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淅淅瀝瀝下著雨,還沒走到樓梯口,我便有些吃力,靠著牆壁微微喘息,卻听見一陣低微的啜泣聲,在死寂的醫院回廊里,這聲音和滴滴答答的雨聲交織在一起,有一種別樣的壓抑。
我上前幾步,悄悄探出頭,腦袋一陣眩暈。樓梯拐角處壓抑著嗓音的竟然是寧天!我扶住牆壁,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以頭撞牆,一下一下,仿佛撞在我心上,我的心被撞得生疼生疼……懶
他會哭?會這麼壓抑著哭?這還是他嗎?是那個一臉冷漠的他嗎?是那個桀驁不馴的他嗎?是那個呼風喚雨的他嗎?是那個凌駕一切的他嗎?
我靠在牆壁上,捂住嘴,怕的是,如果禁不住哭出來,怎麼面對和他尷尬相見的局面。
轉過身,緩緩往回走。
陳嬸疑惑地扶住我,「小姐……」
我趕緊搖了搖手,阻止她繼續說話,因為不想,也不敢驚動他……
好黑!長長的街道似乎沒有盡頭,我跑啊跑,身後一直有人在追趕!可是我實在跑不動了!
「小妞!別跑!」我終于被抓住,眼前晃動的是水哥獰笑的面孔和幾個流氓放肆的笑聲。
蟲
我在他們手中苦苦掙扎,卻動彈不得,危急之中我拼命呼喊,「救命啊!寧天!寧天救我!」
忽然,水哥的臉變成了寧天的樣子,,我以為自己安全了,開心地抱著他,「寧天!你終于來了!我好怕!」
可是,不知怎麼回事,耳邊寧天的笑聲也變得猙獰而恐怖,他開始撕扯我的衣服,眼楮里閃著獸的光芒,我絕望了,哭著求他,「寧天,不要!不要啊!放開我!我求你!好不好!?」
「寧天,我怕!怕痛!求你不要!」
「嗚嗚嗚!寧天,我恨你!」
……
無論我如何掙扎,都被他緊箍在懷里,撕心裂肺的痛重又襲來,我的嗚咽和他的低吼混合在一起…….
「寶寶!寶寶!你在做惡夢,快醒來!」
誰?誰在呼喊?誰在喊我寶寶?我微微睜開眼,感覺到光線刺眼,原來只是一場夢!可是,我確實被人緊緊擁著,是誰?心里一個激靈,猛然清醒過來!抱著我的果然是寧天!我忽然分不清剛才到底是做夢還是真實,思維混亂,心中只有恐懼!記憶里的恐懼!夢里的恐懼!我瘋了般推著他,伸手在他臉上脖子上猛抓,「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混蛋!別踫我!走開啊!」
「寶寶!寶寶!安靜下來!」他禁錮著我的手,在我耳邊輕吼。
我無法動彈,卻不忘聲嘶力竭地哭喊,以表達我的抗拒,「你放開我!別踫我!痛!會痛!放開我啊!」
「砰」的一聲,病房門推開,珊迪匆匆走了進來,「怎麼了?」
「不知道,可能做了個噩夢,情緒很不穩定!」寧天緊抱著我,我卻在他懷里拼命扭動,拼命哭喊,雖然知道這無濟于事。
「打鎮靜劑!」珊迪果斷地說。
我被寧天緊緊按住,一針鎮靜劑以後我終于安靜下來。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听見寧天焦躁的聲音在回響,「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為什麼?還不都怪你嗎?」珊迪沒好氣地說。
寧天一時無語,問了句,「那現在該怎麼辦?」
「寧天,這是心理問題,從她現在的情況來看是害怕男人接近,我可以請心理專家給她開點藥,但是,你也是學醫的,應該知道要完全克服心理障礙得靠她自己,還有,要靠身邊的人,所以,你要努力了!」
「怎麼個努力法?她現在根本就不讓我踫!也不想看見我……」寧天的聲音很沮喪。
珊迪嘆了口氣,「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的行為對她刺激太大了,不過只要她能接受性,能……體會到性是美好的,就應該沒事了,所以,你加油吧!」
「珊迪……」寧天似乎對這個建議不太滿意。
珊迪笑了一聲,「我是跟你說認真的,不是開玩笑,相信你一定行!這方面你是高手!」我很後悔听到他們的談話,竟然在談這麼令人臉紅的話題,重要的是珊迪為什麼知道他是這方面的高手,難道他們……
病房里出現短暫的沉默。
「珊迪,我們還是朋友!」寧天忽然說。
「是!但是……呵,說不出來,還是有點嫉妒她。學會打針?真是佩服你!好像以前讀書的時候你暈針吧?為了她,你可什麼都做了!」
寧天也笑了一聲,但是是苦笑,「夠了!別笑我了!她很好,你也很好!」
「我好你怎麼會不要我?」
「是你不要我好吧!」寧天說︰「行了,不開玩笑了,我真的沒心情!」
我似乎明白了他們之間是什麼關系,心中居然冒出點點酸意,難道我在吃醋嗎?我怎麼還會對一個上海我的人吃醋?我恨他!我應該恨他才對!
「不說了我工作去了!」珊迪的高跟鞋聲響起。
寧天「嗯」了一聲,接著打了個噴嚏。
「你感冒了嗎?」珊迪替我問。
「沒事!」可他說話的時候有模糊的後鼻音。
「拜托,你也是醫生,自己找點藥吃,你還要照顧指柔呢!她長得真是可愛!」
「我知道!謝謝!」
接下來便是珊迪開門出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