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了一下,終究點了頭。
他默然,稍後卻說︰「寶寶,我還欠你一個願望,今天幫你實現吧!」
「什麼?」我看著他迷惑不解。
他笑笑不語,伸手拔掉了手上的針頭,沒有棉簽壓,鮮血四濺。懶
「你的血……」我失聲叫道,他不是暈針嗎?我納悶……
他絲毫沒有理會,伸手示意我牽著他,我怯怯地把手背在身後,我想我需要過程……
他背對著我,聲音依舊溫柔如水,「如果寶寶不想讓我踫,那我就不踫。跟著我!」
「可是,你還沒好,針也沒打完……」
「如果寶寶不在乎寧天了,那寧天更不在乎自己!」他轉過身,一縷哀傷從他眸中瀉出,纏繞著我的心,「走吧!不走我來抱你了!」
我心中一酸,跟上了他的步伐。
不曾想到的是他把我帶到了游樂場。
「寶寶,旋轉木馬!」倪幻的燈光下,他眯起雙眼,長長的眼睫掩映的似乎是那些過往,明明仿似昨天,我卻疼了心,痛了眼,也不敢再觸及,我,在怕什麼……蟲
「走!我帶你去玩!」
我驚住,「你也去?」
「是的!我也去!」他微微一笑,朝著旋轉木馬的方向而去。頎長的黑色身影在他身後落下孤單的影子。
他瘦了,真的瘦了很多!
壓下心頭涌起的酸意,我緊隨著他的影子,在旋轉木馬的歌聲中,我接受著他為我實現的夢想,而記憶中,我的每一個夢想,他似乎都在想方設法讓其變成現實……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憂傷
我也忘了自己是永遠被鎖上
不管我能夠陪你有多長
至少能讓你幻想與我飛翔
……
旋轉的木馬
沒有翅膀
但卻能夠帶著你到處飛翔
音樂停下來你將離場
我也只能這樣……
耳邊的《旋轉木馬》一遍一遍重復著憂傷的旋律,我和他各自在自己的旋轉木馬上奔跑追逐。
我凝視著我和他之間的距離無語凝噎,如果就這樣永無停止地奔跑下去,我和他終究還是站在原地,這看似一步就能跨越的距離竟成無法逾越的絕界,那麼無論我們在各自的世界里飛多遠,彼此都只是對方可望不可及距離,而音樂停止,最後離場的會是誰?
我的心無端絞痛起來,再一次反問自己,我想要的是什麼?是這樣永恆的距離嗎?是永遠凝望他遠去的背影嗎?如果沒有了他,我的世界里還剩什麼?原來孤單飛翔的滋味這麼難受……
淚水上涌,視線逐漸模糊,他的輪廓便在淚眼朦朧中越來越遙遠。我忽然很害怕,怕他就這樣消失了……
「寧天!」我猛然叫住了他的名字,淚珠滾落。
坐在我前方的他回首,望著我的淚眼,滿臉驚愕,「怎麼了?」
我無法控制地大哭起來,其實,很多次我都想這麼哭,只是一直在壓抑……
「寧天!抱!」我含著淚向他伸出手。
我看的出來,此刻,他比我更動容,甚至有些受寵若驚,迅速而謹慎地把我抱上他的木馬,似乎唯恐錯過了這個我願意跟他親近的機會……
木馬依然在沒有止境的奔跑,我側身坐在木馬上,依在他懷里,緊緊抱著他的放聲大哭,能重新被他的氣息包圍真好!「寧天,我要回去!我再也不坐木馬啦!」我一邊哭一邊嚷。
「為什麼?不開心嗎?」他低頭驚訝地問我。
「嗚嗚,我怕,怕我和你永遠隔著這段距離,怕我永遠在你身後追逐卻永遠也追不上,寧天,嗚嗚,不要,我不要……」我嗚咽著在他胸口蹭。
「傻瓜,」他的唇摩挲著我額頭,「不會!寧天現在不會再丟下你!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奔跑嗎?」
我哭的更大聲了,「寧天是大壞蛋!我恨死你了!為什麼要氣跑我!為什麼那麼久都不來找我!為什麼還要說永遠不見我!」我的拳頭打在他胸口,眼淚肆意在他襯衫上抹。
「寶寶,我只是想給你更廣闊的天空,讓你自由飛翔……」他的聲音在我頭頂空蒙而憂傷。
他的話有什麼隱晦的含義?沉浸在悲傷里的我听不出來,只知道沒有他的天空,飛得再高再遠也是孤獨的,沒有意義的!我任性地繼續打他,罵他,大聲說不要,不要沒有他的天空……
他的聲音哽咽了,火熱的唇貼著我的頭發,皮膚,一遍一遍說對不起,一遍一遍發誓不能沒有我,這一刻,我竟一點也不懼怕他的親昵,任他的唇滑過我的耳朵,在我臉上探索,我知道他在找我的唇,圈上他脖子,主動貼上,只覺得他唇上灼熱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