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來了。」楚木溫暖的笑容,綻放在這個寒冷的深冬,讓蘇攸禾的心里頓覺猶如一抹陽光照了進來,昨天心里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
「嗯。」蘇攸禾木訥的應了一聲。蘇攸禾覺得自己起的很早,沒想到還有一個人比自己起的更早,心里除了驚訝之外,卻是難以言喻。只是這心里和生理的不符合,讓蘇攸禾每時每刻都在遭遇著不屬于她該有的情感經歷。
沒有過多的話,一大一小的兩人,和諧的走在一起,不快不慢,步子緩和而穩當。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去不去?」楚木小心的問道。
「你昨兒說你已經十五歲了?」蘇攸禾答非所問。
「這有關系嗎?」楚木問出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哦,比起小貓姐,我只有五歲。而小貓姐姐卻已經成為丫環了。她這樣都是我的錯。」蘇攸禾說著,差點就要哭出來。
「和你有什麼關系嗎?」楚木不明白,她小小的人怎麼會想那麼多的事情呢?
「當然有關系,就是因為我,小貓姐才去了鐘家,才被簽了賣身死契,石材叔才會難過,最後傷心地生了重病,母親也就不會受傷了,不會舊病復發,不會像現在這般一針見血,不會受到其他嬸嬸嫂嫂們的謾罵,也就不會加重病情了。」蘇攸禾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頓覺心里舒暢很多,就揚起小臉兒深深的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氣,才感到心里的那股氣得到了釋放,舒坦極了。
「你多想了,他們不會這樣認為的,而常貴的事情,本不該你們去管的,但是,畢竟都是一個村子里面的,對于常貴的事情倒是上心,竟然也可以這麼努力的去幫助他們,無論結果如何,你們也竭盡全力了。昨兒本想去你們家里告訴蓉姨和石材叔的,可是,看到他們都病了,心理壓力大。若是過于激動的話,可是會加重病情的。」楚木為蘇攸禾分析道。卻又繼續闡述著後面的不幸。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鐘家努力了,雖說沒到十五後,但是,听村里人說,常規可能被免了罪責,但是卻要去充軍,這難免會讓常叔常嬸感到難過傷心。」楚木自然知道當然會這樣,就算那鐘家有錢,可是,楚木對于其中的曲折還是知道一些的。不過,他並沒有說出來。
「哦,暫時先不告訴他們吧,待過一陣子確定好之後再說。」蘇攸禾回道。
「你昨兒說有上好的草藥,在那里啊?」蘇攸禾忍不住問道。
「隨我來吧。」楚木還是自然而然的牽起蘇攸禾的手,繼續向前走去。
只是那路,蘇攸禾越走越熟悉,怎麼就覺得不對勁了?
「你去那里?」蘇攸禾警惕的問道。那條路,就像刻在腦海里面,怎麼會錯呢?
「怎麼?你知道這條路嗎?」楚木低下頭,望著蘇攸禾若有所思的問道。
「哦,不知道的。」蘇攸禾有些結巴的回道。只是蘇攸禾還是忍不住再度看了看前面,這分明就是去溫室空間的路。
「那還愣著干什麼?走吧。」楚木又拽緊蘇攸禾的手繼續前進。
蘇攸禾開始有些擔心,難道這個地方他也知道?那不就是里面的東西,他也知道?蘇攸禾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卻不敢問,只得跟在旁邊,朝著他領得地方走去。
「到了。」楚木走到緩坡上面,沒再繼續下去,而是站在指著旁邊道︰「這里遍地都是草藥。」
蘇攸禾撫了撫心髒,這才看著周圍,卻沒發現一根可以用做草藥的植物。
「看這個綠色的,知道可以干什麼嘛?」楚木蹲子指著坡旁邊的一個道︰「這就是草藥。」
蘇攸禾盯著這株喬木,半響道︰「是茴香嗎?」
楚木對于蘇攸禾的回答,還是再度愣了愣,這才大笑道︰「這叫做八角,也就是你所說的茴香,適用于那些歸脾,腎經的人。那在看看旁邊那個纏繞在枝上的東西,認識嗎?」
蘇攸禾蹲子,一瞧,這才發現原來是刀豆,但是這才長了心眼,剛剛看到他的表情,也不敢逞強了,只得低聲回道,「不知道。」
「呵呵,我以為你無所不知,呵呵呵呵,這就是刀豆。這種刀豆可以通經活血,止瀉,一般溫中,是很常見的草藥。」
蘇攸禾知道這個刀豆,這本身可以做成食物吃。大約在9∼11月間摘取成熟莢果,曬干,然後剝取種子,熬粥的時候放在粥里,吃起來酥軟有用,是不錯的食物。
蘇攸禾便也只是‘噢’了一聲,這才在周圍又找起來了。
「你可以采些草藥回去,這些對你母親的病也有一些好處的。」
「哦,我母親的得時哮喘,很難醫治的。」蘇攸禾本想說是慢性支氣管炎,可是說了他又不知道,只得說了一個簡單易懂的東西。
「你擔心治不好嗎?」楚木看著蘇攸禾的表情,知道她的擔心為何?
「是的,目前來說,應該沒有什麼方子可以治好的。」
「倒也不是,我這里就有一奇方,不知你信與不信?」
「什麼方子?」蘇攸禾一下子來了興趣,趕緊問道。
「其實,這也是我之前去其他地方的時候見人用的,倒也不是什麼難做的方子。」
蘇攸禾摘下幾粒刀豆,低頭看著手里已經略微有些干燥刀豆,不禁問道︰「不知什麼方子,說來听听。」
「在每一年冬天的時候,選擇最寒冷的一天,也就是三九那天,取干淨的雪放在罐子里面,盡量裝滿罐子,隨後放在房檐台窩窩處……。」
「房檐台窩窩?這是什麼地方?」蘇攸禾不解的問道。
「就是將這個罐子密封好之後,放在房檐下,而這個下面,恰好是水滴下的地方。由于日久天長,時間久了,就被那些水滴滴出一個坑,也叫做‘窩窩’,在這個坑下面挖一個罐子般大小的洞,將密封的罐子放進去就行了。」
「那什麼時候可以取出來?」蘇攸禾不解的問道。
「對了,這個取得時間也有講究,必須在第二年的最熱的一天,也就是三伏那天挖出罐子,去掉密封的遮蓋物,里面會冒出清涼霧氣來,倒進碗里,隨後讓你母親可以每天都喝一些,直到這個罐子里面的雪水全部被喝完了,基本上就醫治好了。」
「基本上就好了?」蘇攸禾提出自己的疑惑。
「算是吧,基本上就好了。這個方子也是別人用過的,說是效果比較好些。」楚木回道。
「哦,那就是冬病夏治了。」蘇攸禾說道。
「正是此理。」楚木不禁對這個聰明的女娃贊嘆道。
「可惜,現在已經過了三九天了,這馬上就要立春了。」蘇攸禾失落的說道。
「那就明年記著去做這個哮喘奇方了。也不急于一時,或許,蓉姨過了今年病好了也說不定了。」楚木安慰道。
「嗯,希望如此吧。」蘇攸禾雖說這樣,但是還是認真的將楚木說的方子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記在了心理,打算來年的冬天一定要給母親做一罐子雪水奇方出來,好讓母親不再這般難受異常。
「好了,咋兩個趕緊摘些草藥回去吧。」楚木看到愣了半天的蘇攸禾提醒道。
「嗯啊,好。」許是因為楚木告知了這麼一個好方子,蘇攸禾心理感激,說話也開始順著他了。
「這才乖。」楚木說著,調皮的伸手捏了捏蘇攸禾的臉蛋,一下子又閃開老遠。
蘇攸禾也不甘示弱,在地面上找了半天,心里頓時有了主意,只見她將一團雪揉成疙瘩,趁著楚木不注意扔了過去。砸在他身上,可能是蘇攸禾勁比較小的緣故,這雪球‘嘩’的一下就裂開了,楚木一下子站在原地竟然不知所措,直到第二個雪球扔過來的時候,楚木才開始和蘇攸禾一起互相玩起雪球來。
一大一小兩個人就這麼愉快的玩起雪仗來。
待兩人完全玩累了的時候,這才坐在旁邊的一棵樹下休息。
「你多大了?」楚木歪著腦袋,晶瑩的汗水順著臉頰淌到了嘴角邊,蘇攸禾睜著大大的眼楮,黑幽幽的看著它將要掉下去,忍不住站起來,用袖口給他擦了擦,這才回道︰「快六歲了,我都說過一次了,還問」
「呵呵,不小了。」
「你也不大啊。」蘇攸禾撅嘴應道。
「比不得你,也才十五歲。」蘇攸禾揚起小腦袋滿不在乎的說道。
「是啊,該是婚配的年齡了。」楚木突然起了小小的惡作劇,玩味的說道。
「哦……。」蘇攸禾木木的應道。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雪水,道︰「我要回去了。」
「還沒有說話就要走了?」楚木對于這個脾性不穩的小女娃有些不解。再說,他的玩笑還沒有開完呢。
「回去還要給娘親熬藥,再做些其他的東西,先過了這一陣子,等娘親的繡活兒攢些錢了,我們就搬離這里了。」
「為什麼?」楚木想不通她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免得招惹是非。」蘇攸禾斬釘截鐵的回道。
「那也是。不過,和石材叔住在一起,你們倒是可以受到他們一家人的照顧。」楚木分析道。
「這個我自然知道,可是母親臉皮薄,最怕別人背後的閑言閑語,這一切自然要等上一陣子再說了。」蘇攸禾說著就要走。
「我覺得你不像一個五歲的女娃。」楚木冷不丁的從背後說出一句話來。
「是啊,我當然不像一個五歲的女娃。」蘇攸禾一口順應道,「一個被趕出家門的母女倆,你奢望這個女娃有一個五歲女童該有的童年嗎?」蘇攸禾不滿的說道。
「原來如此。」楚木又顯出了那種所有所思的表情來。
兩人的這次倒也相處的極為融洽,待回道家里的時候,蘇攸禾就趕緊找了一個小本子,將楚木說的那個哮喘奇方記在了上面,隨後又壓到席子底下,準備來年一定為母親做做這個處方。
這不緊不慢的又過了幾天,山下便傳來了消息。
(文中這個治療哮喘的奇方是真的,而且非常的有效。因為我自己就有慢性支氣管炎,外公不知在那里听了這個方子,那年大雪紛飛的三九天,穿著厚厚的大棉襖給我在墓地周圍找干淨的雪,因為只有墓地周圍的雪才是最干淨的。而後埋在了房檐台坑坑里面,第二年的三伏天舅舅挖出來,給我裝在瓶子里面。我每天都喝一些,漸漸的就好起來了。這個喝起來,說實話,味道感覺有些像尿。按理說是無味道的,可是我依然感覺不是很好喝,不過,倒是管用,因為之後我的慢性支氣管炎每年就很少再犯了。而且漸漸的好很多。有時候覺得,這些來自民間的老房子真的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