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如瀾,垂月半彎,銀河是星星的聚會,乳白色,如輕紗般朦朧的光落到了半月宮外的樹林之中,透過了參差的樹葉,零落了一地的光雨,如此美麗的情景,怕也是只有在夢中才能見到吧(鳳意薇行106章節)。
那夜,在乍見到那個叫做左爾穆的少年的時候,或者說,直到看清了他的廬山真面目,直到後來離去之時,紫琴,這個看慣生死,自以為古井無波的人,卻一直都處于渾渾噩噩、不清不楚的意識里,或許她覺得,如若這當真是一場夢,豈不更好!
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紫琴沿著笛聲一直向前走去,此時無人陪伴,在如鬼魅般漆黑暗淡的月光下行走,白衣少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向前走去(鳳意薇行106章節)。
又行了百十里有余,一直遮蔽在眼前的蒼天巨樹已慢慢地變得稀疏,一條林蔭小路赫然出現在眼前,紫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沿著落英的小路向前走去。
月光下,一個清秀的少年安靜的靠著大樹坐著,任樹的疏影落了滿身,少年卻恍若不知。
紫琴一驚,這少年看上去大概十五六歲,有著天人一般的面龐,那一刻她甚至想,難道這當真是夢不成麼,否則,怎麼竟然會在如此夢一般的月夜里,有這樣一個夢一般的少年闖入她的眼簾。
每一步都是試探著的,紫琴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繼而在還有十步之遙處停了下來。
塤聲戛然而止,少年突然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即仰頭看天,低低的吟道︰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
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
小軒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斷腸處,
明月夜,短松岡。」
少年念完,饒有心事的低下頭,以竹笛撥弄著身畔的青草,長嘆一聲,自言自語,輕聲說︰「如若知道會是如今這個結局,是不是干脆當初就死了比較好,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傷心(鳳意薇行106章節)!」
「為何如此憂傷呢!」仿佛是看不下去這樣的孤芳自憐,身著白衣的少年婦女緩緩地走近,淡淡的又問︰「你就是大理城中,口耳相傳的那個號稱‘夢中百靈’的左爾穆吧!」
少年點點頭,動也不動,淡淡說︰「還公子,左爾穆有禮了!」
紫琴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還了一禮,同樣不冷不熱的說︰「你好,左公子!」
少年不再接話,氣氛便一下子尷尬起來,紫琴暗罵自己傻,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跟著笛聲走了這麼遠,弄得現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當真有些不知所措。
正自思索間,卻听那少年淡淡的又問︰「還公子,你可知如此深夜,我為什麼會一個人坐在這里吹笛子麼!」
紫琴一驚,但還是立刻回過神兒來,淡淡地說︰「在下不揣冒昧,公子難道是在等我麼!」
「不愧是萬里程前的女兒,程姑娘當真是聰明絕頂!」左爾穆雖然說著話,卻一直是動也不動,甚至連頭也不回,只是一直看著天上的月亮,以半張臉,半張英俊的臉對著紫琴,淡淡的又說︰「不錯,我正是在等姑娘!」
「你知道我!」紫琴的詫異只是在一瞬間就轉為平靜︰「你究竟是誰!」
「我知道的又何止是你!」左爾穆不答她話,自顧自的又說︰「我還知道你丈夫,知道你們此行來大理的目的,程姑娘,你們夫婦可是為了令妹而來麼!」
「正是!」紫琴也不否認,又說︰「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真看不出來,原來大理城中也是藏龍臥虎,怎麼,左公子對我們夫妻二人如此上心,究竟所為何事(鳳意薇行第一百零六章少年內容)!」
少年再一次陷入沉默,半晌又說︰「琴兒姑娘,你覺不覺得,今晚的月色很美?」
紫琴微微一笑,不以為然,反問︰「你覺不覺得,你的笛聲很憂傷!」
少年笑,隨即輕輕嘆了口氣︰「只可惜,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姑娘你這樣了解風情啊!」
「你指的,可是阿碧凌!」試探著出口詢問,紫琴的心中不做任何計較,只是信口胡謅︰「難不成,你是想和我搶阿碧凌?」
「當然!」少年也不否認︰「如果那件事情不發生,現在的阿碧凌一定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左耳目說著,微微一頓,又說︰「更何況,一進洞房,姑娘難免不會原形畢露!」
「原形畢露!」紫琴苦笑︰「我是壞人麼!」
少年淡淡地說︰「也不見得好到哪去。」
紫琴冷笑︰「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要找我?」繼而又說︰「別告訴我,你的笛聲不是專門為我準備的,不然,為什麼你的阿碧凌沒有听到,柳葉丹秋沒有听到,所有的大理人沒有听到,偏偏讓我給听到了,你別說,這是巧合!」
「她早就說過,你不是個一般的角色!」左爾穆微微一笑︰「看來,我還真是低估你了!」
「她!」總算是听出了一點端倪,紫琴不放棄的繼續問︰「她是誰!」
「是她讓我在這里等你的!」少年淡笑著說︰「她,可是神一樣的人物呢,水中明月、鏡里繁花。」
紫琴一驚,下意思的驚呼出聲︰「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