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口咽下他遞到我唇邊的雞湯，一點一點感受著他的溫暖，我除了說謝謝，沒有別的方式來表達感激，盡管我清楚，這兩個字是最無力的表達。
程宇宸微笑著搖頭，「指柔！到現在你還把我當外人哦！有必要對自己哥哥說謝謝嗎？」懶
我有些難為情地笑了，「我是個大麻煩，誰沾上我都倒霉，我不想害你！」
「瞎說！你是小天使！」程宇宸的微笑一如當年高中校園里那麼燦爛，只是我卻經歷的太多。
我垂下頭，在他光明坦蕩的笑容下有些不自在，「對了，你今天不上學嗎？還有，薇薇好嗎？」想著法子換了個話題。
「我們這段時間在警察局各分局見習呢，薇薇跟我一起，她常常提起你！」
「是嗎？」我忽然好羨慕他們，正常的學習見習實習，然後畢業當警察，如果我當初不接受這個臥底任務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至少我就不會去酒吧當舞女，不會發生水哥事件，寧天不會暴露，或許我還在生寧天的氣，根本就不會回寧家，也不會和寧天結婚，不會有孩子……
我苦笑著嘆了口氣，如果終究只是如果，事實擺在眼前，誰也不能逃避！寧天和我，遲早要面對這一天吧！只是，孩子，我的孩子，我該怎麼對他說關于他爸爸的事情？蟲
程宇宸的眼楮里閃過一絲異樣，然後小心翼翼地問，「指柔，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什麼？」明知道他是想問寧天，還是不想主動提起這個名字。
程宇宸稍稍遲疑了一下，果真問的就是這個問題，「你……怎麼懷著孩子一個人在街上轉悠？寧天呢？你們吵架了？」
我想也許是因為我太孤獨了，除了寧天以外我沒有別的生活圈子，從來就沒有一個可以說真心話的朋友，而當我發現他不再值得我信賴的時候，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彷徨和無助。
此時程宇宸恰好出現，用一種比友情多比愛情少的溫柔關心我，疼愛我，我勉強為自己打造的所謂堅強瞬間坍塌，長期的壓抑急需傾訴的對象。
「寧天他……」話還沒說出來，眼淚就收不住了，開始只是幾滴，接著便嘩嘩地擦了又流，擦了又流，竟是怎麼擦也擦不干淨。
程宇宸急了，「他到底怎麼了？欺負你？又在外面亂找女人？」
我拼命地搖頭，心里的憋悶不知道該怎麼說。
寧天是毒梟，是我的殺父仇人，這些話，在曾教官面前我不敢承認，跟秦風說沒用，他們是一路的，對深仔也不能說，他是警方的線人，而我認識的也就這麼幾個人，我的憋悶，我的苦該跟誰說？
可是，再不說出來我會承受不了這樣的壓力而爆炸，所以，在程宇宸的溫柔關心下，我忘記了危險，忘記了吉普賽女人的預言，只想將心里的苦水一股腦倒盡，于是，我大哭著說，「寧天……是毒梟，他是毒梟！」
說完便哭倒在程宇宸懷里。
程宇宸抱著我有剎那的呆滯，接著便輕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我想他被震驚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可是，此刻我需要的或許只是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暫時放下因愛恨交織而無法承受的重擔，歇一歇腳，喘一喘氣。
程宇宸的懷抱雖然沒有我一直貪戀的溫暖氣息，卻帶給我安寧，讓我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不孤獨。但是，安寧于我卻是奢望，片刻之後便被打破了。
「宇宸，這是誰啊？」門外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
我從程宇宸懷抱中一驚而起，慌亂地擦著自己臉上斑斑淚痕向程宇宸身後看過去，臥室門口站著一個身穿警察制服的中年人。
程宇宸站了起來，「爸，這是我同學寧指柔，因為不太舒服所以我把她帶回家，讓她在我們家休息。」然後又對我說，「指柔，這是我爸爸！」
「伯父好！」我欠了欠身子問候，心里卻很慌，不知道他有沒有听到我的話，程宇宸的爸爸原來是警察？！我從沒听他說過。
程父對我點點頭，目光耐人尋味，「哦，那就安心在我們家休息吧，都是同學，也不容易！」
「謝謝伯父！」目送程父遠去的背影，我握緊胸口，心跳有些異常……
「指柔……」程宇宸把我從失魂落魄中叫了回來。我顧不上听他說什麼，急急拉著他袖子問，「程宇宸，你爸爸是警察？你怎麼從來不說啊？」
他驚愕地看著我，「我爸爸是警察局長，這有什麼好說的啊？」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他沒有听到我所說的話。
程宇宸看出了我的擔憂，「你擔心我爸爸听到你說的話？你怕寧天毒梟的身份被我爸爸知道？」
我一愣，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