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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雖然不說話,但神態輕松,滿含鼓舞和期待,似乎在鼓勵胡氏說下去。
胡氏也就放開了懷抱,坦誠的道︰「楚六姑娘雖然年紀尚小,卻很識時務,謹守本份。人生在世,最難得的就是守住本心。只有知道自己能要什麼,不能要什麼,才能在現有的境況之上抓住時機,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李昂若有所思,這一次並沒有流露出贊同之意,只是一味的沉思了下去。
胡氏也就一笑,道︰「識人識面不識心,不過一面相交,妾身也不過是打量著她的一言一行,憑借著從前的閱歷,妄自揣測而已,至于究竟她有什麼優勢和缺陷,一時哪里說的清?怎麼,王爺,你可是有什麼別的想法?」
李昂又沉思了片刻,才開口,只是說的話題竟似所答非所問︰「我朝自太祖建國以來,就是尚武輕文。如今天下太平,刀槍入庫,百姓們也都有精力安居樂業了,父皇也就覺出來世事的弊端來。縱觀前朝,歷朝歷代,都是文人治國,才得以國興邦盛,因此父皇才下定決心,要啟用文人,也才有了前幾屆科舉考試……」
胡氏嗯了一聲,道︰「那位程褚之,就是今科的探花郎吧?王爺與他交好,可是瞧出他今後必有大才?」
李昂並未隱瞞,點頭道︰「我與他結交于微賤之時,並未有刻意之嫌。況且他的確有才,我自己也是力有不逮,就是銀錢上資助一些,還都受到了他的拒斥,也當得起貧賤之交四個字吧。」
胡氏自是明白李昂的用意,沉吟了一會道︰「這位程公子,與楚六姑娘是什麼關系?」
李昂笑道︰「是我做的太明顯了麼?你果然猜的極準,他可是這位楚六姑娘的嫡親舅舅。」
胡氏啊了一聲,隨即自謙道︰「妾身有什麼不明白的?你最近總是問著楚側妃家里的事,上次去楚家,還把稀世之珍清心丹都送了人情,還是那麼小的一個女乃女圭女圭,如今又特意請她們姐妹幾個過來玩……只怕這次入府,你是想單獨見見楚六小姐的吧?」
李昂笑笑,無耐的道︰「倒不是我要見,而是褚之。楚家與他關系尷尬且微妙,他又不願意屢次登門,遭受白眼,所以才托了我。」
胡氏亦笑道︰「只是不想這位楚六姑娘防守嚴密,竟沒能給你們可乘之機?」
李昂笑而不答,算是默認。胡氏亦沉下心來,慢條斯理的道︰「我倒也是听說,最近這位楚六姑娘似乎流年不利,先是莫名其妙的落水,再就是被蛇咬了,險些喪命……」
她說著就瞟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兩人都是從腥風血雨中打過轉的,雖說不至于身上都掛著幾條人命,可畢竟這種小把戲,是一眼就看得穿的。
李昂再次贊同的點點頭,道︰「所以才說恰是機會,但也可以說很不是時機。」
胡氏笑起來道︰「這有何難,你把她娶了就是。」
娶妻為娶,侍妾為納,至于從府中的丫頭成為姨娘,也只得一個「抬」字。不管李昂將來是不是王爺,只要胡氏還在,不管是哪家尊貴的女子,就永遠輪不到一個娶字。
胡氏自是玩笑,李昂更是哈哈大笑,道︰「芝娘拿為夫取笑了。」
胡氏閨名芝靈,她與安王自幼相識,私下里閨房中,他便常常叫她芝娘。這會,她是妻,他是夫,並不是什麼王爺、王妃。
胡氏莫名的輕松下來,含笑道︰「不敢。」
安王伸手,胡氏也就把手擱在他手心。夫妻相握,無語凝視,一時間溫暖在他二人之間流淌,竟似遺忘了這世間的諸多煩惱、算計、齷齪、骯髒。
然而也只是仿佛而已。就像再美麗的夢,也不可能長長久久,總有睜開眼楮的那一刻。甜蜜再長久,總會趨于平淡,沒有苦澀的映襯,也就失了最實的美味。
李昂神情一震,緊握住胡氏的手,道︰「這玩笑,也只在你我之間開開罷了,以後切莫提起。之的性子,你怕是還不清楚,因著他姐姐送與楚鴻程為妾,他已經懊悔了小半輩子。這個外甥女,自然是千嬌百貴,豈可輕易的讓人如此踐踏?只怕我若動了此念,我和他的交情也就徹底決裂了。」
胡氏卻仍是微微笑著,道︰「沖冠一怒為紅顏,妾身以為王爺還當得起,一個小小的程之,當真這麼可怕?」
「不是他可不可怕的問題,而是……」李昂面容肅然,那流泄于外的光華被罕見的端莊嚴肅所取代︰「你可知道,父皇為什麼要親自殿試,並一一過問諸位舉子的情況嗎?」。
胡氏低頭,略略深思,便道︰「定是為了太子殿下。」
安王嗯了一聲,淺淺的吁了口氣,道︰「太子殿下如今正效仿昔年孟嘗君,廣交天下能人志士,就想落個虛懷若谷,求賢若渴之美名。若之不能為我所用,必然會被他招攬而去。到那時……」不用他說,胡氏也知道,到那時別說是閑散王爺,只怕連個普通庶民都做不成了。
不成王,則是死。擺在安王面前,只有這麼一條路可以走。除了不顧一切的不擇手段,拼著性命也要上位,就只剩下了死無全尸。
胡氏溫柔的撫著安王的後背,道︰「太子畢竟年幼,他懂得什麼?還不是父皇在替他打算。還有個幾年呢……」
安王笑笑,又恢復了風流倜儻的模樣,攬了胡氏的肩,深情的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道︰「你放心吧。」
不只是讓她對他未來放心,也是讓她對他這個人放心。
胡氏將頭靠在安王的肩上,微眯了眼楮,道︰「一切都會好的,我不擔心。其實,王爺,臣妾沒開玩笑,如果哪一天,真到了……你盡可以娶了她。」
她愛他,從最開始,就注定了他和她的命運。如果為了他和他的大業,沒有什麼是她不能犧牲的,更何況只不過是一個王妃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