能的莫過于上次他來清心苑吃了一肚子氣的那件事,難道是現在皇帝才想起來翻舊帳,想給她小鞋穿?
不帶這麼小氣的吧?沈雲落一邊月復誹一邊思量,可是除了這個,她實在想不出皇帝為什麼會突然召見她?照理說,應該是連想都懶得想才對啊?
還是說這個皇帝好的就是這一口?
嚇【細水長流花常在29章節】!!!
應該不可能,沈雲落被自己突然間的想法雷得外焦里女敕。
擦了擦額間冷汗,沈雲落還待思考,前面的蘇清德卻停了下來。
「才人,到了,您自個兒進去吧。」蘇清德低聲提醒。
「……那個,蘇公公……」沈雲落很沒膽地怯了,本想再來個尿遁拖一拖,結果抬頭,卻見蘇清德一臉吃了大便的表情看著她,登時什麼心思都沒了。
進去就進去,哼哼!誰怕誰啊!沈雲落脖子一梗,硬著頭皮進去了。
「才人沈氏見過皇上。」沈雲落忐忑地跪在地上,真真想不出皇帝唱的是哪一出。
「嗯。」回應她的忐忑的,是一個淡淡的單音。
良久,見皇帝還沒讓自己起身,沈雲落不尤偷偷抬頭瞄了眼上座男子。
卻見皇帝正專注于手中揍則,完全將自己當成了空氣。
阿咧,這是什麼狀況?不是他傳自己來的嗎?
沈雲落不解,余光瞟見皇帝身邊磨墨的小太監直朝自己打眼色。
是我嗎?沈雲落不太確定地指了指自己。
小太監點了點頭,示意她上來替自己。
為什麼?沈雲落不解,無聲的疑問句向空氣那邊飄了過去,奈何小太監退得太快,都不給她發問的機會,一閃身,便下了高台。
沈雲落見皇帝根本毫無察覺,一會苦思皺眉,一會提筆急寫,只得認命地上前接過小太監之前的工作,仰天長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結果,那天下午,沈雲落就站在皇帝身邊磨了一下午的墨!!而皇帝根本就連看她一眼都沒有,只在中途覺著累了起身舒展一下筋骨的時候,大概覺得今天的太監還不錯,都沒告過假,便賞了一杯茶!!
可憐沈雲落自進宮後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罪,也管不了皇帝將她當成了誰,一口將那盞茶給干了,然後看著又伏在案上疾筆的皇帝發了會呆,再然後,繼續磨墨【細水長流花常在29章節】!
沈雲落只覺春花都開了,夏雨都來了,秋果都累了,冬雪都凍死個人了,她都困得不行了,皇帝還是沒什麼動靜。
直到,
「萬歲爺,亥時都過了,要不要先傳晚膳?」是蘇清德的聲音。
正犯困的沈雲落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擦了擦嘴角,還好沒留口水。
她悄悄拍了拍胸口,都亥時了麼?難怪她覺得餓得不行了……
什麼!!!!!!
都亥時了!!!!!!
那為什麼她還沒睡著???
沈雲落一下瞪圓了眼楮看著蘇清德,感覺毛骨悚然的說……
她一向百試百靈,從沒罷工過的‘嗜睡癥’腫麼也休息了麼?還是說,也被皇帝嚇傻了?都不敢出來了?
「都亥時了麼?」皇帝抬起頭,看著已燃了許久的燭火,略微晃神。
「皇上,奴才這就去傳膳?」蘇清德道。
「嗯。」
這世界到底腫麼了?被華麗麗的忽略掉的某人內牛滿面。
「沈才人?您怎麼還在這呢?」正準備下去的蘇清德一轉身,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驚呼出聲。
蘇清德,你這貨傻了嗎?不是你帶我過來的嗎?你也沒讓我走啊?沈雲落異常哀怨的盯著面前這個千年老太監。
「沈才人?」皇帝轉過身子,這才看見身邊站著的不是個小太監,而是一個水靈靈的女子,他不尤‘奇’道。
「哦,萬歲爺,瞧奴才這記性。」蘇清德一拍腦門︰「這是藏書閣的沈才人,听聞皇上您最近一直忙于政事,便炖了盅湯,親自給您送過來了,哪想沈才人過來時剛好踫上了值班的小太監不舒服,沈才人見皇上您正忙著,囑咐奴才不必驚擾,親身給皇上磨墨,奴才這手頭上事兒也多,一忙,就給忘了這茬,累得沈才人在這站了這般久,奴才真是該死。」蘇清德作勢要打自己。
「哦。」皇帝一揚眉,默認了蘇清德的話︰「如此,倒是難為沈才人了。」
眼下這狀況,還容得了她辯解嗎?
沈雲落笑得比哭還難看︰「皇上見笑了,這都是妾該做的。」
尼瑪,老娘什麼時候炖了湯了?
尼瑪,那個小太監什麼時候不舒服了?她看他閃身的時候身手明明倍兒棒。
尼瑪,你們這算什麼意思啊?
司徒夏致看著眼前女子,眸中閃過異彩,卻又不著痕跡地隱了下去︰「朕幾日前倒是見些朝臣上書贊這屆藏書閣才人有大才,將整個閣子打理得井然有序,如今一見,到真是個宜人的女子,既如此,沈才人,明日起,便到殿前伺候吧,朕準你,早朝亦隨。」
沈雲落一听這話,只覺天都塌了,她趕忙跪下︰「皇上……」
「嗯?」在沈雲落看不見的角度里,司徒夏致嘴角揚起淡淡的笑。
「皇上,妾怕是……」沈雲落本想將自己身患怪病拿出來當借口,話到一半,才想起,自己這不是還好好的跪著呢嗎?怎麼連病都跟自己做對啊?
「如何,沈才人可是覺著朕賞得輕了?」早就知道你要拿病當借口,這不,都替你解決著呢,司徒夏致只覺心情慢慢好了起來。
「不是的,皇上,是妾……」拒絕的話到了嘴邊,沈雲落又給生生地咽了下去,不行啊,不能拒絕,絕不能讓皇帝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要是不小心反而讓他起了興趣,那就遭了,可是……
「那是如何?」就知道你不會拒絕,司徒夏致笑得更深了。
「妾……妾只是太歡喜了,一時反應不過來……多謝皇上。」猶豫了半響,沈雲落還是咬牙切齒地謝了賞,心底安慰自己,不怕不怕,來日方長呢,只要別侍寢,總有辦法讓他失了興致的。
「嗯。」司徒夏致斂了斂笑意,淡淡道︰「既已晚了,沈才人便留下來一道用膳吧。」他也就不信了,再這般下去,會等不到逼出她的真性情的那一日麼?
「多謝皇上。」
那天的晚膳,沈雲落簡直可以用食不知味來形容,好容易挨到宮女們撤了桌子,沈雲落原想應該可以走了吧?
結果皇帝見她還一臉精神,便又讓她留下來繼續磨墨!
她那哪是精神?她那是怕被留下來侍寢而全身繃得緊緊的好不好?
結局是,那天晚上,沈雲落一直呆到了差不多凌晨一點,皇帝的折子都完了才被放的行!
沈雲落連慶幸自己不用侍寢的心都沒了,一回到苑子,也顧不得喜兒她們詢問擔憂的眼光,直接就撲到床上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