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堇顏回到家里的時候,還沒有人發現她的暫時「失蹤」,裝作一副剛醒來的樣子,方堇顏走了出來。
因為得知叔叔和嬸嬸要暫時留在這里以後,方堇顏頓覺無趣,又想著沒事可做,這才想起假期作業不少,于是收拾了作業到火爐邊開始奮筆疾書,她現在其實一點也不用火爐,不過張氏總怕她冷著,不讓她在房間呆著,而且,這些作業或者對以前的方堇顏來說很多,不過現在嘛,也就是看心情的事了。
方賢也是個不太說話的人,呆坐在方堇顏的旁邊看著她做作業,從側面看來,他忽然有種不認識這個佷女的感覺,很小的時候,這個佷女還每年假期都到他那邊去過,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不再過去,而且那時候呆呆愣愣的一個髒兮兮的孩子,現在忽然讓他有種很遠很遠的距離感——這種距離感並不是單純的覺得遠,而是一種他夠不到的高度。這讓他很不舒服。
于是隨手拿起方堇顏做的作業開始看起來,是一張剛做完的試卷,每年的假期必有的一項作業。
越看越是驚訝,這張卷子根本就是滿分啊,就連其中的有些題目他都不會,這個讓他覺得距離感很強的佷女居然全部答了,而且還只是在他坐在這里的小二十分鐘之內!忽然記起她和別人的打的賭,一開始他听說以後真的以為是靠著別人才贏來的錢現在忽然發現自己錯的很離譜。
而方堇顏在這次考試之後便不再掩藏,反正都已經知道了,再多加掩藏就顯得有些做作了。
裝作認真做作業的方堇顏冷笑看了方賢一眼,不再理他。
幾乎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方堇顏就把作業完成的七七八八了,可能再用個半天時間就可以完成了。
「小顏,已經做完啦?」周氏笑眯眯的看著方堇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方堇顏的一邊了。
方堇顏淡漠的看了她一眼,道︰「嗯,快了。」
「小顏真厲害,我們小堇襄就不行了……」
「恩,謝謝!」方堇顏飛快的打斷她還要繼續的談話,周氏笑容僵了一下,呵呵干笑道︰「呃,呵呵,小顏真有禮貌……」
方賢皺著眉頭不悅的看著方堇顏,好似她的禮貌實在顯得太沒教養了,正想說教,方堇顏已經胡亂收拾了書本離開了。
在方賢和周氏的目光中收起自己的作業,然後將爸媽請到自己的房間,跟他們商量今天晚上的見面改到沈滄晏家里。
本來也不用這麼麻煩的,可是方賢和周氏都在,怎麼都不方便談話,說了這個理由以後,方仁責備的看了方堇顏一眼,道︰「他是你親叔叔,你這樣……」
「爸爸,你也知道他是我親叔叔,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們關注的並不是我會發生什麼事情,而是我能不能給他們帶去好處!爸爸,我希望你理解我。」方堇顏心里委屈,臉上也帶著難過的神色。
張氏心疼女兒,她一直都不喜這個只知道吃干飯的小叔子,還有那個喜歡搬弄是非的妯娌,同樣和方堇顏一樣看在方仁的面子上不去計較,畢竟隔得遠又不是天天見面,雖然這次要錢的事很過分,她也都忍了,不過不想女兒還要因為他們受到一丁點傷害。一把拉過方堇顏,張氏不悅的看著方仁,
「小顏說的很對,若是讓他們知道還不知要生出什麼事來,我看這事就這樣,你不去的話,我和小顏去。」
「我也沒說不去,只是……」方仁有些懊惱,不知說些什麼。
「好了,就這樣了。」張氏不理會方仁,拉著方堇顏出了房間。
找了個借口,方堇顏和方仁張氏吃過飯以後便出了門,女乃女乃不喜的沉道︰「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背著我們做什麼去了!」
方堇翎皺眉,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方堇鳴也撇了她一眼之後走了出去。
剛出門就下起雪來,大片大片的雪花飛落,飛到枯干的樹上,飛到參差不齊的房屋上,也飛到幾個緩步而走的人身上,方堇顏伸手接住了漫天而落卻只落到手里的一點雪花。
很快,那些雪花還沒看是什麼形狀就已經消融成一滴水,一捏手就不見了,方堇顏忽然有種悲喜交加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怪,說不出來,不過卻能把最近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都體現出來,想了半天也想不通這種感覺叫什麼,直到一滴清淚劃過臉頰,感受到濕意,方堇顏才抬手將淚拭去。
看著走在前面的父母的背影,方堇顏忽然覺得上天真的已經很善待她了,不管她遇到什麼事情,能解決或是不能解決,這兩個和她有著濃濃親情的人都會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渡過。
方堇顏忽然上去一左一右挽住父母的手,笑著道︰「爸媽,以後帶你們去哈爾濱看雪,听說那里可漂亮了!」
張氏心里高興,面上卻道︰「哼,想凍死我們啊!」
方仁也寵溺一笑,一家人洋溢著幸福的味道,在微微還有些光亮的路上,灑滿一地。
一家人有說有笑的到了沈滄晏家里,沈滄晏和二師父已經在等著了,幸好今天沈杰又出去了。
方仁和張氏在看到二師父那絕美的模樣以後呆了好一會兒,待方堇顏開始介紹才回過神,不過不時地還是會看向二師父的方向。
二師父因著方堇顏的原因,又「天天」看著這對將他徒弟放手心里的父母,對他們的無禮側目並未表示不滿,而是一直溫和的看著他們。
「大哥,大嫂,這次把你們請來,是為了小顏和我們去杭州的事,請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方仁和張氏听到談論女兒的大事,也不再小心小意的偷看二師父了,而是光明正大的看著他,一副很不贊同的樣子,嚴肅道︰「這件事,我已經和我家小顏說過了,我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