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今天遭受打擊,但我會百折不撓,堅持到底,把書寫完,直到最後!)
沙蠍把老白裝在相機上,自己則把相機掛在脖子上,像只猴子般游了上樹,他隱蔽地如此之好,要不是親眼看著他爬上去,楊寧怎麼也看不到樹上居然還蹲著個人。
黑猩猩首領指揮著這場伏擊戰。一只雄猩猩快疾地爬到了最高的樹頂,另外一只則塞在髯猴們的退路上。其余的母猩猩則帶著幼子伏在樹下等待。黑猩猩首領自己,無聲無息地從另外一個方向包抄了過去。
髯猴是警覺性很高的動物,可惜它們的哨兵是個蠢貨,只看到那兩只做樣子的黑猩猩,卻沒有發現它們最可怕的王者已經貼近身側。
死亡的氣息撲來,一只髯猴猛然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髯猴家族的所有成員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它們小小的身體迸發出最大的求生,瘋狂地四處逃竄。可是黑猩猩比它們更快,因為它們早已饑渴已久。有很多只髯猴就這樣被扯住,然後被撕裂,吞食。
幾分鐘之前還在樹頂上歡躍起舞的髯猴家族,眨眼間,被滅剩幾只夭夭之眾。黑猩猩家族倒沒有繼續追擊,它們一家子樂也融融地分享著鮮甜多汁的髯猴尸體,連小的那些也分到了一份。
叢林法則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錯的伏擊戰。」沙蠍終于從樹上下來,跟胖鮑勃擊掌道,「今天是個幸運日吧?」
胖鮑勃呵呵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如果沒有你這幕後黑手,這場精彩的大戲,會從天而降?」
楊寧驚訝地看著沙蠍,他到底干了什麼?
瘦湯姆為她做了解釋︰「這個黑猩猩家族食物短缺不假,可是如果要短期內讓它們爆發群內沖突,就要使它們的食物更加缺乏,沙蠍這兩天去了它們的食物采集地進行了破壞。迫使它們向首領施壓……」
喂,這招有點陰損吧。楊寧不由看了沙蠍一眼。
沙蠍仿佛料到她意思,聳聳肩道︰「就算我不去破壞,它們的食物也不足以維持三天。我只是把這種沖突提前了而已……」
他望向那群酒足飯飽、繼續梳毛的黑猩猩,沉吟半響,道︰「如果那個年輕的首領足夠聰明,就一定要趁著現在去進攻東邊……看來我們今天還有好戲可看。」
「它們都吃飽了快睡了,難道還要去打仗?」楊寧不解。
「嘿嘿,養精畜銳再去打仗,難道不是兵家之道?」
「也是哦。不過,黑猩猩有那麼聰明嗎?」。
事實上完全證明了黑猩猩就是那麼聰明。它們在稍作歇息後,它們的年輕首領就狠狠拍打樹干,把家族的所有成員都召集了起來。
透過望遠鏡,楊寧看見它端坐在最高的樹干上,朝下面的部屬「荷荷」地「訓話」。它表情豐富,但看得出相當的激動,難道它們也搞「戰前演講、鼓動士氣」這招?
她不由佩服地看了沙蠍一眼。沙蠍笑道︰「你不用佩服我,能這麼年輕就當上首領的,總不會是酒囊飯袋。」
他們也很快做了充足的準備。她在兵營的時候就適應了那種吃飯快如風的氛圍,所以就算讓她三分鐘內解決一頓午飯,也絕對不成問題。
不過他們都驚訝地看著她,胖鮑勃的大半截面包還捏在手里,她就已經把整個面包都咽了下去。
「你能去參加世界大胃王比賽了。」他瞪著眼道。
「可憐的孩子,肯定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面包,這吃起來比原始部落的小孩更狠。」沙蠍眨眼道。
「你們都不著急嗎?」。她覺得很奇怪,「說不定這群黑猩猩很快就要出發了。」
「悠著點,戰爭狂人。」天哪,又一個外號。沙蠍慢慢道,「天還沒黑呢……」
最佳的戰斗時間是在日落前的半小時內。這個時候,對方家族多半還在覓食,肚子沒飽,精神不足,警戒松散。雖然對手力量比己方低,但必須充分考慮負隅頑抗的風險性——楊寧覺得這只黑猩猩首領都快修煉成妖了。
他們搬動器材來到東邊,天色已經發暗。叢林的另一側傳來黑猩猩的尖銳的呼嘯聲。它們就要來了。
「出聲示警,這不是告訴人家它們要來了嗎?原來它們還是蠢!」楊寧道。
沙蠍低聲道:「你再听听,那是從什麼方向傳來的聲音?」
楊寧听不出來。她承認在幽黑的叢林里,自己這雙耳朵比豬耳朵靈活不了多少。
「聲東擊西。示警的是北面,大部隊在南面潛行包抄。」沙蠍很肯定地道。
真有那麼神的黑猩猩嗎?楊寧真心覺得不可思議起來。如果再次被沙蠍料中,她要喊那只黑猩猩首領作「大神」了。
西克莫無花果樹林中,東邊家族的黑猩猩果然躁動起來。它們年邁的首領似乎不願意出發去迎擊敵人。幾只雄猩猩就齜著牙上躥下跳地表達不滿。
「不去迎擊是對的。固守陣地,未必不是一個好辦法。」沙蠍通過紅外線夜視鏡觀察著。
「可是它的族群里那些年輕熱血的小朋友未必答應。」瘦湯姆道,「我都能听見它們的齜牙聲了。」
年輕的好戰無謀,年老的畏縮不前。看來勝負已定,剩下的,不過是觀眾們的盛宴而已。
楊寧也這麼認為。
但是,胖鮑勃輕叫了一聲,指著幽深叢林的一側道︰「你們看,獵豹!」楊寧凝神看去,樹叢下,隱藏著一簇玫瑰花型的美麗圖案。
叢林法則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那不是獵豹。是比獵豹更可怕的非洲豹。」沙蠍糾正道,「看來這場生死之戰的氣息,已經把食物鏈最高端的掠食者給吸引來了。」
楊寧有些擔心︰「它會不會來捕食我們?」
沙蠍笑了笑,「那你現在最好就系好你的鞋帶。」
樹上的黑猩猩家族仍在爭吵不休,沒有誰留意到一班引頸而待的觀眾,和一只隱忍不發的掠食者。
一只雄性猩猩看來已經對年邁的首領失去了耐心,它呼嘯一聲,竟然帶著幾只同伙攀爬而去。方向是北面。可是沒過多久,就從北面的叢林傳出幾聲慘叫。
樹叢下的玫瑰花圖案迅速消失無影。年邁的黑猩猩首領再也坐不住,率領剩下的幾只成員和一眾婦孺追向北面。
「追!」沙蠍下令,bigfive小組立馬出發。到達戰場的時候,卻發現大戰已經進入最後的生死對決了。
年輕的西方首領和年邁的東方首領纏斗在一起,從樹枝梢一起掉到了地下。
對于雄壯的黑猩猩來說,從樹上掉到地下簡直像小孩子玩家家酒一樣平常,可是,它們沒料到一只長著美麗圖案的掠食者就等在下面。沒等那年輕的黑猩猩首領反應過來,非洲豹已經伸出兩只伸縮自如的鉤爪把它死死摁住,尖銳無比的牙齒朝它的喉嚨飛快咬去,血噴如注——這簡潔、致命的攻擊令年輕的黑猩猩首領瞬間命歸黃泉。
西方家族本來已經勝券在握,可是首領一死,群雄無首,只得呼嘯而散,無功而返。
而最後的勝利者,屬于那只神秘的殺手。它咬著年輕的黑猩猩首領的尸體,意圖把它拖進了叢林,慢慢享用。
叢林法則三,永遠都不要以為自己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那只非洲豹忽然發出鋸木般的威脅聲,牙齒一松,放開了那只已經到手的獵物,竟然憑空一縱,跳到了樹上去。
「是什麼東西?」這回連沙蠍都感到莫名其妙了。
沒有任何東西在黑暗中懾出來。也沒有任何聲響。可是非洲豹和樹上的殘存的黑猩猩都不由自主地驚慌逃離了。
只留下一班不知所措的觀眾。在非洲的冷月之下,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