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容想想自己倒霉出了名的運氣,直搖頭,「能有這好事嗎?」
小元寶自告奮勇地掏出手機,「不試試怎麼知道?我來打!……咦,怎麼一直佔線?……沒關系,我再打。」
容容像只泄了氣的皮球,一坐到椅子上,「哎,算了,別打了。再找找看,不行就報警吧。」懶
小元寶拍拍他媽咪的肩膀,「也許外婆他們正在去曦園的路上呢。」
正在眾人沮喪之時,容容的手機響了,竟是錢總管打來的,說是她母親一行三人已經到了曦園,請她和兩位小少爺回去。
容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們是自己打車過去的?」
錢管家稍稍一愣,「是少爺接他們回來的呀,您不知道?」
「姓炎的?」容容心里那個氣啊,他不是說很忙不來接人的嗎?怎麼又突然冒出來了,害得她差點以為媽媽丟了!她立即道,「他還在不在,讓他听下電話!」
「是!」錢管家慌忙跑出去,把電話遞給正準備開車去公司的擎宇。
「老婆,怎麼樣,驚喜吧?」擎宇一臉得意,等著老婆表揚他。
「是被你驚到了,沒喜!我的小心髒沒那麼大的抗震能力,只要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就好。」容容撇了撇嘴,想想他也是一片好心,也就沒有再生氣,「好了好了,你快去上班吧!沒耽誤了什麼事,又往我頭上賴。」蟲
「你這個笨女人!你——」擎宇的話也沒說完呢,就听手機里嘀的一聲,容容把電話給掛了。
笨女人,笨死了,本少爺抽時間替你接人,你居然還敢掛本少爺的電話!
晚上回來再收拾你!
容容掛了電話,就趕緊帶著兩個小家伙去見他們的外婆了。坐在車子上,她的心情反而有些復雜。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又在腦海里浮現。
一想起媽媽,就不由得想到爸爸的死。都是因為她,那兩年家里連連受挫,急得爸爸心髒病復發,听說她未婚先孕的事情之後,更是一病不起,沒幾個月就過世了。
容容為此非常內疚,如果她能夠爭氣點,爸爸就不會走得那麼早。不知道爸爸的在天之靈,看到她現在風光顯貴,會不會有一絲安慰呢?
唉,她忘了,協議結婚的事能瞞得了人,怎麼能瞞得了鬼神呢?爸爸說不定還在天國,為她擔憂吧!
不過——,容容看了看她兩個可愛的兒子,她下半生一定會很幸福!老天雖然沒有給她一個好丈夫,但給了她兩個好兒子。
呵,她上半輩子把該倒的霉都倒完,下半輩子怎麼樣,也該走走好運了吧?
她媽媽幾年前嫁的這個男人姓于,叫于丁。據說當年也是媽媽的眾多追求者之一,苦追媽媽不成,跟一個富家女結了婚,跟著老岳父在生意場上混,只可惜這夫妻倆個都不是經商的材料,老岳父一死,倆人就把家產敗了個不離十。
日子越過越窘迫,最後沒了辦法,只得把老岳父辛辛苦苦創下來的企業給典賣了,一家三口守著幾個死錢過日子。
剛開始,還勉強撐得過去。然而過慣了富日子的富家女,一天比一天不能忍耐,于是爭吵越來越劇烈,特別是女兒于妤去上學之後,簡直一吵起來就沒完了。
此時容容家里又出了事,被家庭生活折磨得痛苦不堪的于丁,經常跑去幫她媽媽,不少閑言碎語傳到富家女的耳朵里,便更有鬧的理由了。
終于在某個早晨,她走了,據說是跟一個七老八十的富商。
這一走,家里反而太平了不少,于丁偷偷存下來的錢絕對夠他和女兒過小康生活。
容容父親過世沒兩年,她媽媽便嫁給了于丁,容容是又恨又內疚,她知道媽媽一直深愛著爸爸,爸爸的去世對媽媽的打擊很大,身體一下子垮了。不僅不能出去工作,還必須在家里休養。
而當時,她正帶著小元寶艱難地在西部討生活,沒有能力照顧媽媽,媽媽的再嫁,一方面是因為于丁對她的真心,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不想成為女兒的累贅。
媽媽再嫁後,容容很少帶小元寶回去看她,經濟的窘迫倒在其次,最主要是因為于丁和于妤看他們母子的表情,就像看著兩個不潔的人似的。
她倒沒什麼,她不能讓幼小的兒子承受這種歧視!
所以,容容總是一兩個星期打個電話回去,手頭略有節余,就寄點錢給媽媽,讓她買些營養品,可沒多久,媽媽就會打兩三倍的匯款過來,要她好好照顧自己和小元寶。
每次捧著匯款,容容都會偷偷哭上好一陣。
「媽咪!」兩個小家伙一左一右搖著容容,小元寶指著哥哥道,「哥哥在跟你說話呢!你又去哪里神游了?」
「嗯?!」容容轉向小元寶,「寶貝,什麼事啊?」
小九寶歪著小腦袋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哎呀,九九忘記了。」
唉,這小屁孩子!
到了曦園門口,小九寶第一個跳下車,興奮地沖進別墅大叫,「外婆在哪里?九九的外婆在哪里?」
于太太他們正坐在客廳喝茶用點心,她看到這孩子,愣了一愣,眼楮里不禁含了淚,「小元寶,我在這里!呀,一下子長這麼高了,快讓外婆好好看看。」
兩個孩子實在長得太像,她把九寶當成元寶了。
跟容容一起進門的小元寶笑著叫道︰「外婆,我才是小元寶,那是我哥哥小九寶。」
小九寶捂嘴直笑,「我是九九!」
兩個小家伙長得可真像啊!
她的容容吃了這麼多苦,忍了這麼久,總算熬出頭了。炎家看在孩子的份上終于認了她這個媳婦,擎宇這孩子長得好、有能力又知道體貼人,兩個兒子又這麼聰明可愛。
于太太不禁掉下淚來,要是容容的爸爸等到這一天,該多好啊!
小九寶立即止了住笑,「外婆為什麼哭哭,是九九不乖嗎?」
于太太用力搖頭,把兩個小外孫摟進懷里,「不,你們很乖,外婆是太高興了!」
盡管化了淡淡的妝,媽媽看上去還是又瘦又憔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瘦,所有顯老。也許媽媽是真的老了,與她記憶中的美麗母親有了出入。但那慈愛的眼神,卻是永遠不變的。
容容別過頭,抹了抹眼淚,走上前把她媽媽扶到沙發上坐下,「媽,高興就要笑嘛,哭什麼呀?」
兩小寶貝攏到外婆的膝前,小元寶急忙將紙巾遞到她手上。
于丁也過來勸道︰「不是天天念叨他們嗎,見了面倒哭上了,不是讓容容擔心嗎?」
容容?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親切地稱呼她。
果然人有了錢就是不一樣,地位立即扶搖直上!
「于叔叔,辛苦了。」容容很客氣地喊了他一聲。
拒人千里之外的客氣,是他們一直以來的相處方式。
「看看,當了少女乃女乃,還這麼謙虛有禮貌,沒有一點架子,真是難能可貴啊!」于丁轉頭向他女兒道,「小妤,你可得好好向姐姐學習啊!」
這馬屁還拍得還真響,響得容容都以為自己幻听了。
一臉濃妝的漂亮女孩妖嬈地笑著,腥紅的嘴巴張得好大,「姐姐,祝賀你!」
容容不由得認了認,她印象中的于妤是長得不錯,五官端正,不足之處就是臉龐大了一些。眼前這個女孩好像沒有這個缺陷,難道是化妝的效果?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于妤比她小了足有三四歲,正是綻放青春的時候,干嘛把自己化得跟只妖精似的?
一聲姐姐,令容容輕輕地哆嗦了一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富三代,這個曾經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的驕女,竟會甜膩膩地沖她喊姐姐!
算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人家大老遠的跑來參加她的婚禮,進門就是客,總不能因為他們父女以前給她臉色看,她現在也給他們臉色看吧?
容容迅速整理好了情緒,扯起了笑容,「小妤真是越來越漂亮了,于叔叔生了這麼好的女兒真是有福氣!」
于丁一臉謙虛,「容容,你就別夸她了,她要是有你一半,我就高興死了。」
容容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麼,彎腰向兩個孩子道︰「寶貝們,怎麼不喊人啊?快叫公公和小阿姨啊。」
外公的稱號,只留給容容已故的爸爸!
兩個小家伙,很配合地叫了兩聲。
「誒誒,真乖。」于丁含笑點點頭,又急忙向他太太道,「敏珍,你不是帶了一些禮物嗎?怎麼……」
「對對對,瞧我這記性!」于太太點了點頭,尷尬地笑著。
「有禮物?」小九寶的大眼楮里又閃起了渴望的小光芒。他看中的不是禮物,而是給他帶禮物的那份驚喜的感覺。
拿禮物,發禮物,又是好一陣熱鬧。
于太太拉起容容的手,小聲道︰「我們準備了一些禮物給親家,也不知道他們豪門之家,看不看得上眼,但願不要太丟你的臉就好。」
「媽,你這是怎麼說的?在物質上,他們是什麼都不缺,不過誰會嫌情意多呢?」容容心里那個慶幸,還好今天早上把那兩位家長給收下來了,不然,待會兒見面還不定會鬧出什麼尷尬事呢!
她媽媽都把年紀了,身體又不好,再經不起任何刺激了。
「那就好,那就好。媽就怕你受委屈!」于太太說著又是一陣心酸。門當戶對,是有它的深刻道理的。
「要不,咱們現在就過去吧。」反正遲早都是要見的。
「對對對,免得他們嫌咱們沒有禮數。」于太太急忙扶了扶頭發,整了整衣服。
眾人預備動身,錢管家走上來稟報道︰「少女乃女乃,老爺的關節痛犯了,他和夫人一起去溫泉別墅度假了,要過幾天才回來。」
囧!
炎老爺子是什麼意思?她媽媽一來,他們就避開了,分明是……容容的心里忽然一驚,如果今天不是擎宇親自送她媽媽進來,炎老爺子會不會連曦園的門都不讓她媽媽進?
「容容,這……?」于太太也有些明白她女兒在炎家的真實地位了。
于妤的眼里明顯閃過一絲不屑,就說這個普通女人嫁進豪門沒好日子過,還真把自己當豪門貴婦了呢!
望著眾人一臉尷尬的表情,還是小元寶的反應快,「媽咪,爺爺前幾天就嚷嚷著要去了,你忘了?還不是為了等外婆來,才拖到了今天,看來是實在拖不住了。」
「九九怎麼不——唉喲!」小元寶不等哥哥把話出口,就在背後擰了他一把,疼得他大叫,小元寶急忙抓起一大塊巧克力塞到他嘴里。
這時候穿幫,不僅媽咪難堪,外婆也會難過的!
容容立即接道︰「是啊,老爺子的關節痛斷不了根,年年冬天都犯,只有去泡泡溫泉才能好些。沒關系,過幾天就回來了,到時候再見也一樣的。」
小元寶笑道︰「爺爺是很隨和的人,沒那麼多規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