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曉玉眨了眨眼,看著宋琦︰「今天家里聚會,我當然要來參加啊(紅豆為相思章節手打)。」
「家里?」宋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那兩個登徒子看著兩人相識,雖然心中非常不甘心,卻還是只能暗地里跺跺腳,咬牙離開,重新混入了歡聲笑語,斛籌交錯的來往人群中。
「小琦!」周梓蕭終于擺月兌了那些爭相敬酒的人,在不遠處人群里發現宋琦之後,一顆心奇跡般的放了下來。莫名的覺得很心安,仿佛周圍的喧囂都已不復存在——眼中、心里只剩下這個人。
听到呼喚,宋琦下意識地轉過頭去想回應,應聲的話語還沒出口就被周曉玉歡快的聲音打斷——周曉玉的臉上綻出歡快的笑意,朝著周梓蕭的方向︰「舅舅!」
宋琦被這一聲呼喚驚得石化當場,一時間甚至有些不能理解周曉玉叫的是誰。過了半晌,才明白過來,神情驚異的看著周梓蕭,其中仍然含著略微的不可置信。周梓蕭卻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點點頭,臉上出于長輩的禮貌般露出一點笑意︰「曉玉。」
是啊!周梓蕭,周曉玉。他怎麼沒有想到,人家本來就是一家的,有什麼好值得驚訝的?周曉玉素來很喜歡這個沉穩有頭腦的舅舅,兩人聊了幾句,周梓蕭象征性的了解了一下周曉玉母親、弟弟的情況,便拉著宋琦有意告辭。
看這兩人說話,自己在一旁站著,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本就覺得尷尬無比。此刻見周梓蕭拉著他作勢要走,自然是巴不得快一些離開這里。和佷女道了別,周梓蕭拉起宋琦破開人群便往外走。在擁擠的人流中,始終用自己的臂膀把人流擋在走在身邊的人兒周圍一定範圍之外。縱使擁擠如此,兩人緊緊相牽的手依舊堅若磐石,牢牢相依。
終于靠近外圍人影較少的地方了,周梓蕭一路破開人群,穿越屋前辦著酒會的空地,徑直走到了別墅側面從一扇側門進入。周圍倥傯琉璃的燈光仿佛並不會對他產生任何的影響,「蹬蹬蹬」的木質樓梯發出受到壓力的輕響。一陣連續的響動之後,終于他們進入了三樓一處房間。進屋打開燈,雕花的桃木門一關,窗簾一拉,外間的喧囂就被徹底隔離在外了。
這是一間臥室,被布置成單調的米色系,淡黃接近于純白的床單和被褥,顯得過于潔淨以至于讓人感覺有些蒼白。這里是誰的房間呢?如此的整潔而一絲不苟,宋琦第一個就聯想到了身邊這個平時嚴于律己,生活細節都打理的井然有序的男人。應該……應該很少有人會知道,其實這個男人也有著普通人那樣豐富的,擁有著各**緒的內心吧?想到這里,不由自主的轉過頭去望了一眼(紅豆為相思章節手打)。
周梓蕭低著頭,招呼宋琦在屋內的沙發上坐下,自己隨之也坐在了另一頭。看來房間的隔音效果很是不錯,外面的熱鬧喧嘩一點都沒有傳入這里,此時四周甚至可以說是寂靜的。宋琦發現,雖然已經去了最終的那種畏懼和疏遠,但是在和自己男人默默對坐,不發一言的時候,自己仍然會感到很是窘迫。正想開口說些什麼,打破這令人尷尬的境地,卻被周梓蕭的出口的聲音打斷︰
「你認識曉玉?」淡淡的,似乎完全沒有什麼情緒包含在這句話里面,只是隨口那麼一問。可是宋琦就是覺得,這個男人在說這話的時候眼楮里有一道精光一閃而逝,這是野獸不容任何人染指自己的獵物的目光。
「嗯,同學。」宋琦莫名的有些心驚,因為周梓蕭剛才眼中的那種目光。
「是關系很好的同學?」男人遲疑了下,再次聲音輕緩,但是不容拒絕的開口問道。
剛想急于解釋說不是,卻突然意識到自己憑什麼要乖乖的、一字無遺的來回答這個人的問題,自己剛才為什麼有那麼一瞬間竟然產生了解釋的想法。究竟為什麼?因為這個男人的權勢?即使他在自己眼前收斂了爪牙,就算他從未在自己面前顯露出過野獸的姿態,但是這個男人在骨子里根本就是一頭真真切切的野獸,他無形中流露出來的風度氣息便已讓人要忍不住去臣服。這麼思前想後了半天,宋琦還是只說出了一句︰「還好。」
周梓蕭聞言唇角勾起笑意︰「嗯,曉玉是個不錯的孩子啊,是我大姐的女兒。」看到宋琦有些愕然的看著他,他唇邊的笑容更深刻了︰「說來,也是個悲哀。我周家這一代竟然只有我大姐——一個女人來撐得住這半邊天。」但是,宋琦心中知道,現在坐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已經撐起了整片天空,但是唇動了動,他依舊沒有說話。
「我小的時候最喜歡姐姐了,父母總是有各自的忙不完的事情,只有姐姐最疼愛我們。小小年紀還要帶著三個淘氣愛搗蛋的弟弟,也難為她了。」周梓蕭繼續說下去,眼神中充滿了懷念的氣息︰「可惜啊,我姐姐竟然嫁給了那個男人。推心置月復的,卻只換來這樣一場結局,不知是天作孽,還是自作孽啊。」
听到他此刻的聲音,充滿了淡淡的如風一般的憂傷,好像下一刻便要飄離似的,宋琦突然猛地抬頭看他。
可是,周梓蕭卻是不再說下去,微微嘆了口氣,一攤手說︰「也罷,反正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那個男人也已經……」
「已經什麼?」宋琦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潛意識里就這麼追問出口了,等出了口才發現這樣的不當,只好有些尷尬的重新低下頭。
「沒什麼,往事如塵土,有甚好說?」周梓蕭轉開眼似乎不想再提。
宋琦覺得此刻又回復到了那個漫天燈海下後園,晚風徐來,映著燈火燭光,這個男人輕輕在自己耳邊敘說著不為人知的本心。自己的眼前景象仿佛因此而重疊起來,也是在很多年的後園,也是這樣一個絢麗奪目的夜晚,一個眉眼還沒生出清晰輪廓的少年也是站在這里,這個地方,看著不遠處的「星河」,心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有什麼在四周彌漫,恍恍惚惚,明媚難辨。
……
宋琦再睜開眼來時,已然是日頭初上,厚重的窗簾已然被掛起。朝外面看去,鳥語花香,陽光明媚,今朝看來又是一日的好天氣。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宋琦自己都忘了此刻身在何處。揉按著太陽穴思索了一會兒,他才隱約想起,昨天那一整日甚至可以說是戲劇化的遭遇。
先是上了一節課,莫名其妙的被叫出校門,又莫名其妙的被故人「綁架。」然後又遇到了周梓蕭,接著擺月兌了險境,兩人一起離開。順便被帶到了這里,與周家人一起吃了飯,和周梓蕭賞了美麗絕倫的燈海,說了好多似乎是推心置月復的話。好像中途還有一個什麼酒會,自己竟然還在上面見到了同校的同學——周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