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澤涵看向她,眸中兩團星光閃動︰「只是什麼?」
青梅咬咬唇,道︰「信仰,信仰是保駕護航的法寶,它能解答你所有的困惑與無知。」
謝澤涵想了一會,道︰「我是儒家子弟,信仰的不就是孔孟之說嗎?」。
青梅道︰「那倒不盡然,就比如說,《中庸》開篇就提到︰‘天命即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為教’。可是如今的讀書人,只忙于八股時文,辭章記誦,似乎直接把這一頁略過了,即便是讀過的,也未必去思索這其中的深意,想來,先賢那時就曾產生恩人這樣的困惑,才最終產生這樣的看法吧。」
謝澤涵道︰「姑娘金玉之言,當真如醍醐灌頂,方才所說,對事思索從而產生見解,莫不就是朱子之‘格物致知’?」
青梅道︰「有這方面的意思吧,吾門之中有前輩說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惟一標準。從外界得到了理解,要立即去實踐證明,然後歸納總結,得到新的東西。」這就是馬克思主義原理中實踐與真理的關系。
謝澤涵感慨道︰「中庸中講︰‘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就是在說這個道理啊,如今听姑娘一說,又有一層新的體會。」
青梅想,原來古今中外文化真的是相通的啊,或許馬克思先生還借鑒過中國的論語呢。又補上了一句︰「如果,你‘格物’得到的並不是‘真知’,那也不應氣餒不要放棄,從中分析總結,否定‘舊知’,總能得到‘新知’。」這是馬克思主義哲學中的否定之否定原理,真理在曲折中得到。
兩人一言一語竟說到了天亮,既有這些學問,也摻雜民生,史實等等,談天說地,好不暢快。後來見青梅有些害冷,干脆月兌下自己外袍與她披上。
看來華嬸年紀大了,已經把‘蛇窩事件’給忘了~
翌日,華嬸清晨起來掃院子,見兩人還在磨盤上坐著,連連告罪,青梅心情很好,只讓她趕快收拾另一間房間給謝澤涵先休息片刻。
自己也回了房,進了些粥菜,一覺睡到晌午時分才醒。婉兒苓兒服侍梳洗裝飾罷了,隨口問起謝公子可用飯了,住的可習慣。
婉兒便道︰「謝公子主僕見天氣晴朗,著急回家去了,臨行前欲跟小姐告別,那會小姐還沒醒,奴才便去稟了老爺,老爺就送謝公子出村子了。」
剛說完,就見青梅急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問︰「走了多久了?」苓兒跟青梅久了,也知道她脾氣些,立馬接道︰「小半個時辰了。」
一個小時?青梅拔腳就去,丟下一句︰「我去去就來!」說罷已不見了蹤影,兩個丫頭一個拿著梳子,一個拿著鏡子,面面相覷。
出門走大道繞遠,青梅索性穿過宅子東方的田壟菜畦,直接斜插過去,果然遙遙看見一席人正在村口話別。大聲喊道︰「謝公子留步!」
眾人看見青梅鬢發梳了一半,手里拎著裙子,裙腳鞋上滿是濕泥,雲鬢桃腮,鮮艷明媚,清一色嘴巴呈o型立正,傻在原地了。
喬雪詩掩唇意味深長的笑起來,青梅卻松下一口氣,放下裙子,平息了呼吸,走上前道︰「恩人就要走了,可是寒舍招待不周?青梅真是失禮,竟睡過了頭。」
謝祥實在忍不住低聲笑出來,沖謝吉道︰「這大小姐是看上咱少爺了吧……」被年紀稍大的謝吉捅了一把。
謝澤涵道︰「並非如此,只是春節將近,謝某歸鄉心切,才急急告辭。待來年大比之期過後,定當再來叨擾。」
青梅道︰「如此,青梅就不勉強公子了,願公子一路順風,蟾宮折桂。」
謝澤涵還禮道謝,接過韁繩上了馬,打馬遠去。
李正方有些生氣的瞪了青梅一眼,而後者正看著那三人離去的背影,一點兒也沒看見。
只听李正方喚道︰「青兒。」這才回過頭來道︰「不知父親叫女兒何事?」
李正方甩下句︰「回去梳洗了來書房見我。」便帶著李春先走了。
喬雪詩與青梅走在後面,喜道︰「你這個小妮子,芳心暗許了吧。」
青梅見她誤會,急的無可辯解,道︰「不是的,我與謝公子,是知己朋友。」
喬雪詩並不說話反駁,依舊一味的笑,就好像一對男女朋友對眾人說︰我們是純潔的男女關系一般。眾人︰蒙誰呢?
青梅賭氣撇過頭去道︰「不管你信不信,這世上除了親情和愛情之外,還有一種感情叫友情。」
喬雪詩追上她道︰「罷了罷了,這位公子一表人才,能文能武,你動心也實屬正常。」見青梅又要說話忙堵住她話頭道︰「不過,有句話小姨必須說在前頭,你那個老古董爹,不太贊同。與其說是他們主動告辭,還不如說是你爹听見你們昨夜共處一室,憂心不已,語帶機關的把人攆走的。」
青梅無奈的嘆了口氣,埋怨李正方起來。
喬雪詩眼珠兒一轉,道︰「瞧,這是什麼?」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塊圓潤的石頭拿在手里。
青梅接過手里,卻十分輕靈,觸手溫和,有些半透明的膠狀,像極了紅葡萄酒的色澤,下方打了孔,穿著玫瑰色的纓絡,像是玉佩之類的裝飾物,一時好奇起來︰「這是什麼?」
喬雪詩笑道︰「傻孩子,這可是塊上好的琥珀呢,少說也得四五百兩銀子。」
青梅看了她一眼,一時明白過來,有些著腦︰「小姨,你竟然做‘妙手空空’?」想來是偷謝澤涵的。
喬雪詩幽怨的白了她一眼︰「什麼話,我這不是為了你麼?這麼好的東西,丟了他能不回來取?大不了你就說他落在房里了不就是了?」
青梅轉身道︰「我還是抓緊還給人家。」
喬雪詩一把將她扯住︰「這會人早出去十萬八千里了,你哪里追的上。咱娘倆還是回去守株待兔吧,啊?」一面又自言自語道︰「這個陸崇,辦事真不爽快,早知道不找他了,真是。」
青梅有些淡淡的無語,也只能耐著性子回家,梳洗了去見李正方,將那塊琥珀裝進腰間荷包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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