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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宮中一夜(下)

事情總算是解決了,小影在草叢里都松了口氣。該打的都打完了,他們這些沒事的人也該回去歇著了,所以他們互相說了幾句話後就各自打道回府了。

夜色漸漸深了,周圍的一切都那麼寧靜。滄冥抬頭看了一眼月色,隨即收起手中的書,走到桌邊準備把燈熄滅。不過,他還沒做什麼,燈中那用魔法制造的亮光竟然晃動了一下。「又起風了呢。」滄冥無奈地笑了笑,然後伸出手,在燈的周圍做出了一個隔絕的空間,燈光總算是穩住了。

「你為什麼要背叛父親?」一個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的聲音突然從滄冥背後傳出,接著,泫露慢慢地從房間的一個角落里走了出來。

滄冥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轉過身,非常專注地看著泫露,看得那麼仔細,就像是要把她的一切都深深留在眼中一樣。「露兒。」滄冥站了很久,終于向前一步,輕輕握住了泫露的手。

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一向冷漠的泫露就像是突然受了驚嚇一樣,整個身子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慌亂中,她下意識地反手抓住滄冥的手臂,然後迅速將一把匕首貼在了滄冥的脖子上。

對于泫露做的一切,滄冥都沒有反抗,他只是低下頭,有些心疼地說道︰「露兒,你的手好涼……這麼多年,在那邊,沒有人能幫你暖意暖嗎?」。

「我在問你,為什麼要背叛父親!」泫露再次冷聲逼問,並且又把匕首貼緊了一些,往日的一幕幕開始在她眼前浮現,她實在是不敢讓滄冥再講下去了。

冰冷的匕首已經在滄冥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痕跡,不過滄冥依然沒有做任何的反抗,他又沉默了半晌,終于回答道︰「什麼原因,現在說來還有什麼用呢。畢竟他是你的父親,即使我沒有做錯任何事,如果他要殺我的話,你一樣會站在他那邊的吧。」

「……其實,父親他並不想你想的那樣……」泫露終于不在是那麼冷冰冰的了,先前的時候她還有很多顧慮,不過她見到滄冥現在對她的態度與以前並無兩樣,她便也不再緊逼,慢慢解釋說,「父親已經答應不追究你的過錯了。我已經看到了,他們好像很信任你,只要你幫助我把他們都清理掉,父親一定會答應為你融合他的血,那樣我們就都有了父親的力量,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滄冥再次嘆息道,「義父他不會放過我的,畢竟我不是他所創造的,他不會留下任何一個對他有威脅的人。更何況,我也有自己的信仰,我……請原諒我,不管是為了自己的性命,還是為了自己的信仰,我都不能對他們動手。」

「我已經說過了,父親他不會傷害你的,難道,你真的願意與我為敵嗎?」。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泫露的臉已經微微發紅,平時她對于任何人或者事都沒有多余的感情,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面對滄冥,她就像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總是這麼容易就心慌意亂。

「信仰和你……我沒有辦法做出選擇……如果你願意,現在就可以殺了我,我絕對不會還手的。」

「你……唉……」泫露深深嘆了口氣,馬上將匕首收了起來,接著,她轉身說道,「我們立場不同,看來,我是說服不了你了。不過,我會親手消滅掉他們,等到威脅都消除了,我再帶你回去,到那時候,相信你就會無話可說了。」

「好吧,不過,你要多加小心,雖然我不會與你為敵,但他們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你一定會跟我回去的!」泫露說完最後一句,馬上便消失不見了。

……

小影房間里,冰澈正乖巧地趴在小影的枕邊陪她,不過,突然間,冰澈從床上跳下來恢復了人形,然後警覺地盯著窗邊。

窗邊的黑影慢慢走了過來,冰澈馬上松了口氣,他知道滄冥深夜來訪肯定是有事,所以什麼都沒有問,只是很認真地看著滄冥。

「剛剛有‘客人’來過了,一定要小心。」

「是泫露?」冰澈心思細膩,雖然沒有身臨其境,但是滄冥一句話之間,他已經推斷出了事情的經過,而且,他馬上又提醒道,「你到這里來,不會被她發現嗎?她會不會對你……」

「沒事,我對空間的掌握在她之上,她覺察不出來的……如果不到這里來看一眼的話,我實在是不能放心。」

冰澈很理解地點點頭,隨後又有些擔憂地問道︰「那你自己呢,你,不要緊吧?」

「現在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最近好像是有些力不從心了。」滄冥搖了搖頭,接著也同樣憂心道,「你自己的身體也……唉,以後的路,還要靠他們兩個了。」

「你的事,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這件事說與不說,似乎是沒有什麼意義吧,如果不是你發現了,我也沒有打算告訴你,不過,他倒是讓你不再恨我了呢。」滄冥微微笑了笑,又露出了調侃的語氣。

「我自己也不明白,當我和你相處久了之後,竟然會……有種奇怪的感覺……」

「就像是親人。」滄冥緊接著說出了這句話,而冰澈也點了點頭,他們的心思都不同于常人,只言片語間便能領悟對方的意思,似乎真的有種心有靈犀的味道,不過,滄冥馬上又笑道,「這話若是讓小影听到,她肯定又不知要想到哪里去了。」

冰澈再次會心地笑了,然後兩個人同時看了一眼小影,又彼此點了點頭,再沒有其他的言語,滄冥很快離開了房間。

這一晚,小影一直睡得安安穩穩,絲毫不知道,在這短短的時間里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清晨來臨的時候,這支五人小隊已經準備好出發了,雲翱也如他所說,親自將他們送到了城門邊。

再次面對雲翱,小影還是覺得有點不自然,她向著雲翱望去,能看得出,雲翱似乎不像昨天下午的時候那麼抑郁了。幾乎是同時,雲翱也迎上了小影的目光,他還是十分溫柔地笑了笑,然後直言說道︰「先前我說的那些話,小影姑娘不必太在意,經過昨日一戰……我實在是不敢再對你有任何非分之想。雖然我沒能贏得你應允,不過,能有昨日的那場經歷,我這一生也算是沒有虛度了。」

看得出,雲翱是真的放開了,所以小影也終于是徹底地放心了,接下來,大家又都說了一些客套的話,然後就此分別。

頭也不回地一直向前走著,小影知道自己已經離著城門越來越遠了,她不知道雲翱有沒有回去,她也沒有勇氣向後看一眼,雖然她知道自己絕不是對雲翱有什麼想法,不過她也承認,對于這段奇特的情緣,她也是在離別時分平添了幾分不舍。

「莫月影,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你改變主意了,想再回去嫁給他?」

「對啊,簡直是對極了,我真的是太後悔了,但是後悔有什麼用啊,我要是回去了,又該把您往哪里放啊?」反正小影現在也是挺郁悶的,如果能被幻塵訓一頓,也許就沒那麼郁悶了。

不過,星嵐馬上又提醒道︰「喂,你不是說過以後不再喊老大的大名了嗎?」。

「對,是這樣的。」幻塵似乎這才想起來,馬上對小影說,「莫月影,以後我就不叫你大名了,我決定叫你影……」

「影兒……」小影腦海里突然又響起了那個聲音,她閉上眼楮,再次回憶著那些模糊的景象,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吧,唉……正當小影感慨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把她從幻想中拉了回來——「影魔,以後我就叫你影魔,怎麼樣?」

「咳咳……」小影幾乎被自己嗆到,她在剛听到第一個字的時候心還是砰砰直跳,但是听到第二個字的時候心就已經沉到谷底了,「我看,你還是叫我大名好了……」

「怎麼,你覺得不好?」「很好,我覺得很好……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換一個。」「你覺得好,為什麼還要換?」「你就听不出來?老大肯定是不喜歡!」「這里用的著你插嘴?!」……

于是,又是在一片爭論聲中,他們終于漸漸遠離了這個讓他們每個人都記憶深刻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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