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旬領著沈雁翎一家往李家走去,因為是李安旬帶著,他們也不必等通報,直接進了會客廳坐下。片刻,李老爺和李夫人帶著李四公子過來了。還沒等寧兒幾人見禮,李夫人拉著李四公子就要給寧兒跪下,謝寧兒的救命之恩。
寧兒哪里會讓他們跪下,連忙拉兩人站起,道︰「快別這樣,寧兒是晚輩,哪能受您這樣的大禮。」
「寧兒姑娘說哪里的話,若沒有姑娘,我可憐的孩兒怕是就這麼去了,只要我的睿兒能好起來,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願意。姑娘救了我兒回來,是我們李家的大恩人,一個禮算的了什麼?」李夫人誠心誠意道。
「好啦,夫人,你再這般下去,寧兒姑娘就要為難了,快坐下吧。」李老爺扶了李夫人坐下,又向寧兒道︰「本該親自去拜謝姑娘的,只因睿兒體弱,不敢讓他勞累,今日遇到你們一家進城來,定要讓我們聊表謝意。我已吩咐備宴,今日你們可不能推辭了。」
「如此,我們一家多謝李老爺了。」沈雁翎向李老爺道。
「哪里的話,你們能留下,是我們的榮幸才是。」李老爺道。「對了這個孩子是?」李老爺注意到了棠兒,向沈雁翎問道。
「是今日在街上見到的可憐孩子,無家可歸,相公就留下給阿箏做媳婦兒了。」寧兒笑道。
「是姐姐,不是媳婦。」阿箏趕忙糾正寧兒的話,小嘴撅起,煞是惹人喜愛。李夫人被阿箏逗樂了,招手叫阿箏過去。阿箏看了父親一眼,見父親點頭了才向李夫人走去,規規矩矩的行禮道︰「李夫人好。」
李夫人一向就喜歡孩子,尤其是阿箏這般乖巧又漂亮的孩子,拉著阿箏的手問阿箏多大了,可上學堂了。阿箏都老實回答了,末了還送了一套文房四寶給阿箏。
「小少爺身體如何了?」寧兒打量著李少爺臉色好了許多,向李夫人問道。
「已是好了許多,只是身體弱了些。」李夫人說著看向小兒子,臉上盡是心疼。
寧兒點點頭,「那就好,身體弱只要細心調養就好。今日既然我來了,就再給李少爺檢查一下吧。」
「老夫正有此意。睿兒,過來讓寧兒姑娘給你把個脈。」李老爺聞言向李安睿道。
李安睿點點頭,向寧兒走來,挽起袖子,把手腕伸到寧兒面前,道︰「麻煩姐姐了。」
寧兒打量了一下李安睿,比起上次的一臉病容,這次臉色好的多了,精致的小臉,白皙的肌膚,寧兒想,將來長大了定是一個難得的美男子。寧兒一邊給李安睿把脈,一邊詢問他自己的感覺,畢竟許多感覺只有病人自己才能體會。問完了病情,寧兒給李安睿開了藥方,又囑咐了需要注意的事,李安睿卻說出了一句讓寧兒十分驚異的話,「寧兒姐姐,你可以做睿兒的姐姐嗎?」
寧兒看向眼前比阿箏大不了多少的孩子,臉上卻又與年紀不符的成熟,卻小心翼翼的想讓自己做他的姐姐。寧兒想到上官水瀲,那個她已經漸漸認同的親弟弟,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跟上官水沄搶東西,又一邊費盡心思保護自己單純的姐姐。寧兒不忍拒絕,笑道︰「你喜歡,自然是可以的,不過我可不喜歡這般小老頭一樣的弟弟,乖,笑一個。」
李安睿聞言,臉上出現一絲紅暈,露出一個笑容,不像阿箏一樣清澈明媚,帶著一些羞澀,一絲憂傷,讓人沒來由的心疼。
李老爺、李夫人見兒子笑了,心中一陣苦澀,雖然李安睿是他們最小的兒子,但因為是唯一的嫡子,自小就當成李家繼承人來培養的,以至于孩子小小年紀就似個小大人一般穩重。加上在李安睿之前已有三個庶子,就是老三安楊,也長了安睿五歲多,若沒有安睿,他們都可能成為李家繼承人,因此,在家中,除了李安旬,沒有人不是背著他們欺負安睿的,只是安睿從不對人說起,久而久之,他們夫婦也極少見到安睿露出笑臉。
李夫人命人帶棠兒去梳洗了一下,叫安睿帶阿箏去玩,留下沈雁翎夫婦帶著阿平陪他們說話。安睿和阿箏出去了,李夫人便把阿平抱了過去,在懷里哄著,寧兒便明白這位李夫人是十分喜歡孩子的。
晚飯時,雖然李老爺和李夫人宴請沈雁翎一家,但並沒多叫人來,除了李老爺夫婦、李安睿、李安旬之外就只有一個李安睿嫡親的姐姐李雲景。寧兒也算明白李安睿為何那般希望她做他姐姐了,這個李雲景,對李老爺李夫人討好撒嬌,對李安旬帶著敵視,對沈雁翎一家帶著蔑視和不屑,而對李安睿則是一副怨毒的樣子,不過是十二三歲的樣子,卻帶著一副尖刻驕傲的樣子。
李老爺和李夫人,對這個女兒似乎也毫無辦法,只得不去管她,只叫寧兒沈雁翎不要介意,哪知只是這樣一句,竟惹得這位大小姐摔碗而去。李老爺沒說什麼,只讓人收了碗,便不去管她,招呼沈雁翎一家吃飯。寧兒很是不解,一個名門大族的千金小姐,為何這般沒有修養,卻不好多問,李夫人也只是嘆了口氣道︰「這孩子,從小就心思細膩,說好听了是心思玲瓏,說難听了,就是喜歡胡思亂想。睿兒三歲大的時候,姐弟倆在荷花池邊玩,睿兒小,沒站穩把她撞下了荷花池,嚇得哭了沒及時叫人救她上了,得了一個月的風寒。從那以後,就天天說睿兒故意要害她,誰勸都沒用,只怪所有人都偏心,到後來就成這個樣子了。」
「罷了,夫人,該說的我們都說了,該教的也教了,她轉不過彎來我們也沒有辦法。讓你們見笑了,還請不要介意。」李老爺賠禮道。
「無妨,李老爺不必放在心上。」沈雁翎道。
「李老爺,雖然這是您的家事,我們不便插嘴,但我想,李小姐應當是心里有個結解不開,若照此下去,絕非善事。我想李夫人不如多關心些李小姐,想必能找出癥結來。」寧兒道。
「姑娘說的是,這些年睿兒身體一直不好,我們一心照顧睿兒,難免忽視了她。」李老爺嘆道。
晚膳後,天已晚了,李老爺特意備了馬車送沈雁翎一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