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外牆長著薄薄的青苔,原本白色的外牆染成了澹澹的青綠,教堂邊的樹林在黑風的咆嘯中嘩嘩做響,無數敗葉在一陣風之後落下。暗沉沉的天,漸漸被天上擴散的揚塵遮掩,它擴散的區域和形成的災害超出了最初的估算。
主教站在大門外,望向黑淵一樣的天空連連聲哀嘆︰「是魔鬼籠罩了這個世界,奪走了我們的光明。」
拉•摩耶得坐在教堂的西牆外扔棄的舊木櫃上,手里叼著一根點燃一半的煙。他出神的看著草地上,一截被蛀空的原木里來來回回,進進出出的一只獨角兔子,微弱的光線讓兔子以為坐在那里的是一尊凋像。之前教堂後堆置了很多損壞的凋像,它早習以為常。
藍底紅紋的舊衣服起了毛球,穿在身上簡易的護具也磨損得厲害,倒是放在身邊的一頂金色王冠錚亮如新。
「哎呀,好漂亮的王冠呀。」一名修女出現在面前,她很年輕,看上去有十六,可能還要再大一點,但最多不會超過二十。
年輕的修女還保持著一些涉世未深的純真,她對天上的災害並不怎麼擔心,認為那是遲早會過去的事。倒是對那些亮閃閃的東西更有興趣,她問道︰「它屬于你嗎?」
「是的。」摩耶得瞧著姑娘,點了點頭。
修女卻露出了懷疑的目光,眼前這個穿著這麼粗劣衣服的人,怎麼會擁有這麼漂亮的王冠。
摩耶得看出了她的疑問,將王冠拿在手中道︰「曾經它不屬于我,因為一些有趣的事情,它落在了我手上。」說到這些,他似回憶起了什麼,帶著歲月的臉上露出了一點恬笑。
「它對你很重要吧?」修女蹲下來問︰「你能跟我說說有趣的故事嗎?我想听。教堂的日子太無趣了,我想听故事。」
「好哇。」摩耶得來了興致,扔下手里的煙頭正要開使講,就看到長長的土路上有人過來了,一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修女也注意到路上過來的人,那是個女人,極漂亮的女人,有著黑色的長發、標致的臉和傲人的身材。女人總是對這些很敏感,就算她是個修女,也一樣。
「抱歉,故事要等一等了。」摩耶得站了起來,目視著來人走向自己。
修女‘哦’了一聲,撿起地上的煙頭趕緊走遠了,她知道不要傻愣愣地站著打擾別人。
來的人是蔻拉,她來了,站在離摩耶得五米的距離上,再多一點也不想靠近。
摩耶得並不介意、生氣,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如果有一人錯了,錯的那個人一定是他。
「我沒想到,你還會來見我。」
蔻拉冷肅的臉上更多了幾分焦急︰「我不是來見你的,兒子不見了,是你……」她沒有把話說完,看到摩耶得臉上的表情變化,她已經知道偷走兒子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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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的事?」
「你很冷靜啊。」蔻拉說。
摩耶得避過了她的目光,看向她衣服上的花紋︰「對不起,習慣了。」
「你是習慣了冷靜,還是習慣了對我和我兒子漠不關心?」說完,蔻拉又覺得不是挖苦與冷嘲的時候,話鋒一轉道︰「我希望你動用關系和力量,找回我的孩子。你不會冷酷的拒絕吧?」
「小丹尼也是我的孩子,我……」
「不!」蔻拉鄭重的對他道︰「小丹尼只是我的孩子,但你必須要負責找到他。」
摩耶得閉上了眼楮,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好,我會動用一切力量找到他。」當他再次看過去時,蔻拉已背身離開了。
蔻拉離開沒多久,又有人來了,這人是GITW的文職人員葛台森,看他行色匆匆的樣子,應該是有工作上的事情。
摩耶得不等他走近,便想說自己已不過問工作上的事情,讓他去找艾勒,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一會兒他還得拜托組織的力量幫他找孩子。所以,他問了簡短的三個字︰「什麼事?」
葛台林推起滑落下來的小圓眼鏡,走近了向他道︰「前段時間聖園組織人員去尋找光之淵,魔法工會派去了第六監察長•迪奧隨尹莉莎賢者同行。可是最近魔法工會那邊發現迪奧法師一直在忙于自己的實驗,沒有參與光之淵的尋找任務,更沒有收到過聖園的邀請函和工會的協助請求。」
摩耶得馬上明白了︰「有人假冒迪奧法師。」
「是。」
「這事你還是應該找鋼針•艾勒,或者GITW的主管,不應該跟我說,我已經不是你們的頭兒了。」
葛台林說︰「他們倆位都已知曉,特意叫我來告訴你。」他道︰「孟斐拉女士也在尋找光之淵的隊伍中。迪奧法師身份有異,恐怕……」
摩耶得一怔︰「這……我知道了。有沒有他們的行程信息和人員資料,給我一份,我這就趕過去。」
「有的,我正好帶來了。」葛台林拿出資料,顯然GITW那邊早有所料。
摩耶得說︰「另外,我還需勞動GITW幫我一個忙……」
葛台林先走了,摩耶得沒有馬上走,回到了教堂收拾起存放在這里的一些東西和武器護具。
主教進來,搖了搖頭︰「我就知道你永遠不可能專心的安靜下來學習經文教義,你本就不是一個信仰上帝的人。」
「不,我信。」
「不,你不信。」主教說︰「如果你信,就該知道上帝會有它的安排,人們只需要遵守奉行,不必想著去改變或者拯救什麼。那是上帝該干的事,人是做不到的,因為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摩耶得停下了手,緩緩道︰「也許吧,但我還是想做點什麼。」他看到年輕的修女躲在牆後邊望著他,他對修女說︰「女孩,教堂不屬于你,教會也不屬于你,你應該去往更自由的地方。帶上它,走吧。」說著將王冠扔了過去,正好落在修女懷中。
修女十分驚訝,有些難以置信的害怕︰「你把它送給了我?」
「是的,離開吧。」
「可是……」修女有些興奮又為難的看向主教。
摩耶得說︰「如果一切都是上帝安排好的,那你不管走什麼樣的道路都是上帝指引的。」
「嘿,摩耶得你……你……」主教氣得胡子都瞪了起來︰「我讓你遵尋指引,沒讓你拐走她。」
修女抱著王冠跑上前來道︰「可你還沒跟我說它的故事呢?」
「下次,如果有機會的話。」摩耶得笑了笑,走到教堂門口,回頭道︰「這一切都是上帝安排好的是吧主教。再見了,主教先生。」
「不,下次別再來了~!」主教氣得臉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