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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太後言外之意

殿中眨眼只余李思揚與沐霖二人,二人相顧一會,微微笑笑。

李思揚想了想,來到書案前,凝神提筆,刷刷寫起來。

沐霖走過來一看,見是大棗、山藥、白術、茯苓等藥材還有豬肚、糯米等食材,遂問︰「李公子寫這些來做什麼?」

半晌不見回答,抬頭一看,見他正提著筆,盯著紙箋出神,遂又喚了句︰「李公子?」

李思揚才回過神來,掩飾的一笑,答道︰

「太後這樣痛哭一場,心中郁結已散,一會多半覺得月復內饑餓,我寫些補脾益氣,補中養胃的食材與藥材出來,方便交給御膳房準備摻入御膳中去。」

沐霖信服的點頭道︰「李公子想得甚是周到。」

李思揚道︰「職責所在,性命要緊。」說著抬頭看了他半晌,沐霖有些不自在,挪動了下道︰「李公子為何這般看本世子?」

李思揚笑了一聲,道︰「抱歉,冒犯了,多謝世子方才作保之誼,我觀世子臉色發暗,想是初來京城,水土上略有不服,吃睡不寧所致,故而順道寫張開胃健脾的單子,還望不棄。」說著遞上。

沐霖道了聲謝接了過來。李思揚一嘆,此人果然重情義,自己淪為階下囚,他依舊記著當初送燈之誼,為自己在聖駕前說話,只可惜,身份差異懸殊,不能結交。

兩人客氣一兩句,不再多言。

不多時,見毓淳公主側頭出來,遂上前一問,才知確是吩咐備膳。

李思揚上前兩步,雙手遞上食單。

毓淳雖已重新勻面,依舊難掩一雙紅腫的眼楮,不過眉宇間憂慮之色已減,顯得分外柔弱動人。

李思揚又道︰「還有一事須稟告殿下,太後此疾,其實囊括三種情緒在內,對亡夫之思,對自己處境之悲,以及因皇上年輕,難免為社稷憂慮懸心。

其中又以第一種為主,經此一激,心中悲傷暫時得以釋放,郁結于胸中的氣結已解,尚需一樁喜事,來克制化解心中之憂思。」

毓淳皺眉想了會,道︰「你這樣一說,本宮似乎明白了,你可有什麼主意?」

李思揚一心只想著治好太後,沒多去揣度她心思,于是道︰「陛下早已選定妃嬪,只是尚未行嫁娶之禮,如今時機剛好,況且陛下成了家,自然更成熟些,太後也能稍稍放心。」

毓淳笑道︰「你言之有理,本宮尋機會就跟皇兄商議此事。」

一時心中感佩,矮身拜謝,被李思揚扶住,雖僅是虛扶,無意間仍踫及彼此,李思揚自然不覺不妥,毓淳公主倒是小小的紅了下臉,扭身出去了。

是晚皇帝與兩位公主都留在坤寧宮用膳,李思揚為太後醫病的事也算告一段落。

李思揚在宮中度日如年,又無可奈何,過了幾日,終于等到太後召李思揚入坤寧宮見駕。

此時再看,衛太後身著寶藍繡龍袍,梳的家常發髻,點綴不多珠翠,雖年過三旬,卻保養得宜風姿不減,雖病了這些日子,也因妝飾得當,看不怎麼出來。

毓淳毓寧兩位公主相伴左右,也都不似之前,面容黯淡無光。

衛太後也打量了下殿前跪著的人,暗暗點頭︰是個老實整齊的孩子,也不怪兩個女兒一直在耳邊夸贊,雖然身份特殊,不過也不是沒法子改變。

衛太後命他平身,一同去御花園賞今年新含苞的白玉蘭,贊道︰「哀家這病,太醫院眾位太醫都束手無策,你卻另闢蹊徑,一劑藥不用,就醫好了哀家,小小年紀,有這樣的才華,實在難得。」

李思揚道︰「不瞞太後,草民還是用了幾味藥的,只不過糅雜在太後的御膳內,太後可能沒有注意到罷了。」

衛太後略略有些驚訝,毓淳在邊上道︰「正是,先前李公子給過兒臣一張食材清單,母後不還夸好來著?」

衛太後笑道︰「原來如此啊,真難為你生了這般心思,那些太醫們仗著讀過幾本醫書就狂妄自大,自以為天下無敵,豈料還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有本事。」

李思揚心道︰這倒是誤會他們了,他們個個飽讀醫書,每個人拿出去都是良醫,都比自己強,只是他們拖家帶口,即便知道,怕也不敢兵行險招罷了。

「太後言重了,這情志療法早在皇帝內經就已提及。《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曰︰‘中央生濕,在志為思,思傷脾,怒勝思。’太後思念先皇成疾,故而出言相激,也是因循此理。

草民不過借先人智慧,略加巧用。太醫們個個經驗豐富,胸藏萬卷醫書,未必不知曉此理,只是這法子極險,又不常使用,僅限于理論,太醫們老成穩重,顧慮太後鳳體,不敢造次也是情理之中。

草民無知無畏,若無太後洪福籠罩,又能有什麼作為?」

這一番馬屁拍的還算舒服,衛太後一听之下,又覺得這孩子年紀小小就大展鋒芒,還能做到謙虛謹慎,是個有見地有分寸,穩妥之人,況與女兒年歲相當,雖然身份低些,又不是不識抬舉的頑固之輩,越看越喜愛。

「你醫治哀家有功,想要什麼賞賜?不如讓皇兒為你在太醫院尋一職位,待年紀稍長,再進行提拔可好?」

在衛太後眼里,這儼然是難得的良機,太醫院是全國精英雲集地,能去那里進行全面系統的教育深造,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再者有皇室信任,如果這孩子夠聰明,想入朝從政也不是難事。

對李思揚來說,的確是好機會,只是目前她更為焦心的是如何拯救父親,自己這麼一走,希望崔湜不要惱羞成怒,變本加厲發泄在老父身上的好。

不知可否趁此機會請個恩典,于是開口道︰「草民……」剛說出這兩個字,就見毓淳公主投過來的眼色,只好接道︰「草民能醫太後之疾,實屬三生有幸,不敢求賞。」

毓淳公主松下一口氣來,沖衛太後笑道︰「母後也太性急了些,如今您身體尚未痊愈,何必急著恩賞的事?李大夫若是進了太醫院,可就不能像如今這樣好好陪母後說話兒了。那些事,來日方長……」她故意將最後一句話拉長,不著痕跡的掃了李思揚一眼。

窈姝郡主也湊著趣兒︰「是啊,太後想是太喜愛李大夫,生怕他跑了,才上緊著給他個差事套住。」

衛太後笑道︰「你們這些丫頭,一個個牙尖嘴利,不知是學了誰?哀家不過就勢一說,你們倒是把八竿子遠的事都湊合聯系上來了。罷,哀家嘴笨,注定吃你們言語上的虧嘍。此事也怪哀家性急了,容後再議吧。」

李思揚心中輕嘆,也只能無可奈何,先討著太後歡喜,余下的慢慢再說。

正在此時,一個小黃門來報木槿特意前來探病,在宮門口侯見。她不是尋常官員家眷,故而宮門守將派人來傳話。

衛太後見人多愈是熱鬧,高興道︰「好,她真是有孝心了,淳兒替母後去迎一迎她,咱們去臨溪亭坐一坐。」

毓淳應聲帶著幾個宮女太監下去,太後在臨溪亭落座,問道︰「李大夫來自宮外,想必也听說過不少趣事,哀家久居深宮,外頭的事一概不知,李大夫不妨講來給哀家听听。」

李思揚回憶起當日之事,忙叩頭道︰「草民那日信口胡言,實在是權宜之計,坊間並無此傳聞,還祈太後恕罪。」

衛太後唇角輕輕勾了下,隨即又溫和道︰「李大夫此話從何說起,你對哀家有救命大恩,哀家怎麼敢加罪于你,況且皇兒還給你下了特旨做護身符。」

李思揚苦笑一聲,從袍襟中拿出聖旨來雙手奉過頭頂︰「當日草民是怕陛下一時年少氣盛,中斷草民的治療才不得已脅迫陛下,此舉實乃欺君罔上,罪該萬死,既然太後已愈,也實在沒有留著此物的必要,趁此機會奉還太後。」

衛太後點點頭,示意毓寧接過聖旨,道︰「你為哀家,為我大周,行此無奈之舉,哀家不怪你,只是此事若傳到他人耳中,難免會讓那些沒見識的小人有樣學樣,以為天子之威是可以隨意凌駕的。此物哀家暫且收回,你如今年紀小,許多事尚不懂,留著此物,對你來說未必是好事。」

李思揚叩謝聖恩,這才敢起身。皇宮里個個是人精,想跟他們斗心眼,自己還差幾十年的修行。

衛太後又詢問坊間趣聞,只得挑了幾件無礙的說著,她好歹是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要說趣聞,听過的不會比任何一個人少,直說的抬頭一片天,四面都是牆的衛太後心花怒放,連連發笑。

連窈姝郡主都驚訝的問他是否去過雲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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