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太後如此喜歡看漣王吃癟啊。」
這酥麻含笑的聲音方落,洛玖的身旁就多躺了一個人。
洛玖側過頭看去,此刻,阮鳳歌也已經換好了干淨的衣裳,他仍舊穿著一身耀眼的紅衣,這鮮亮的顏色襯得他膚若凝脂、發如點墨,整個人美艷得讓人很難不為之沉淪。
洛玖彎了彎嘴角,道︰「哀家喜歡看所有人吃癟的樣子。」
說完這話,洛玖意有所指地看著阮鳳歌笑,笑得極盡曖昧。
阮鳳歌微微皺了皺眉,他當然听出了洛玖的潛台詞,她這是在笑話他之前在得知她失憶後對她撒的那個白痴似的的拙劣小謊。
阮鳳歌面上不為所動,微側著頭靜靜地看著洛玖,或者說他是在透過洛玖看著他心里的那個姑娘。他喜歡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小時候的他和她一樣。
小小的她不厭其煩地嘮叨他,紅潤的小嘴一張一合的,極其可愛。
那時候,她為了讓他開口說話,真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腦中時常浮現著這麼一幅畫面。
她傻傻地把他騙到屋頂上,要挾他說,若是他不跟她說話,她就不帶他下去。結果,他倒是安然無恙地下了屋頂,而她卻因為氣極在下去的時候險些摔著。
他撲過去接住她,緊張地問,「疼不疼?」
然而,她只是捂著擦破了皮的小腿,咯咯笑著地說道︰「我是故意摔下來,我就不信你會冷血到對我不聞不問。」
他驚訝地看著她,看著她亮若星辰的眼眸,看著她嘴角上揚的美妙幅度,他的臉不由地紅了起來。
「笑一笑嘛。」小小的她見他只是傻傻地看著自己,便伸出小手上挑著他的嘴角,樂道︰「哈哈,你笑起來真是美啊,用二爹爹的話來說就是……就是……啊,我想起來了——天生媚骨!」
那一次,是他頭一次開口與除了母親之外的人說話,他的心髒也是頭一次跳得那麼得快,那也是自從他出生後最最開心的一天,因為他終于感受到會有人為了他的悲喜而花心思,第一次如此被人關注著。
那一年,他十歲,她六歲。
那一年,他決定等他長大後就要嫁給她。
那一年,他第一次感激他一向冷漠的母親。
「阮鳳歌,你為什麼這麼喜歡穿紅衣?」洛玖見阮鳳歌對著自己很安靜地笑著,那種笑容是她不曾見過的,既帶著他慣有的媚,卻也帶著一絲純。看著這樣的阮鳳歌,她的心也漸漸趨于平靜。
「嗯。」阮鳳歌這才從回憶中回過神,他枕著自己的胳膊看著蔚藍的天空,回答的聲音顯得有些飄渺。「小時候,有人說我穿紅色的衣服很好看。」
阮鳳歌回答的時候,嘴角仍舊掛著那種笑容,鳳眼彎彎,看起來很柔和、也很溫暖。
「石頭,以後你別穿灰色的衣服了,這顏色這麼暗,難看死了!你長得這麼漂亮,就得穿鮮艷的顏色嘛……嗯,紅色,對,就是紅色,以後你就穿紅色吧!石頭,若是你穿上紅顏色的衣服,以後跟在你後面吵著要做你侍郎的男人肯定會有很多很多的……」
「如果我扮男裝呢?」小小的阮鳳歌垂著頭,看著屋頂下忙碌的奴才們,小聲地問著身旁的小小洛玖。
「男裝啊?喂,你抬起頭來讓我再仔細瞧瞧。」小小的洛玖看著羞紅臉的小小鳳歌,咯咯地笑了起來,道︰「石頭,你若是扮男裝也要穿紅色,總之,你穿紅色的衣服一定很好看!」
「阿九,我扮男裝跟你玩拜天地,好不好?」
小小的洛玖想了好一會兒,就在小小鳳歌失望地別過臉去的時候,她忽然拉住了小小鳳歌的手,一臉奸笑地答他︰「好啊,我們來演洞房花燭。」
隨後,小小洛玖撲過去拉扯小小鳳歌的衣服,嚇得小小鳳歌小臉漲得通紅,緊張地閃躲著,一個不小心從屋頂上滾了下去,扭傷了腿,足足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石頭。
她說他一直不說話,就跟塊石頭似的,一點兒存在感都沒有。
那時,他一點兒也不喜歡她這麼叫他,覺得這個綽號太簡單、也太容易被人忘記。
但是,自從和她分別後,他就開始懷念她那一聲又一聲的「石頭、石頭、石頭……」。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總是錯覺有一個聲音甜甜的小姑娘在一遍又一遍地喊他,可是每當他欣喜地回頭尋她時,他才發現這個世界空空蕩蕩的,哪里有她笑眯眯的小小身影啊……
「那個人的眼光很不錯啊,確實是紅色最配你。就是你這人有時候太沒存在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飲自酌、頹廢自傷……唉,我倒覺得,暗紅色與你這樣的性子更配哦。」洛玖也枕著自己的胳膊,也學著阮鳳歌的樣子看著藍天白雲,笑眯眯地說道。
「主子,這……如廁不用花這麼久的,再不回去漣王就要起疑了……」一旁候著的小凌子緊張兮兮地跪倒在洛玖的身側,焦急地催促著。
洛玖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爬了起來,道︰「漣王一早就知道哀家不是去茅房的,不過,哀家確實已經耽擱了許久了,這老虎毛拔不得,咱們回去吧。」
洛玖拍了拍身上的草,俯視著已然閉上眼楮的阮鳳歌,問道︰「你剛才是故意激怒漣王的吧?」
阮鳳歌並沒有睜開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你也算到小悠會說出那些話?」
「呵……」這下子阮鳳歌可算是睜開眼了,他瞥了眼茫然的小凌子,得意地勾起嘴角,道︰「在下猜出樂小姐會維護你我,卻沒猜出她會說那件事。不過,這樣的結局比在下想象中的好很多啊……」
洛玖挑了挑眉毛,蹲下去,鎖著阮鳳歌的眸子,問道︰「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若在下想說自然會告訴你。」
洛玖想了想,問道︰「阮鳳歌,你有參與政事嗎?」
「哈哈哈。」阮鳳歌大笑了起來,反問道︰「太後,你看在下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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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玖回到涼亭時,漣王已經離開了。
「剛才有個太監來報,說是太傅在太和殿等著漣王一同商議南方水澇的事情。」樂小悠走到洛玖的身旁,掐了下洛玖的手心,不悅道︰「淺淺,你方才是以內急為由故意開溜的吧?」
「唉?」
洛玖本想哄哄她,可轉念一想,小悠方才幫襯她也正說明了小悠是偏心她的,不由地心中一喜。
洛玖反手勾住了小悠的手腕,將她拉到了石凳上,向她眨眼笑道︰「好姐們!」
小悠紅了臉,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咪了一口道︰「見你去了這麼久都沒回來,我就知道你剛才是裝的。」
哦……原來,小悠她不是一開始就看出來我在裝尿急啊。
洛玖在心里小聲嘀咕了一句,但想到方才小悠極力維護她和阮鳳歌,以致把漣王氣得臉都黑了的事情,洛玖就無比的開心。
小悠捏著酒杯,輕嘆道︰「如今南方水澇嚴重,我听爹爹說,漣王和太傅大人為此事極為傷神啊,都已經派了好幾位大人去南方治水了。」
南方水澇?
莫非她一直都誤會漣王了?他是在忙正緊的政事,並不是在忙著篡位?
「小悠,皇上呢?漣王對皇上可好?」若是他對她兒子不好的話,這篡位的想法就不一定是不存在的。
「王爺和太傅處理政事是都沒有避著皇上,不過,皇上還年幼,他哪懂這些啊?」小悠放下酒杯,看著洛玖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皇上與王爺互不喜歡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為什麼洛玖這麼听著,感覺皇上並不是剛剛會走路的年紀呢?
「小悠,皇上多大了?」見小悠面色因驚訝而僵住時,洛玖又補充道︰「我有些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皇上六歲了。」小悠一把握住了洛玖的手,抿著唇憐惜地看著洛玖,嗔怪道︰「你這人就是這麼不當心,來漣王府看看漣王也能把自己給弄到池水里去。你看看,都把自己整失憶了,弄不好還落下了病根,你看你這苦吃得冤不冤啊!」
皇上六歲了?
這具身體貌似才十八歲啊,她竟然在十一歲的時候就能給老皇帝生娃了?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莫非……這小皇帝並不是她生的?不對啊,若小皇帝不是她生的,她又怎麼能成為太後呢?
「好啦,我也不說這些事惹你難受了。」小悠見洛玖沉思,以為她是在暗自難受,便心疼地抱住了她。
「主子,汐雲來了,主子該喝藥了。」伺候在旁的小凌子出言提醒,小悠松開洛玖,站起來道︰「既然這樣我就告辭了,王爺剛才提過,說是你喝完藥就要去午睡的,我明天再來看你。」
「唉?漣王沒讓你住在藥園?」這既然是要讓樂小悠來陪她,以此阻止她與阮鳳歌多接觸的,怎麼就不索性把樂小悠接到藥園來住呢?這不是更有效率,也更省力嗎?
「哪能啊?我還未出閣呢,這里畢竟是漣王的別苑。」小悠沮喪地拍了拍洛玖的肩膀,便走出了亭子,向園外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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