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話音剛落,沙蠍已經迅速把她舉到旁邊一棵樹的樹干上,「盡力往上爬!」他還沒得及放手,一只土狼已來勢洶洶地朝他的腿撲了上來。她還沒抓到樹皮的支撐點,因此他無法松手,起腳踹去,那只土狼便悶哼一聲甩到一邊。
可是群狼立即蜂擁而至,她听見下面「咯吱咯吱」的磨牙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心知不妙,正想往下看,沙蠍卻厲聲道︰「爬!不準看!」她用盡全力,終于抓到了一塊堅硬的樹皮,總算受過嚴格訓練,在搭住借力點的瞬間,立刻手頭借力,雙腳交替移動,爬到了一根樹叉上。這才往下看去。
只見狼群當中,沙蠍施展強悍的腿法,盡量與沖上前的土狼拉開距離,幾只土狼被他的靴子踢中月復部,立即倒地不起。還有幾只頭破血流,嘴牙處血流汨汨,就在她全力上樹的半分鐘內,他和它們已經展開了幾輪激烈的攻防戰。狼群似乎開始有點懼畏起來,圍成一圈,卻步不前。
「快上來!」她沖下面喊。
沙蠍身影一晃,背脊貼近樹干,卻不立刻往上攀爬,聚精會神地警戒著什麼。果然從樹干後迅速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來,就要搭在他的肩膀之上——這就是狼的狡猾之處,如果你回頭,咽喉立刻開洞。就算你防得住這只狼的攻擊,後面那群狼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可是他卻早有預料般旋身回腳一踹——一只個頭比群狼都要高大的頭狼嗚地一聲被甩開數米之遠。可見這一腳之力有多勁猛。
沙蠍立即雙手抓定樹干往上躥,他幾乎沒有怎麼用腳,僅憑雙手發力,就爬到了另外一根大樹叉上。
樹下群狼一起仰頸長嘯,似在咒罵不已。
「喂,你怎麼知道會有只狼在後面襲擊你?」楊寧忍不住問。
「你知不知道狼的腦比重和獅子哪個高?」沙蠍忽然來了個刁鑽的問題。
楊寧想了一下,「你是問它們誰更聰明嗎?」。這種時候考常識,簡直是苦中取樂。
沙蠍點點頭。
「獅子吧。獅子能獵食狼。」
沙蠍哈哈一笑,道︰「可是獅子喜歡單打獨斗,不懂得團體戰術,所以,狼比獅子聰明多了!」他又道,「剛才我就奇怪這群狼里沒有頭狼帶領,可是你想想,它們還懂得派前鋒佯裝攻擊,進而圍而攻之,怎麼可能沒有頭狼?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頭狼還埋伏在暗處。」
剛才險象環生,逃生已是不易,他居然還能在短短半分鐘的時間內阻擋住狼群的進犯,洞悉頭狼的詭計,設計故意引它上鉤,楊寧覺得這個人果真有點頭腦。
不過,她又有點擔心起來——「你說它們會圍到什麼時候?我們總不能在樹上睡覺吧?」
不知道沙蠍把「我們」和「睡覺」這兩個普普通通的詞語歪曲到何種地步,他忽然神神秘秘地對她說︰「你知不知道咱們爬的這棵樹叫什麼名字?」
「不會又是蚊子樹吧?」這麼一想,她覺得手背那種酸癢又爬了上來,全身都起了雞皮。
「是金合歡樹。」沙蠍在旁邊那條樹叉抱著雙臂,悠閑道。忽而又問,「你知不知道‘合歡’是什麼意思?就是‘我們睡覺’的意思嘛!」
去你的!楊寧真心覺得這挑逗值得狠呸一口。她已經成熟得像鮮艷欲滴的水蜜桃了,早不是那種青澀小豆蔻,18歲在巴黎克利翁酒店參加全世界名媛都趨之若鷺的「巴黎成人禮」舞會,從此在社交圈中一炮而紅,穿梭于東西兩球的各種上流社會交際場合,引無數俊男精英競折腰。可惜,19歲,她便遇上了她——朱麗葉。從此收心定性,不復當初。
朱麗葉。一念到這個名字,她就會覺得有一種遇溺的感覺,渾身如沉入冰冷的湖水之中,不再能自由呼吸,那種的昏昏沉沉,讓她既痛苦,又痴迷。
見她沉吟不語,沙蠍還以為她覺得害羞,不禁加以挑逗——「非洲傳說,如果兩個人一起爬上了金合歡樹,最後一定會在一起睡覺的哦!」
她仰起頭來,看著那一輪碩大的月亮,苦澀地問︰「如果是兩個女人,同時爬上了這棵樹,最後也會在一起睡覺嗎?」。
「啊?」沙蠍沒料到她居然會問這種問題,一時月兌口而出道︰「這樣不就叫‘拉拉情緣’嗎?對不起,這種事情我們這些正常男人是不會知道的。」
「哦。拉拉就是不正常的女人了。」楊寧望著他,眼神空洞,「其實我就是一個拉拉,我有個女朋友,我們一起快十年了。」
沙蠍瞪著她足有幾秒,不知為何,心里那塊懸著的大石終于松了綁,原來她不是在追求自己。這轉變真tm有戲劇色彩啊!
「不過,出國之前,我們分了。」楊寧平靜地道。
撲通。不是有人撲街。而是,沙蠍心里的那塊千斤大石,又掉了下來。
「那……你到底,心在哪一邊?」他終于小心翼翼地問她。
楊寧含著一絲既苦澀又神秘的微笑,斜眼看著他,無可無不可地問︰「你希望我的心在哪一邊?」
我這就叫「八十老娘倒繃孩兒」。沙蠍心里直嘀咕。明明想挑逗人家,結果卻讓一個拉拉給挑逗上了,而且還是一位身家億萬的「顏色」王女。這種女人,不能惹。這就是他的全部想法。
他為難地撓了撓腦袋,猶豫不決,看她仍在盯著他,無奈中只好道︰「隨你……」正在此刻,樹底下忽然傳來一種奇異的聲音。
好像是誰在狠狠地抽打著一條鞭子。啪!啪!啪!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在黑暗的樹影深處,驟然停了下來。
「誰在抽鞭子?獵人嗎?」。楊寧問。
「是獵人。不過,它要狩獵的,是我們……」沙蠍臉上流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神色,「非洲巨蜥,能爬樹獵食動物……現在居然進化到‘與狼共舞’的地步了……」
果然,沒過多久,似乎陰謀商量完畢,一只體長達兩米的非洲巨蜥,鼓著脖子,吐出長長的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響,向著他們藏身的那棵金合歡樹慢慢爬來。
更可怖的是,它很快就從樹下攀爬了上來。長長的舌尖,好似已經舌忝到了楊寧的靴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