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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楚亦可如此低聲下氣,還用到一個求字,楚亦凡心里越發警醒,笑道︰「二姐姐有事只管吩咐,怎麼就用到求字了?」

楚亦可早就把人都打發出去了,又親自替楚亦凡填了一盞茶,這才重新坐下去,臉上卻早就沒了笑紋,竟是再正經不過的神情,道︰「你也知道,娘看我看的嚴的很,我都有大半年不曾出過門了。」

臨近嫁娶,楚亦可只能悶頭在家繡嫁妝,柳氏出門,就是過年的應酬,都沒叫上楚亦可,竟是嚴嚴實實的把她給關了起來。

也怪難為她的。

如今春暖花開,她想出去透透氣,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說到底也是柳氏疼她,楚亦可已經有了親事在身,若再在外面招搖,只會給她自己招來非議,惹得沈夫人不痛快。

只是,她求自己什麼?莫非她不好開口,倒要自己去求柳氏,讓她出門逛逛嗎?

楚亦可微微蹙了蹙長眉,又舒展開,笑道︰「實話說吧,等到過了六月,我就更出不得門了,那時候就是娘家都輕易回不得。我想起來就覺得怪悶的,趁這會兒還能出門,便想去西山法因寺去求個簽。我跟娘已經說過了,她倒沒有完全拒絕,只說再和爹商量商量。我是想著,你好歹提個話頭,到時候陪我一起去,娘也就沒話說了。」

去法因寺拜佛求簽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閑暇時柳氏也沒少帶著楚亦可去,她叫自己作陪,想來是不想讓柳氏跟著,大抵是有私房話要跟佛祖說。

楚亦凡便道︰「我若得閑,自然就陪著二姐姐一起去,只要父親和母親問到我,我自然會替二姐姐說話。」

不問到她,她也不會上趕著替楚亦可出頭。

楚亦可自是明白楚亦凡的小心思,但勝在楚亦凡說的直白,並沒有一點口是心非的意思,況且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也就沒了更多的要求,兩姐妹又說了會兒話,就有有丫頭來請︰「前頭開席了,太太請二位姑娘過去呢。」

楚亦凡回家一趟,楚鴻程總會要撥冗單獨見見她,高屋建瓴、殷切囑咐一番。這次也不例外。幾年下來,父女相處模式已經固定下來,還算溫馨。

楚亦凡是千年不變的問及楚鴻程飲食起居、身體狀況,最後表達對父親的孺慕之情。楚鴻程則感情內斂,用簡短的幾句話來提點囑咐楚亦凡。

這次卻沒有。

楚鴻程已經不再把楚亦凡當成孩子,而是當成可以倚重的女兒了,他開門見山的道︰「從前你年紀小,很多事就沒和你說,現如今你也大了,有些事,爹想跟你談談。」

楚亦凡應聲是。

楚鴻程道︰「你舅舅要回京了。」

楚亦凡哦了一聲,聲調平穩的道︰「那就恭喜舅舅了。」

她只當是柳玉澤的父親,柳氏的親兄弟柳杰成要調任京都。那是楚家的喜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她的喜事。她差一點忘了,她早就寫入族譜,如今已經是楚家最小的嫡女,名義上,柳杰成現在已經是她不折不扣的舅舅。

楚鴻程倒是很欣賞她的處變不驚,道︰「你小小年紀,倒有這種氣度,已經難得,不過是自家父女,說話倒也不必過于避諱,等之回京,你不時過府去看看說說話,兩家也算有個走動。听說他已經娶了妻,是當地的一位大儒的**……」

楚亦凡半天沒緩過氣來,睜著一雙清亮的大眼,竟听住了。說了半天,原來說的是她的嫡親舅舅程之?

時隔五年,兩人竟沒再相見,後來他又離京,兩人甚至連書信都沒再往來,他到底也沒有解釋姨娘程氏的下落。那會楚亦凡還憋著氣呢,恨自己年紀太小,恨他有所隱瞞,如今過了這麼多年,有再多的怨氣也都消散了。

試想異地而處,她也不敢把這樣殘忍的事實說給一個六歲的孩子听。就是因為真的關注真的關愛,才會瞻前顧後、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情願把所有的苦和痛都自己受著,也不會泄露一點點。

如今他調任回京城,又娶了妻,算是出人頭地、安家立業了吧,真好。楚亦凡是真心替他感到欣慰。

「你姨娘的事,也該讓你知道了。」楚鴻程的一句話,就把楚亦凡給驚醒了。抬眼望時,見楚鴻程的臉色很是凝重︰「她已經過世了。人死萬事空,不管從前做了什麼不規矩的事,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都隨著這一死,煙消雲散。你也算是給她守了孝,以後,就不必再提她了。她的骨殖已經入了祖墳安葬,逢年過節,自有之替你祭奠……」

楚亦凡只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楚鴻程的口氣里,就是在暗示程姨娘「做了不規矩的事,犯了不可饒恕的錯」,想來很是打擊他的自尊心,否則也不至于讓他怨念這麼多年,甚至遷怒到她的身上。

既然他放下了,楚亦凡自然求之不得,將來有機會再問問程之便罷。沒想到,十幾年來一直敏感的姨娘就這麼兩句便解決了。

人還真是脆弱微小,一個人自以為辛苦流連、悲慘淒愴的一生,死後評價,也不過三言兩語而已。

楚鴻程見楚亦凡並沒過多觸動,一時竟說不出來是什麼心緒。這孩子才多大?對親生的娘、舅就冷清到這個地步?雖說沒養在跟前就沒有感情,可她小小年紀,竟一點波瀾都不起,也著實讓人心涼。

假若將來,她明了自己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是否也如同現在一般,可以雲淡風輕的笑看自己的生死?

楚鴻程不願再往下多想。不管怎麼樣,自己是老子,她是小輩,有禮法束縛,量她也不能怎麼樣,也不敢怎麼樣。

楚亦凡見自家便宜爹看著自己的眼神慢慢變冷,心就打突。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的不合他的心意,惹得他如此凶殘冷酷起來。

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說,她在听,她連多余的表情都不敢有,難道做的還不對?若她這會痛哭流涕,緬懷姨娘,恭喜舅舅,楚鴻程不暴怒才怪!真是人難做,做人難啊。

瞧著他似乎也沒什麼再囑咐的了,楚亦凡便起身道︰「爹,二姐姐跟亦凡提,她想去西山法因寺上炷香,想叫亦凡做陪,叫亦凡問過爹的意思……」

把話題岔開是上上之策,總在程家兄妹身上打轉,她就是條池中之魚。

楚鴻程眉頭一皺,略想了想,說道︰「你是楚家的女兒,多和自家姐妹親近親近是好事,將來彼此也好有個照應。」他說的足夠隱晦,但楚亦凡是明白的。她楚亦凡是郡主又如何?就算將來嫁了人,婆家也要看她娘家。她空有個郡主名頭,沒有娘家姐妹、兄弟的幫襯,也是孤掌難鳴。

楚鴻程這話里多少透露著點威脅的意思。

楚亦凡也不裝傻,道︰「是,女兒也這般想,所以二姐姐一開口,女兒便應下了。」

楚鴻程點頭︰「你隨是楚家女兒,但如今在安王府上客居,也要問過他的意見才是。」這便是同意了。不過听話听音,楚亦凡總覺得楚鴻程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似乎更想听听安王對此事怎麼看。

安王無可無不可。人家姐妹上香,他一個大男人家,避嫌還來不及呢,自然不會主動往上湊,但楚亦可選的這日子實在是太巧了,正是三月十五花朝節。

這一天,許多人家都結伴去西山賞花、上香、祈願,原本就比平時熱鬧些。胡氏不放心楚亦凡一個姑娘家單獨外出,雖然有楚家人跟著,但楚亦凡不在楚家,也就算不得楚家正經主子,誰會把她真正放在心上,因此千叮嚀萬囑咐,叫安王親自護送。

車馬行到西山,果然見車來車往,很是熱鬧。楚家是楚亦清送了楚亦可,他和柳玉澤又約了沈家兄弟,太子李揚則護送了九妹長樂公主李然,陳驍英來送妹妹陳紫琪、陳紫媛,程夫人帶著程明岩送程明珠、程明玉……

一時間男人們彼此見禮,說笑寒暄,熱鬧不已。這廂馬車進了寺院,眾少女下車打著招呼……

楚亦凡寸步不離的跟著楚亦可,兩姐妹徑去了寺院的客房稍事歇息,略為梳洗,稍候要去進香。

楚亦可疲累的道︰「太鬧了,咱們且等等,橫豎今天是要宿在這里,不急著回去。」

楚亦凡是陪著她來的,自然以她為主,她說不急,楚亦凡就在一旁陪著。她也不怕無聊,拿了本書,就坐在一邊的藤椅上閑翻,一邊等著楚亦可在一旁挑著衣服、首飾。

來時就已近中午,沒一會便有雛菊同著綠蘿端了寺里的素菜、素飯進來。兩姐妹重新淨手,坐下來吃飯。

楚亦可問新荷︰「大哥呢?」

新荷道「大爺和太子殿下、安王在外院,剛才已經叫人過來,問姑娘和六姑娘什麼時候進香,到時也好做些安排……」

楚亦可瞟一眼楚亦凡,楚亦凡忙道︰「我都听二姐姐的。」

楚亦可一笑,道︰「吃罷飯,總要先歇一歇,那就未時過一刻吧,想來那會兒也不那麼熱鬧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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