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明唯把莫愁從警察局里接出來的時候,莫愁還在哭泣著,
她的眼楮早已經哭腫了,卻還在小聲的啜泣著,雙肩一顫一顫的,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潘明唯也是氣的,氣她對她下手居然這麼狠,
「你哭了,該哭的人是我,」潘明唯諷刺道,
「誰讓你那麼對我的,我順手模了個東西就砸下去了,我也不知道那麼嚴重,我要是知道那麼嚴重……」
「你就不砸我了?」潘明唯問道,莫愁看著他,小聲的說道︰「我就換一個小一點的砸,」
潘明唯咬了咬牙,在考慮要不要咬死這個女人,
看到潘明唯腦袋上纏著的一圈紗布,莫愁瞥見傷口的位置血都滲出來了,不禁擔心的問道,
「喂,我不會做坐牢-?」
「……」
「潘明唯,我不能坐牢,我又不是光棍一個,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我拖家帶口的,我要是坐牢了,我外婆和我媽怎麼辦?可可怎麼辦?我知道你有能力養可可,但是你要是給可可找個後媽,她要是虐待可可怎麼辦?瑟琳娜姐妹一個比一個生猛,我怕我們家小可可這多小花會被歐家姐妹給摧殘了,」
「你給我閉嘴?」潘明唯拼命的壓制住想要掐死找個女人的沖動,咬牙警告道,
「我不會坐牢-?」
「閉嘴?」
莫愁蜷縮著,害怕的看著處于崩潰邊緣的潘明唯,「我不能做坐牢?」見潘明唯要動怒的樣子,她投降的說道︰「好好,我不說話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
潘明唯忍著頭痛,忍著想要拔下這個女人的狠狠的揍她一頓的沖動,開車送這個女人回到了家,
車子一停穩,莫愁就跳下了車,給他開車門,還伸過手來要扶他︰「我扶你,」
潘明唯狠狠的瞪她一眼︰「我被你砸了腦袋,又不是被你砸斷了腿,我可以自己走,」
莫愁的臉部肌肉抽了抽,
潘明唯下了車,開門進了屋,莫愁就像是一個急切的想要將功贖罪的人一樣,那叫一個引擎和奉承,
「我給你換拖鞋?」莫愁蹲在他的腳邊,月兌下他腳上的皮鞋,給他換上了藏青色的拖鞋,
「你肚子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
「……」
「你頭疼不疼,我給你揉一揉?」
「……」
「你要不要泡澡?我去給你放水?」
「……」
潘明唯眼神死死的盯著莫愁,莫愁一而再再而三的避開他的目光,心里一直都是虛的,
他知道莫愁再怕什麼,她怕坐牢?她的心里有那麼多的牽掛,所以她怕,潘明唯的心疼起來,這種疼壓過了頭上傷口的疼︰她心里記掛著那麼多的人,卻唯獨不會記掛他了,
「你要休息嗎?我去給你鋪床?」
潘明唯看著莫愁,內心的憤怒被悲戚所侵佔,「你不用這麼刻意的討好我,你知道我愛你,就算你把我殺了,我也舍不得你受一點傷害,
你不會坐牢?」
莫愁愣在那里,看著潘明唯一個人獨自上了樓,
心疼著,那麼尖銳的疼著,疼得讓莫愁皺起了眉頭,
「既然你愛我,為什麼還要對瑟琳娜那麼的好?」
她小聲的呢喃著,她的心結解不開,
門鈴聲響起,站在樓梯上的莫愁看向了門的方向,她大略能夠猜到是誰,
開了門,看到瑟琳娜還有歐雪,莫愁並不意外,
「你怎麼出來的?」歐雪看著莫愁的眼神由輕蔑變成了嫉恨,莫愁對兩姐妹說道︰「潘明唯在樓上的臥室?」
莫愁不想淌他們的渾水,她進了廚房,去給潘明唯做飯將功補過,
昨天晚上的事情,潘明唯不對,她也做錯了,
不管怎麼樣,她不該下那麼重的手?
如果真的失手把潘明唯打死了,莫愁想這一輩子,她都要活在內疚和痛苦之中了,
……
莫愁最擅長煲湯,是跟著外婆學的,
劉玉生下莫愁後,就把莫愁丟給了自己的母親,莫愁跟著外婆渡過了簡單快樂的童年,
最深的記憶便是跟著外婆學做菜,學煲湯,學習如何做一溫柔賢惠的妻子,
但是,她的遭遇沒讓莫愁變得溫柔嫻淑,卻讓她變得又潑又辣,乖巧懂事的小女孩需要父親庇護著;溫柔賢惠的妻子需要丈夫呵護著,莫愁沒有,
乖巧懂事只會被人欺負,
莫愁正在切菜,淚水-嗒-嗒的落下來,竟把菜都打濕了,她慌忙抹掉了臉上的眼淚,不讓自己在哭出來,
用冷水洗了把臉,莫愁開始強迫自己想開心的事情——這是莫愁對待悲傷的方法?
潘明唯走進來的時候,莫愁早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她們怎麼走了?」
潘明唯盯著莫愁的臉瞧著,莫愁語氣輕松的問道︰「你別這麼盯著我看,讓人很不舒服,」
「你沒事了?」
「我不用坐牢了,當然就沒事了,」莫愁露出大大的燦爛的笑容,諂媚的說道︰「潘明唯,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我回去一定給你燒香祈福的,」
「你並不信鬼神?」
莫愁月復誹道︰我不過是說說客套話,你這麼認真做什麼?
「呵呵?」莫愁只是賠笑著,將自己的笑容有多燦爛放多燦爛,有多諂媚就多諂媚,
「別笑了,很丑?」潘明唯砰的一下子關上了門,莫愁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切,你以為我想笑?我不是怕你反復無常,一不高興把我送到牢里去,或者哪根神經搭錯了,用這件事情威脅我嗎?
……
四菜一湯,莫愁卻每道菜都很用心,
莫愁給潘明唯擺好了碗筷,很恭敬的說道︰「吃-,多吃點,好得快,」
「嗯,」
潘明唯默默的吃著飯,感覺頭不是那麼的疼了,
「你頭受傷了,明天我一個人去醫院就行了,我今天晚上收拾好東西,明天給亞歷克斯捐完骨髓,我想直接回去,可可打電話說想我了,我也很想她,我……」
「陳華強也想你,你也想陳華強-?」
「呃?」
莫愁盯著潘明唯吃醋的樣子,又想到昨天晚上,潘明唯問她︰有沒有和陳華強睡過,莫愁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潘明唯這是誤會她了,
「你該不會以為我和陳華強真的有一腿-?」
「……」
「我們兩個是清白的,他就算是愛上你,也不會愛上我?」莫愁隱晦的說著陳華強的姓取向,
見潘明唯微眯了眸子看著她,莫愁知道這個男人沒有明白她的意思,莫愁答應過陳華強不把他是gay的時期告訴任何人,她不能直說陳華強是個gay,「反正,我和陳華強絕對不可能?」
「真的?」
「真的?」
「那你以前怎麼說你喜歡陳華強?」
「我氣氣你而已-,」當真的是傻瓜?做自強你,
氣氛一時有些曖昧,莫愁耳根子有點紅,有點癢,她不自覺的模了模耳朵,
「飯菜很好吃,我都吃上癮了,」vex6,
「那你多吃點,」
「明天給亞歷克斯捐完骨髓,你再休息幾天回國,我不放心,」
「造血干細胞捐獻對身體沒有任何的傷害,我身強體壯,沒事的,」莫愁跟不想在住下去了,今天歐雪看她的眼神恨不得要把她生吞活剝了,那天在冒出來一個張雪、李雪的,她可招架不住了,
「你身強體壯,我可是身弱體輕,你打傷了我,我都不追究你了,你總要給我做點好吃好喝的讓我好好養養-?」
潘明唯的話恩威並重,愣是讓莫愁找不到話反駁,
莫愁戳著碗里的米飯,只是一個勁的傻笑,卻並不接話,
……
維多利亞醫院,
莫愁一再的強調他不用送他來,潘明唯卻來了,只不過潘明唯的尋的借口,讓莫愁的心又冷了一次,
亞歷克斯是我兒子,我不去,怎麼放心?
捐髓室里,
莫愁半躺在床上,看著自己的血通過一個儀器被分離著,
現代造血干細胞移植法采用從外周血中采集造血干細胞,用科學方法將骨髓血中的造血干細胞大量動員到外周血中,從捐獻者手臂靜脈處采集全血,通過血細胞分離機提取造血干細胞,同時,將其它血液成份回輸捐獻者體內,
莫愁曾經是醫護工作者,捐了不止一次的血,她把造血干細胞捐贈當成了獻血,只不過造血干細胞的捐贈時間久一些而已,
莫愁睡了一覺,采集完之後,她被護士喚醒,
莫愁睜開眼楮,便看到了潘明唯,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莫愁搖了搖頭,她只是有點頭暈,看來,自己真是老了,
「亞歷克斯呢?」
「還在他的病房,」
「嗯,」
「我扶你起來,」
「我沒事,你去看看亞歷克斯-,」
「我先帶你去休息,」
莫愁被潘明帶到了一間干淨的病房,潘明唯將她抱到了床上,給她蓋好了被子,「你在這里躺著,待會我讓醫生給你檢查身體,如果沒事,我晚上送你回去,」
「嗯,」
「我去看看亞歷克斯,」
潘明唯不舍的看了一眼莫愁離開了病房,莫愁只休息了五分鐘,她覺得自己頭不在暈的時候,她下了床,
她拿起自己的包,里面的護照機票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