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戌年正月初二,正值苗族一年一度的花山節,大理城內一片喧囂,車水馬龍,人流穿梭,竟然極度繁華,此時的大理,比起京城,卻是不遑多讓(鳳意薇行第八十六章招惹(1)內容)!
大理城中酒店客棧林林種種、恆河沙數,然而這其中卻唯屬一處名為「月蓉」的酒樓尤為噪雜,這是一處位于皇城腳下的旅店,此時大理佳節,這里更顯繁盛,遠遠看去,端的是人聲鼎沸、足跡相疊。
遠處走來兩騎白馬,座上兩名少年,一個身著白衣,一個身著黑衣,卻是一般的英俊標致,慢慢地走得近了,兩匹馬在寫有「月容酒樓」的匾額之前停了下來。
位于右側白馬上身著白衣的少年,看上去稍微年少一些,他抬眼看著頭上的牌匾,念道︰「月容酒樓!」
他低頭想了一會兒,又說︰「都說‘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可是,這‘月’,又為誰而‘容’呢!」
另一個少年听了卻不置可否,反而笑著說︰「不是有東坡的‘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麼,這麼說,月當然是在分別之時才‘容己’的啊!」
先前的白衣少年乍聞此言,竟然默默無語,仿佛勾起了無限心事。
那稍微年長一點的少年看了,不由得暗地里嘆了口氣,隨後說道︰「算了,別想了,你看,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咱們也走了一天了,我看,今夜不妨就先暫住于此,明日一早再行趕路,你看如何!」
年少的男孩兒唯一點頭,也不下馬,只是放眼看向前方的繁華街道,以及,那隱藏在千變萬化的火燒雲之後的大理名勝——蒼山、洱海,忽然,少年的秀目微蹙,那里,在千里之外的某個地方,冥冥中仿佛有什麼正在慢慢的彌散,恰若瞬忽間便要吞沒了整個九州。
他看著竟然身子下意思一震,下一秒,方才的景物在意識里卻變得杳如黃鶴、恍若隔世了,就好像適才的一瞥只是前世的幻影,一忽千年,宛然如此熟悉。
然而雖然只是微微的一剎,黑衣少年卻依舊盡收眼底,他輕聲問︰「怎麼了,是不是看到了什麼(鳳意薇行86章節)!」
右側的少年微微一笑,說︰「沒有!」
說話間已飛身下馬,漫步進了酒樓。黑衣少年抬頭看了一眼空中的白雲,自言自語的說︰「人生如浮雲,只是下一刻將要飄向何處呢!」他說著,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即也下了馬,跟著走了進去。
白衣的少年已經在二樓靠窗處等候,見他來了,便欠身想讓,那少年近身坐了,笑著揶揄說︰「琴兒,真沒想到,你扮做男生,還真是翩翩美少年,比起慕容琪竟然更勝一籌啊!」
紫琴微微一怔,隨即不由得俏臉一紅,有些不知所措,晴空看著,忍不住便要笑出聲來。
忽然間,有什麼東西從窗**了進來,直砸向身著紫琴的胸口,紫琴下意思出手去接,卻是一個雕花的繡球!
紫琴一驚,下意思厲聲問︰「誰!」
听到聲音,人聲鼎沸的中心,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兒跑了上來,如小兔子一般,不安的看著那一身白衣的少年男子,期期艾艾的說︰「那個,這位小哥哥,你,你能不能將你手中的繡球,還,還給我,那,那個是,是我的!」
紫琴微微一怔,定定的看著對面的黑衣少年,不知如何是好。
黑衣少年笑,又說︰「繡球在你手中,如何處置,決定在你,看我干嘛!」
白衣少年听了,竟然微微一笑,說︰「想要拿回繡球,好啊我可以給你,只是,你,憑什麼要回!」
那少女愣愣的看著他,好看的臉蛋竟然越發的紅潤了。
白衣少年看了,心中突然覺得,仿佛有什麼地方不對,又听少女囁嚅著說︰「既然,既然小哥哥喜歡,那我,我就送給你了(鳳意薇行86章節)!」
繼而,還不帶他反應過來,少女就快速的跑下了樓,消失在大理皇城之中。
紫琴微微蹙起了眉頭,卻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想著方才那少女的裝扮︰發髻挽在頭頂,二十公分的銀花高冠戴于其上,制作極其精美,花冠前方插有六根高低不齊、刻有二龍戲珠圖案的銀翹翅,銀冠上插著高約一公尺的銀牛角,角尖系彩飄,顯得高貴富麗,銀冠下沿,圈掛著銀花帶,下垂一排小印花墜,她的脖子雪白,白淨的肌膚上戴在的銀項圈有好幾層,以銀片打制的花和小銀環連于其上,前胸佩戴著銀鎖和銀壓領,胸前、背後戴著銀披風,下垂有多個小銀鈴,除了兩只衣袖才呈現出火紅色的刺繡之外,無論是耳環、手鐲、腳環,還是袖口,都飾有銀制品,儼然便是一個可愛的苗家小姑娘。
少年想著,突然問同伴︰「晴空,今天,是什麼日子!」
黑衣少年听了,微微一驚,又說︰「今天是正月初二,好像是苗族人一年一度的花山節!」
「花山節!」白衣少年低低的又說︰「那是什麼節日,難道與咱們中原的節日比起來竟然還有什麼特別之處麼!」
黑衣少年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端著的茶杯,說道︰「當然不同,在咱們中原,女子是要守婦道的,大戶人家的女子在出嫁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入的,更別提看到男子了,只等到入洞房之際才能看到夫君的容貌,而在大理,花山節這一天,苗族男女會在一起對歌、跳舞,若是互相中意,便雙雙相約到僻靜之處互訴衷情,互贈禮物,定下終身,因此啊,在這一天,苗族的年輕男子和年輕女子都會穿得十分隆重,怎麼了琴兒,你問這個做什麼!」
白衣少年低低的叫了一聲︰「完了!」
話罷,起身便要離開。
第二卷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