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齊的腳步向著兩邊退開,玉足相撞的聲音漫天響起,在寂寥的穹宇間回響,洞穿耳膜(鳳意薇行78章節)。
一襲白衣在眼前屹立,在微風中輕輕揚起,身著白衣的男子宛若遺世獨立的仙人,居高臨下、睥睨世間一切,他的目光在那一片藍色的長衣下停留,長衣下的少女。
箭羽洞穿過她的心髒,黑紅色的血液伴著破裂的心髒的碎片,在藍衣上凝固,絕美的容顏也失了全部顏色,蒼白的幾近透明,她幾乎已經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現實與幻覺在她的腦中交錯,茫茫塵埃中,她仿佛看到了玉宇瓊穹的長廊,一眼望不到盡頭,彼端是富麗堂皇的宮殿,參差的屋檐鉤心斗角,儼然一副皇家的氣派,數不盡的風鈴懸掛在房檐之下,隨風起舞,唱著悅耳的歌兒
听了那樣優美的旋律,就連早已心如止水的落葉都忍不住倚歌而起,徒步天涯(鳳意薇行第七十八章誓言內容)。
藍薇想要握住一片舞蹈的落葉,然而力量卻只是在意識里凝聚,卻無論如何也到達不了身體,少女下意思的想要睜開眼楮,可是竟然連這樣的力氣也沒有,腦子越發的疲憊了,眼前是重未有過的黑,不見一絲光芒,沒有一點兒空隙,仿佛便是又回到了混沌未開之際!
意識終于消散殆盡,白衣公子看著,竟然心中悲憫,他輕輕的嘆了口氣,又說︰「薇兒,我有多喜歡你,你知道麼,可是你,為什麼一直都無視我的存在呢,如今事已至此,是你先對不起我的,我還能怎麼辦呢!」
他長長的吸進一口氣,以平定心中忽起的悸動,半晌,方才輕聲謂手下道︰「算了,還是厚葬了吧!」
一滴露珠在她的眼角滑落,「啪」的一聲摔碎在羊脂暖玉之上,萬丈光芒在四名聖火門徒俯子的瞬間發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著偏西的方向席卷而去,轉眼間消失了蹤跡。
繼月呆呆的看著火光劃過,遺落下的四具骸骨,在完整的衣裳之下剝落了全部皮肉,只留下支離的白骨還保持半蹲的姿勢,然而中間躺著的已死之人卻無緣無故不翼而飛。
看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場景,即便是身經百戰、處亂世而不驚的繼月護法都不由得全身發怵,更何況是那些武功平平的聖火門徒呢!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向後退去,雙目緊盯繼月,希望他可以給出下一步的計劃,然而,畢竟是生死看慣的人,盡管心有所忌,卻依舊面不改色,為了掩飾心中的恐慌,白衣護法提高聲音說道︰「四下搜捕紫金門主,若是找到,務必斬殺!」
眾人得令,四下退開(鳳意薇行78章節)。
繼月也不忍心再看一眼,轉身離去。
秋風不停的吹,風聲所到之處,到處都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兒,一場圍剿在太陽完全升起之前便已宣告結束,偌大的廣場之上一片死寂,空無一人。
落葉是大地的歸客,安安靜靜的覆蓋在它的肌膚上,宛如落定的塵埃。
清脆的跫音在遠處響起,由遠及近,听來沉重而又緩慢,儼然有什麼極重的物事纏住了她的腳步,令她無力前行。
一片紫衣淡定的走來,然而心,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平靜,她的目光四處搜索著,看著尸身橫陳的玉石廣場,繼而突然便停頓在一塊發著光的玉石之上,腳步便停了下來,下一刻,還不待身畔的白衣少年反應過來,紫衣一片,竟然已經掠到了那一片血跡的中央!
只是俯身看著,她卻一句話也不說。
「琴兒!」輕輕的喚了一聲,晴空的聲音也在目光落到那柄藍色的劍上的瞬間,戛然而止,那里,一柄藍色的短劍安靜的躺在那里,在金色的陽光下,煥發著絢麗的銀藍色光芒,竟然絢麗不可方物!
「月刃!」再也止不住的驚訝,晴空失聲叫了出來︰「是薇兒的月刃,是薇兒重不離手的月刃啊!月刃既然在這里,那麼,那麼薇兒她」
晴空說到這里,卻戛然而止,只是,听到這樣駭人的話,紫琴卻不為所動,只是怔怔的看著,月刃的旁邊,一塊翠綠色的蝴蝶玉佩兀自發著耀眼的光芒。
半晌方才反映過來一般,她伸手撿起那塊玉佩,緩緩的拂去上面的血漬。
晴空看著她眼中的神情,淒楚、迷茫,悲哀,而又決絕,他剛道不好,突見紫琴長身起,一句話也不說的向前便要飛掠而去(鳳意薇行第七十八章誓言內容)。
晴空一驚,忙伸手拉住她說道︰「琴兒,你冷靜一點兒,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因此萬事也不能莽撞啊!」
紫琴不說話,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蝴蝶玉佩,蝴蝶的翅膀雕刻的越發玲瓏,細細看去,竟然栩栩如生,她用手拂去上面的血跡,怔怔的看著上面的字出神。
「雪!」晴空皺了一下眉頭輕聲念了出來,又說︰「這蝴蝶玉佩的樣式為什麼會與我姨娘所帶的一模一樣,難道竟然」
紫琴截口,轉回身看著他說︰「這塊玉佩是薇兒從小帶到大的,與尹夫人毫無關系,更何況,難道這樣的蝴蝶玉佩就只能是墨蝶水柔才能佩戴的麼,難道我妹妹就不配擁有麼!」
晴空想了一下,看著她,卻不說話,紫琴俯身撿起月刃,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淚眼滂沱,「薇兒!」
哽咽著的,紫衣的少年女子握緊了拳頭,低低地說︰「你若在天有靈,就請為我見證,我程紫琴指天為誓,今生今世,必殺繼月!」
晴空仰頭看天,湛藍色的天空中,一大片烏雲緩緩的飄了過來,在大地上投下了淡黑色的陰影,竟然遮天蔽日!
「要下雨了!」晴空說著,卻若有所思︰「若是今夜有雨,可就不好辦了!」
紫琴咬了一下唇,說︰「晴空,薇兒究竟跟你說過些什麼,我要你全部講給我听!」
晴空說道︰「好,只是,現在不是時候,你先隨我離開這里,好麼!」
說著伸手拉起妻子,紫琴將玉佩揣進懷里,握緊了手中的月刃,她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第一卷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