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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荊棘暗生

天邊漸漸橘黃,鳥兒們唧唧喳喳叫著,歸了巢。看雲皓認真地練完一套劍法,槿夕便叫了她回去。這丫頭平時偷懶貪玩,現在又突然這麼勤奮,也不知她所謂的「不惹師傅生氣」能堅持到何時。

「我的事,你且不要告訴槿晨。」

雲皓抬袖擦擦汗,趕緊點頭答應,「我明白,師傅放心!」說完,她又思了一會兒,眨著晶亮的大眼楮道,「那師傅也不能把我在金玉滿閣的事情泄露出去!」

「嗯。」

听他輕輕一聲,雲皓只覺得槿夕在敷衍。她潛伏在金玉滿閣好幾年,打探了不少消息,也破過很多大案,辛苦積累來的成果萬萬不可壞在他那張嘴上。雲皓忙追上槿夕,一臉鄭重其事,「師傅不許騙我,事關重要,不可兒戲!」

槿夕只覺得可笑,她「兒戲」的時候還少了嗎?他認真地看著雲皓,迷人的眼眸璀璨若星,「那你要我怎樣?」

「師傅要立誓!」雲皓仰著頭,高高舉起一根樹枝,「師傅若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有如此物!」隨著話音落下,只听 嚓一聲,雲皓用力把樹枝折成了兩段。看著她一板一眼,又說的字字有力,槿夕不禁汗顏——用得著這麼狠嗎?

「他們不知道我會武功,千萬不要說漏嘴了。」槿夕也有些不放心雲皓,再次叮囑,「如若不然,你也有如此物!」

「知道知道,我可是守口如瓶的!」雲皓笑嘻嘻,忽然又覺得奇怪,纏著槿夕問道,「那師傅瞞著家里人偷偷練劍,就沒被發現嗎?」。

槿夕一笑,眼前出現了那個文弱的少年,語氣中帶著得意,「我有影桐啊!」雲皓當然不知道,影桐跟槿夕相處十幾載,他早已成了槿夕真正的「影子」。小時候,槿夕跑出去跟他師傅學劍法,影桐就在府里假裝成他,讀書寫字,學著算賬經商。

回到人往繁華的京城,雲皓才有累的感覺,為了討槿夕高興,她可整整練了一下午的劍。手臂酸麻,雲皓甩著手,就听得骨關節咯咯地響。這時候,她卻發現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小攤子旁邊。雲皓趕緊上前去,一把抓了他。

「小四,你干什麼呢?」

小四被雲皓嚇了一跳,半天才緩過來,「皓哥你怎麼在這?」

「我跟師傅練劍去了。」雲皓笑著拉了槿夕過來,指著給小四介紹,「就是他啊,你們交過手的!」

「哦,原來是他!」小四想起來,雲皓為了這個師傅可把他們一班兄弟折騰夠了的。看著面色冷漠的英偉男子,小四的後脊不由一陣冰涼,嘿嘿笑道,「公子真是一表人才,難怪皓哥這麼上心!」

槿夕不習慣跟人寒暄,看他臉色依舊冷冰冰的,雲皓隨即抬起手肘撞了他兩下,做著嘴型——笑一笑啊!槿夕這才扯了半天嘴角,終于擠了個極其別扭的笑容,「好,好……」

好什麼好,真是塊木頭做的,話都不會說!雲皓瞪了他一眼,也懶得再理,便轉向小四道,「你在這干什麼?」

「哎呀!」小四恍然,伸頭張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一拍腦袋,「跟丟了!」

「怎麼回事?」

小四忙拉了她到一邊,小聲道,「今兒田大人又招了歐陽凌,我就跟著她出來了……」

「人呢?」雲皓也急了,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這死小子偏又跟丟了!

兩人急得想辦法,槿夕就愣愣站在一旁。誰也沒有沒發現,身後轉角的巷口處,有一雙眼楮正在注視著他們。

錦衣衛,南鎮撫司。

槿晨在整理案件紀文,門就突然 當一聲重響。他皺皺眉,不用想,肯定是歐陽凌。

「你們錦衣衛的人還真是說一套做一套!」歐陽凌氣沖沖地進來,指著槿晨一陣吵。

槿晨念著她是田爾耕特地派來的,也不好說什麼,又埋頭繼續整理文件。歐陽凌見他不搭理,干脆過去搶了他手里的紙張,翹著小嘴,「用人不疑,為什麼還找人跟蹤我?」

「跟蹤你?」槿晨有些不解,她才來沒多久,居然會引了別人跟蹤。

「嗯,又是那個人!」歐陽凌記得雲皓,那個愛管閑事的女校尉,真是討厭。槿晨听她說了「又是」,不免擔憂起來,她如此招人注意,以後還怎麼辦事!

「那個女校尉是誰啊?」歐陽凌發起牢騷來,「上次處理奸細的時候也是她出來搗亂,下次再被我發現,干脆毒死她算了!」

槿晨當下愣了,女校尉……

「萬萬不可!」槿晨趕緊制止她,心里一陣慌亂,雲皓是怎麼知道她的?這丫頭不分好壞,若由著她胡來,怕是要惹出殺身之禍!

「她這次叫了個校尉一路跟蹤我,幸虧我動作快把他給甩了。」歐陽凌很是不滿,又忽然想起來什麼,「她還帶了個幫手,上次我差點被那人給打傷!」

「幫手?」槿晨思量著,莫非是她說的那個師傅!他不禁氣惱,早就不讓她再跟那個師傅接觸,現在她卷進這麻煩事里來,肯定是她師傅指使的!槿晨又緊緊問道,「那個人長什麼樣?」

歐陽凌仔細盯著槿晨,忽然笑了,「跟你一樣,俊的很!」

看著她火辣辣的眼神,槿晨紅了臉,忙側過去,「女校尉你就不用管了,多留意那個幫手。」

「要她繼續跟著我嗎?」。歐陽凌氣極,便提高了音調,「我說範大人,你還要不要活命了?若是這次任務失敗,千歲爺會殺了我們的!」

「她是自己人,田大人可能還沒有通知她,你切不可對她下手。」槿晨言詞鄭重,一心掛念著雲皓的安危。他輕輕嘆了口氣,仔細思慮起來——要趕快把雲皓撇出去才好,那丫頭也真是,偏偏就愛惹麻煩!一想起她那個師傅,槿晨怒氣縱生,自從他來了之後,雲皓就不停地出事!既然歐陽凌手段毒辣,倒不如讓她去處理掉雲皓的師傅,自己再勸說雲皓別來趟這渾水,如此乃是一石二鳥之妙計!

「歐陽姑娘,」槿晨看著她,嘴角揚起溫柔多情的笑容,「該你大顯身手了!」

吃罷晚飯,槿夕便坐在院子里的石階上,仔細擦拭著那柄長劍。微風拂過臉頰,輕柔地像是母親的雙手……

想想不覺笑了,從來就沒見過那個人,也沒被那個人抱著哄著,更不懂什麼是身為人母的濃情愛意。槿夕出了神,手指觸到劍刃,一股痛剎那間就傳到心底。

「少爺怎麼這樣不小心!」寧素素忙過來,從袖中取出一塊白絲帕給他包扎起來。

槿夕有些嚇到,她居然來的這麼及時!寧素素察覺到槿夕的眼光,低下頭,「我站在你後面,很久了。」

「哦……」槿夕看著她素淨的臉,不禁牽起了對蓉姨的想念。「蓉姨現在在哪?」

「蘇州。」寧素素一笑,「沒想到吧?最危險的地方,其實最安全!」

槿夕訝然,「你們就不怕……」

「有什麼好怕的!」寧素素的表情突然變得憤恨,眼里有一把暗黑色的火苗在燃燒。

「阮慕煙那個賤人若真的敢來,我一定親手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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