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薇秀眉輕佻,看向他說︰「我五歲那年被帶入聖火門,那一年,我結束了我的流浪生活,本以為,從今而後真能如平常孩子一樣快樂幸福,然而,當我和其他小孩子一樣被推進一個黑色的屋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事與願違,那段黑暗的日子,即便現在想起來依舊膽戰心驚,慘絕人寰啊,」她話到此處輕輕吐出一口氣,又說︰「屋子里面沒有吃的,沒有喝的,大家勉強挺過五天,就再也熬不下去了,第四天早上,我被一聲痛呼驚醒,才發現,為了活命,屋子里尚能活動自如的一個大孩子將一個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女孩活生生的吃了,那一刻,我惡心的想吐(鳳意薇行15章節)。」
她回頭看向雲敖︰「你呢,你一定沒有看到過這樣的事吧,你猜,我後來怎麼做了」
雲敖俊眉深鎖,卻不說話,藍薇正色說︰「下一秒,我撲過去,和那個男孩子搶奪死去的女孩的身體,那一刻,我簡直都忘記了自己是一個人,忘記了自己是在吃自己的同類,然而,我能怎麼辦,若是下一刻,我也同她一般沒有了活動的能力,那麼我也會被殺死,會成為別人口中的食物,」藍薇說到此處微笑著看他,說︰「覺得惡心是麼?」
雲敖看著她,半晌方說︰「原來,你還有這樣的經歷!」
藍衣少女冷哼一聲︰「哈,這算什麼,九年了,多少次的刺殺,多少次徘徊在生死邊緣,多少次重傷愈死,然而,我卻都活過來的,不是嗎!」
雲敖沉默半晌,悠悠嘆了口氣,又說︰「可是,你怎能讓我吃你!」
藍薇一笑︰「這次不一樣啊,為了心愛的人就算死了,也不會難過。雲公子,你如此待我,我早已心知肚明,人非草木,我又怎會無情呢,只是不願累的你為人所不齒,是以才隱忍不說。如果今生注定咱們不能為情所願,那麼就讓你我血淚相容,呼吸與共,即便只能這樣,我也很開心!」
雲敖輕咬下唇,柔聲說︰「若是你早些與我說了,咱們是不是就不會身陷絕地了,然而此時此刻,我與你想的是一樣的,薇兒,你肯吃我麼!將心比心,我又怎麼會吃你呢!」
藍薇輕輕嘆了一口氣,柔聲說︰「那就讓咱們同生死,共患難吧!」
雲敖伸臂將她摟到壞里,柔聲說︰「那咱們就同生死,共患難!」話到此時,兩人緊緊相擁。是夜月明,皎兔西行,夜深人靜,寒風肅清(鳳意薇行第十五章墜谷(2)內容)。
雲敖柔聲說︰「那日在梅林之中,你那麼直接的拒絕我,我還以為,這輩子,你都不會愛上我,好在東隅已逝,桑榆非晚,也許過不了多久,咱們就要餓死在這里,薇兒,你怕麼!」
藍薇搖了搖頭說︰「能這麼死,我這一生也不枉了,只是只是有一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懷,若是不解了我心中得疑惑,我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雲敖說︰「什麼事啊!」藍薇不答他話,半晌又抬頭看他說︰「雲公子」話剛出口,便覺得不妥,雲敖笑,又說︰「薇兒,別再叫我‘公子’了!」
藍薇俏臉微紅,羞澀的說︰「敖哥!」
雲敖心下歡喜,輕輕應了一聲,二人雙手互牽,都感到無比幸福。
藍薇緩聲問他︰「若不是我存心不良,引得你東奔西跑,你也不會掉下來,都是我害的你深陷絕境,你你你怪我吧!」
雲敖說︰「我怎麼會怪你呢,若非身陷絕境,又怎听得到你這麼多真心話,我我自己又怎麼能這麼真切的知道心之渴望,薇兒,你知道麼,我倒真心希望就這樣和你手牽手,白頭偕老,哪都不去,什麼都不想來!」
藍薇輕輕推開他說︰「可是,若是咱們不小心上去了,到時候,你是不是就把我忘了,咱們,咱們還是形同陌路吧!」
她這幾句話說的淒涼慘淡,雲敖見她臉色慘白,雙手緊握,全身瑟瑟發抖,竟是悲傷難過至極,他一時間語塞,無話可說。
二人呆立半響,雲敖輕聲叫她︰「薇兒!」藍薇低聲應了一句。雲敖拉她手,找了一塊干淨的岩石,相攜坐了,二人彼此依偎,仰望夜宇,屆時皓月當空,流星如雨,此情此景,美不勝收。雲敖忽然想︰「能和薇兒相識相知,便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此時此刻,就是立時死了,我也決不遺憾(鳳意薇行第十五章墜谷(2)內容)。」
藍薇早已累了,適才的一番話,直說的她精疲力盡,一旦靜了下來,就只想好好的睡上一會兒,于是便靠在雲敖的懷里睡了。
雲敖起初仰頭看天,卻听見懷里的藍薇呼吸漸韻,方知她已然熟睡,當下月兌去外衣,披在她身上。忽然「鐺」的一聲響,他袖中的劍掉到了地上。無巧不巧,偏偏砸到了他們身後的石壁上,落地之聲清脆而不沉悶,藍薇應聲醒來,二人相顧詫異︰這石壁竟然是空的。
雲敖拔出了劍,用力向石壁刺去,便听「轟」的一聲響,石壁底下露出一個洞來,那洞不是很大,卻足夠一個人爬進爬出。
藍薇向里望去,里面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亮,雲敖說︰「薇兒,別怕,我先進去看看,」
藍薇拉住他說︰「還是等一下,里面可能會有猛獸,傷了你怎麼辦!」
雲敖見她這麼關心自己,不由得心下甚喜,笑著說︰「要是里面有個老虎獅子什麼的,咱們喝其血,啖其肉,豈不是很好!」
藍薇听他引用自己的話,臉上一紅說︰「若是你執意要進去探個究竟,我也不攔你,只是不能立時便進去。」
雲敖說︰「依你說,怎麼辦?」
藍薇四下里看了,一時間百無良策,忽然間,她眼楮一亮,眉宇間頗具喜色,疾步趨至前方,拾了一粗一細兩根木頭回來,雲敖素質她古靈精怪,但這次撿了兩根棍子,卻不知有何用途。心下里卻想︰「難道她要我攜了兩根棍子做武器麼,那可不好,山洞本就狹小,棍子又粗,一時間施展不開,若是真的遇上了野獸,還不成了它們的夜宵!」
正待他意馬心猿之際,少女已然回還,她雙手提了兩根棍子,一粗一細,站在雲敖面前,見他目光呆滯,便知他心中必然不明所以,藍薇說︰「喂(鳳意薇行第十五章墜谷(2)內容)!你在想什麼?」
雲敖想了一下說︰「我不知道咱們要這棍子作甚,」
藍薇一本正經地說︰「自然是帶進去打老虎了,我怕你一個不夠用,是以才拿了兩個,怎樣,我對你好吧!」
雲敖苦笑,又說︰「薇兒,別玩了,你的月刃鋒利無比,銷鐵似泥,咱們干嗎要費那麼大勁兒!」
藍薇看著他無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復又正色說︰「這洞長年累月,我怕里面存有瘴氣,傷了脾肺就不好了!」
這一句便如醍醐灌頂,雲敖恍然有悟,忙說︰「原來你是要鑽木取火!」
藍薇說︰「正是!」
雲敖大喜︰「若是咱們有了火把,就不用怕猛獸了!而且,火遇瘴氣即滅,這樣一來,不就可以知道里面情況了麼!
藍薇說︰「還有呢!」
雲敖想了一下說︰「可以照明。」
繼而喜笑顏開,抱著藍薇轉了幾圈,開心地說︰「薇兒,你真是太聰明了,我怎麼就想不到!」
藍薇俏臉一紅說︰「那是因為你沒有生活經驗,」
雲敖心頭一熱說︰「薇兒,等將來咱們有了孩兒,一定和你一樣聰明。」
藍薇一驚說︰「啊?你說什麼!」
雲傲英俊的臉上掠過一絲紅暈,二人相對緘默,心中卻吃了糖醋蜜棗一般,又是甜蜜,又是酸澀。
第一卷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