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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今兮往兮恨欲狂

她本是大晉的無雙公主,及笄之年將與秦國太子聯姻,修兩國之好,她本眸含憧憬,鏡中待良人。世事無常,轉眼國破家亡。

他本是她的良人呵!公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這句話就是眾人眼中的他們,他和她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是那一年,他卻帶著虎狼之兵趁虛侵入宛城,秦晉之好,多麼可笑的諷刺。

世人稱她為公子無雙,可她終究是女人,萬般心機千般謀略,終是擋不住他兵臨城下。

他說,只要投降,不會傷害宛城的一兵一卒,會善待她的幼弟,為她的病危的父皇及時醫治,他那般鄭重其事,那雙幽黑的眼楮就像是包含萬物的黑夜,讓她迷醉。

她于是相信了他,將那代表屈辱的白旗親手舉起,宛城的大門緩緩開啟,吱呀聲在心中一遍遍的碾壓而過。

火光沖天,哀聲遍野,血流成河,那一天,入眼的唯有血;那一天,入耳的是永不衰弱的破敗哀鳴。

這是她造的孽,是她害了這些保衛家國的兒郎幼婦們,若是修羅地獄,便讓她與大家一起共赴!不求諒解,唯望解月兌。

然事與願違,宛城七萬八千多人,踏出城門的,唯她!

唯她而已,可這世上,再無公子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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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求你,不管什麼樣的代價,我都願意接受,只求你讓我有能力殺他!」他是她的授業恩師,,也是晉國人人尊崇的巫師,是他救她于血火之中,是他,救她于癲狂錯亂中,只是這般救了她的命,卻救不了她的滿身罪孽。

額頭踫在地上,一聲一聲,就像是遠處廟里的鐘響聲,悠悠久久,卻又干脆利索。

點滴的血從額頭溢出,濺在地上,如梅花綻放。

「無雙,如今我身受重傷,並無半點把握為你做法,途中若有差錯……」若是有差錯,他倒也罷了,將死之身,只是她,那麼小,人生才剛剛開始而已。

「先生,這樣一個我,何以立足,遲早都是一死而已,遲死早死有什麼區別,先生,求你給我握劍的力量。」

良久,是他一聲停留在咽喉中的嘆息,似一瞬花落,似一息風過!

無雙,自然如此,那麼我,願以一命換你所需!這話終究沒有說出口,抬手拂過她耳間的發絲,他說,「無雙,以後,好好活著吧,我們都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

我們,你的父親母親,你的弟弟,我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快樂的活下去,而不是這般身如煉獄。

她不曾回答,眸中是一片如血的茫然炙痛,如何還能夠好好的活下去,若是好好的,又怎麼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月圓之夜,九十九盞燈火陣中,他窮畢生之命,以一身的血為引,換她一身的功夫!

燈火繚亂,她終于知道這一身功夫的代價,也終于明白他不曾出口的猶豫。

「不,先生,如果拿你的命為代價,那麼我不要,我不要!先生,不要再流血!停下,求你!我只剩你了啊先生,不要!」

如垂死野獸般的咆哮嘶吼,先生身上一滴一滴流出的的紅漸漸染進雙眸,猙獰的恨、不甘的憤都被那無助與乞求彌蓋,只是終無人,再回答她。

吾以吾血為引,吾以吾命為價,願她忘記一切過往,無憂無慮,歡好一生!

我以我的靈魂起誓,有生之年,定要殺了大秦皇帝,以祭親人在天之靈!

燈火陣里,以巫血啟動的大陣緩緩旋轉,她躺在陣中高台之上,眸中被血光染成一片嫣紅!

以血為引,以命為價,魂魄為交易,兩個誓言,締結在一人身上,命運的齒輪逆向旋轉,改變的是無數人的既定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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