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看到的只是一方小小的天地,腳下跨在超市冰冷的水井坎上,雙臂用力撐著兩邊結冰了的牆……
馮肖白幽幽的嚎了半天就是沒有人听見,尤其是剛才都有人來打水了,那桶就從他面前緩緩的落下了,又盛了水上去……他站在那里一點都不敢動,只是顫抖著呼喊著上面的人注意到自己……結果根本沒人注意到他……他凍得嘴都快張不開了。
下面的井水陰冷潮濕的感覺一直環繞著他……
我們來回顧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
就在剛才,馮書呆的雙手剛剛模到某人平坦的胸部之後被一個側踢就踢出去老遠,雙手剛抓住個東西整個重心都往那依靠上放去,結果那東西帶著他就到井底下了。誰叫他抓住的是一根用來在井里打水的繩子啊,所以平衡感異常坑爹的馮肖白非常科學的就落井了……
現在的馮肖白被人徹底的遺忘了,井下的溫度隨著外面越來越的鵝毛大雪和越來越晚的天越來越陰森逼人……
他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大,難不成今天就是他的末日了麼,難道說他就要命喪某個不知名的水井里了麼?
他在死亡來臨之前想了好多……
他從八歲便極少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和父親,他是一個工具,一個自己父親討好王爺,王爺又控制馮家的好工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話,服從,裝透明……這才能換的他極少的自由。
他不知道萬一這次他死了,他親爹爹會不會想到的是他少了一個換來榮華的工具,而不是少了一個一直很敬重他的兒子?
呵呵,他的一生沒什麼好留戀吧,都說沒有一個不望子成龍的父母,他卻不過是父親的一個台階吧……盡管從小到大從來都是那麼愛護他的樣子,但是卻連最渴望的自由都不給他,讓他做別人的奴僕,難道他是願意的麼?雖然說的好听是陪讀,其實就是王爺給小世子找個伴,還是得百依百順又明白事理不會背叛他的伴,所以他才成為了所謂的六哥……什麼六哥……他不過是個奴隸。
即使內心再想反抗終是輸給了,這個身份帶給他的舒適生活,反正他一直都被認定是胸無大志的人,就算自己有一天想要考取功名想入朝為官,也是會被嘲笑的吧……嘲笑他的關系是多麼的好用,多方便,只是當了康王府的狗,就有官做!
他不願意,所以退掉了康王刻意給他安排的差事……他寧願如此胸無大志下去,繼續依靠著他的束縛做個米蟲,去痴迷于玩物喪志。
……啊也?他一套的花旦面具還沒有收集齊,這麼死了太虧了吧!!
想到這里他又深吸一口氣,努力的又大叫了一聲︰「有……有沒有人啊!」
「……」一陣樹葉蕭索的聲音。
這個宅子的樹大都落葉了,枝頭上早就光禿禿的了,唯獨這口井旁邊的那個百年老樹還留著幾片可憐巴巴的葉子頑強的沒有被寒冬奪取。
「有人……」一個清冷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宅子回蕩著,很幽怨的感覺。
馮肖白打了個冷戰,這宅子不會是鬧鬼吧……自己平時沒做什麼虧心事啊……要說虧心事,上次他害了一條無辜的人命……但是他已經努力在彌補了啊!
「你是……你是人是鬼!?」馮肖白打了個冷戰,壯著膽子問道……
「你在井下面干嘛?」那不知人還是鬼的家伙,似乎是尋找了半天才發現馮肖白在井下面樣子,扒著井喊著︰「你是鬼麼?」
馮肖白,抬頭隱隱看到井上的那個人一頭銀絲逆著黃昏的光隱隱的發出冷光……
「是鬼……」馮肖白只覺得自己汗毛倒立,還沒來得及暈過去,就被一條繩子砸到了頭。
上面的鬼吼道︰「你且抓著,我拉你上來……」
「哦……」馮肖白思索一下,井下死還是井上……還是決定上去死!!
于是馮肖白猶猶豫豫的,半天才敢放出一只手試了試那個繩子,似乎比看起來可靠的多了,于是放了一半的心將半個身子攀了上去……上面的人感受到了繩子加了重量,便一用力直接連著撈水桶的繩子和那個井下的人一同上來了。
「啊——!」井下的馮肖白一時驚魂未定,軟趴趴的趴在地上,看著面前這個鶴發男子,發出一聲顫抖著,虛弱的嘶吼……
那鶴發童顏的男子,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狼狽的男子,皺著眉一臉嫌棄的樣子嘴里還嘟嘟囔囔的說著︰「這鬼長的跟沒用的書生一個樣子啊,實在沒什麼看頭的啊……沒意思,沒意思…」
馮肖白想了半天這才知道原來眼前這個人是個人,而且是把他當成了鬼。他救他原來就為了看看鬼長什麼樣子麼……
「喂,鬼……你還要不要回去,我在送你下去……」那人從旁邊找了一根小枯枝戳了戳馮肖白濕嗒嗒的外衣,說道。
馮肖白緊張的無力的縮了縮胳膊,整個人繼續癱在地上,低聲的應著︰「我是人……不是鬼……」
那鶴發童顏男子蹲下來仔細打量了一番,咦了一聲︰「那你為什麼在井里面呢?里面有什麼好東西嗎?」。
馮肖白看著眼前這人怪異的樣子,似乎很不諳世事的樣子,頓時無語,可是又看不出來這人有一點的做作的感覺,又答到︰「我是不小心跌進去的……多謝恩公搭救……小生,不勝,不勝感激……」
那白衣白發的男子似乎是突然喪失了對他救上來的這個人的興趣,撇撇嘴道︰「快些離開吧,一身酸腐氣。」
馮肖白立即大窘,加上寒風吹來,臉上就跟變色龍一樣一陣紅一陣白的……支支吾吾的半天才才小心翼翼的說到︰「小生體力,體力不濟……勞煩恩人幫小生叫一輛車,小生,感激不盡,錢就……就請到縣中馮府,必有重謝!」
那鶴發男子突然像是听到了很有趣的事一樣,饒有興趣的又打量了他半天,問道︰「你是馮家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