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烏戈急切的想發兵為愛子報仇,撕碎一切他認為可能是凶手的家伙,但是長子布爾黑源源不斷傳回來的消息讓他不得不懷著巨大的悲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烏戈原本以為,愛子遇害只是一伙合剌赤惕人單獨的暴行。可是布爾黑所屬的游騎在跟敵人前哨接觸後,爆發了激烈的沖突,同時發現許多不尋常的跡象。
首先,那些合剌赤惕騎兵彪悍異常,戰力驚人,明顯不是一般的牧騎,更像是某個強大部落的首領親軍。
其次,游騎們在戰斗時發現了與之相爭斗數十年的念唐寨山民的蹤跡。這個消息送到烏戈手頭後,讓他也大吃了一驚。阿魯剌惕部同念唐寨征戰了三四十年,對山中的這個難纏對手可謂了解頗深,那些山民彪悍敢戰,更兼詭計多端,人丁眾多,一旦能從外界獲取大量馬匹,必將成為阿魯剌惕部的生死大敵。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這種情況發生!
另外,在一次哨騎激戰中,布爾黑親自帶隊沖殺,追趕逃敵時,對方有一人邊逃邊罵,說什麼我部援軍數日後就會趕到,阿魯剌惕部等著覆滅吧!這話引起了布爾黑的注意,他原想活捉那人,加以審問,可惜對方後援竟在這時趕到了。
「……諸位貴人和勇士們,合剌赤惕強盜的情況就是這些。哦,另外還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們派去春市貿易的車隊回來了,但是他們采買的鹽巴量只有先前預期的六成,質量也不好!至于原因嘛,是三百名合剌赤惕人造成的,他們在紅山原瘋狂的買進了六百石鹽巴,還有數百斤鐵和上千匹布帛。嘿嘿,如果老夫沒猜錯,南邊的這些惡賊就是那批合剌赤惕人,他們的勒勒車上載滿了財富!」說到最後,烏戈的臉上浮出了一層貪婪之色,一雙老眼跳躍著詭譎的。
咕嚕!
聞言後,帳內分坐的眾人齊聲吞咽起口水來,原本漠然的臉龐驟然變得異常熱切。首領愛子的慘死與他們有何干系,甚至不少人早就盼著那個跋扈無禮的小子去見長生天了,之所以聚攏家族士兵出戰,完全是迫于烏戈的壓力,他們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在戰爭中保存實力。可是現在,擺在眼前的這筆財富讓他們紅了眼。六百石鹽,數百斤生鐵,還有千匹布帛,這是多麼龐大的財富啊!
「首領,出兵吧!懲罰那些該死的合剌赤惕雜種,他們竟然無視我部的尊嚴和強大,悍然挑釁,還跟念唐寨的賤種勾勾搭搭,殺光他們,為二公子報仇!」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對!發兵吧,不能讓凶手逍遙快活,萬一跑了多可惜。」
「就是,趁著他們人少兵寡,盡起我部兵馬,殺他娘個措手不及,搶光他們的財貨!」
「…………」
一雙雙綠油油的眼楮,一段段熱切激昂的言辭,烏戈看在眼里,樂在心中,他知道這些部落的豪強從現在起,將會自覺地督促手下士兵們去作戰,為了掠奪財物!
「好!諸位既然能與我同心同德,共擊惡賊,待到戰後分配繳獲時,老夫的那份就賞給作戰中出力最多的一家!」烏戈又給火上澆了一桶熱油,鼓動眾位豪強奮戰出力。
待到眾人離去後,大帳安靜下來,布爾黑走到父親烏戈身邊,有點憂慮的說道︰「父親,那合剌赤惕部如今兵強馬壯,人丁過千,又與念唐寨的悍匪們沆瀣一氣,只靠我部的力量,孩兒估計獲勝的難度不小啊!」
紅山原春市上,周虎赫四處走訪,為了把合剌赤惕部的威名打出去,附帶著強調了本部的兵馬鼎盛,結果以訛傳訛,竟成數千之眾,無怪乎布爾黑憂心忡忡。
「那——我兒有何良策?」烏戈以手蹙額,同樣倍感棘手,敵人勢大,如之奈何!
「父親,我們不妨現在就派人前往乞顏部,厚幣卑詞,說服他們出兵前來主持公道。就算合剌赤惕的援軍到了,還能如何?在這之前,我們必須盡出兵馬,徹底剪滅這伙強人,到時候一口咬定消滅的只是一股馬賊!嘿嘿……」布爾黑奸笑道,旋即又想到了什麼。「對了,最好還派人去木昆部,要求他們出兵三百來助戰。孩兒想憑借此戰,合並木昆部,打垮念唐寨,完全整合這片牧場,壯大阿魯剌惕部的實力!」
一石三鳥,集報仇、兼並和爭取乞顏部支持于一體,烏戈听完長子的建議後被驚呆了。盡管心中不喜歡這個大兒子,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布爾黑確實是個優秀的首領繼承人!
「布爾黑,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做吧。無論是前往木昆部,還是出使乞顏部。」烏戈頷首道,在布爾黑請示告辭時,他遲疑片刻,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布爾黑,給你弟弟報仇後,你就成為我的守灶人吧。」
即將走出大帳的布爾黑愣住了,他停下腳步,雙手顫抖許久,最終只是嗓音低沉的說了一句︰「父親,我會盡力的!」便大步離開了族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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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過阿魯剌惕部,卻說聯軍一方。
前方的哨騎將阿魯剌惕人的集結動向報告給周虎赫和狄喻後,兩人一致認定大戰即將到來,便把工作中心轉移到了選擇決戰地點上。
因為聯軍的步兵眾多而騎兵較少,敵人卻是清一色騎兵,他們認為戰爭發生在地形較為復雜的半平原對己方更有利。河川沼澤、矮灌林木、山丘窪地,只要能夠限制大規模騎兵的短距離迂回運動,就是合適的戰場。在這種復雜地形上,步兵將比騎兵更加靈活,削弱騎兵的機動和速度,發揮步兵遠攻性兵器的殺傷力,比如弩炮和步兵大弓。
「狄公,我看這里不錯,兩面是開闊的平地,背靠河流,左依柳林,既有天然的地利,又能發揮我部騎兵精悍,可在小範圍實施突擊的優勢!比起之前看的兩處地方,這里好哇。」周虎赫觀察良久,丟掉手中潮濕的土壤,對身旁的狄喻說道。
「是啊,周郎,把步兵軍陣和弩車布置在中間,騎兵放右翼,左翼和後方有天然的阻擋,只要留下兩隊步卒戒備,便可無憂矣。」狄喻捋著山羊胡,得意道。這處風水寶地,確實是不可多得的步騎協作地形,可謂得天獨厚的敵人墓地。老爺子幾乎看到了阿魯剌惕人血流成河的美妙景象。
「就這里吧!狄公,把您新調出山的一團壯丁招來,大伙移營至此,開始修建營寨,挖設壕塹拒馬,等待親愛的阿魯剌惕人一頭撞過來!」周虎赫陰鷙的笑了笑,左手抵住下巴,目光深沉的看向前方嘩嘩流動的小河。
這淺淺的河流,清澈見底,不足腰深的水中游弋的小魚清晰可見。可惜,它們的好日子很快就會結束了,一場來自人類廝殺的災難將殃及河魚!
流血,戰爭,這也許才是草原永恆的主題吧。
星天旋轉,群雄征戰,沒有躲避的地方,只能沖鋒打仗,又一場戰爭就要來了。河邊,周虎赫出神的想到。
【第一更,哈哈,不算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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