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紅山原,往北繼續行走七八里後,一片蔥綠的柳樹林出現在周虎赫等人的視線里。茂密的柳林扎根在河灘沙地上,條條綠絲絛迎著和風輕輕搖蕩。樹林外的小河邊,許多羊馬正在悠閑地飲水吃草,樹下看守的牧人吟唱著不知名的民歌。
兩百四十匹戰馬肆意馳騁發出的動靜讓地面都在輕輕顫抖,馬蹄揚起的灰塵老遠便能看見。柳樹林西側的乞顏部營地里,被巨響驚動了的喬扒山一把推開懷中赤#果著雪白上身的女奴,翻身系上腰帶,抓起放在床榻上的馬刀就沖出了氈門。營內,乞顏部的各氏族貴人和勇士正在集合所屬戰士,為可能發生的戰斗做準備。
「喬扒山大人,兒郎們已經召集了大半,請你發布命令!」一名絡腮胡子的灰袍大漢在看到喬扒山的身影後,大步走過來說道。
「傳我命令,讓各家的貴人約束部屬,準備戰斗。來人,隨我上去看看究竟是何方蟊賊,膽敢橫沖直撞,撩我強大的乞顏部胡須!」喬扒山傲然說道,一雙小眼楮中閃爍著危險殘忍的光芒,趾高氣揚的走向營門。
「大公子,外邊的來人停下了,他們派人前來喊話,自稱是合剌赤惕人,前來拜會乞顏部喬扒山少族長。」喬扒山才走幾步,距離營門尚有一段距離,一名輪值軍官就急匆匆的迎過來,高聲匯報道。
「合剌赤惕人?是那個什麼七部聯盟的主導部落嗎,這些臭蟲不是在去年對篾兒乞人的戰爭中遭到了慘敗,難道還沒有一蹶不振!」喬扒山訝異地自語道,困惑地皺起了眉頭。他放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走到營門下,透過木柵看向遠處立馬靜候的合剌赤惕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柳樹林外,地勢平坦而開闊,一支井然有序的軍隊站在陽光下。士兵們牽著馬,意氣風發的昂然挺立,每五人站成一橫隊,二十五人組成一個嚴整的方塊軍陣。他們手中握著騎矛,不少頭目還挎了馬刀,整個軍陣靜悄悄的,粗野的蒙兀兒漢子此刻如同處子般安靜,目光凜然的看向乞顏部營地。
這是一只強軍!絲毫不遜于乞顏部首領的宮帳親衛團,甚至在紀律上還要更加嚴明。喬扒山沉下臉,心中大罵起來,七部聯盟的這些賤種為什麼沒有被毀滅,而且還更加強大了!?
乞顏部宿營地的大門很快就打開了,一行人魚貫而出,迎向來訪的客人。
「遠道而來的合剌赤惕貴客,長生天福澤的貴人啊,蒙兀兒乞顏部的喬扒山向您們問候,祝願各位身體康健,牛馬被野。」喬扒山滿臉笑容的越眾而出,朗聲說道。
這時,周虎赫終于看到了傳說中的喬扒山,這位讓合剌赤惕眾人厭惡無比的乞顏部大公子。他個頭不高,長著一張典型的扁平臉,面容算不上英俊,但是也並不招人討厭。圓圓的腦袋上留著一個滑稽的蒙兀發飾,給他平添了幾分可笑。他的脖子粗而短,膚色黝黑,身體健壯,充滿了健康和野性。很難想象,就是這樣一個很普通的人,竟然會如此讓人厭惡。
「尊貴的喬扒山少族長,乞顏部的雄鷹,在下合剌赤惕部首領奇雅特?忽必烈向您和您的父親致以問候,祝願乞顏部強大安康。」周虎赫放下手中的馬韁,整理一下衣物,大步走向出迎的乞顏部一行人,身後的合剌赤惕眾貴人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跟了過去。
走到近前,看清喬扒山的面龐後,周虎赫頓覺一種不舒服感涌上心頭。雖然喬扒山的臉上布滿了笑容,但卻讓人能夠明顯覺察到虛假做作的成分,還有他那雙細小的眼楮,哪怕微笑時也帶著三分凶厲狡詐。此外,他的笑容背後總有一種自恃身份的傲慢,這種輕視他人的態度已經深入其骨髓之中。
周虎赫微微眯起眼楮,按捺心中的不愉,與喬扒山熱情的寒暄開來,並且各自介紹身後的隨從,稍後眾人進入了乞顏部的宿營地。
主帳里,主賓落座後,一碗女乃茶飲下,大伙漸漸熟絡了。
「忽必烈首領,我听聞去年雪前,以合剌赤惕為首的七部聯盟與篾兒乞人展開了一次決戰,但是最終卻不幸慘敗,諸部分崩離散。可是,今日觀看貴部軍士列隊站立,心中油然升起一種欽佩感,如此虎狼之師,篾兒乞人安能抵擋。不知閣下能否為我解惑?」友情客串完畢,喬扒山忽然開口對周虎赫問道。
聞言,周虎赫心中感覺暗暗不爽,七部聯盟的眾人也怒目而視,看向喬扒山的眼神都飽含著怒意。
「喬扒山少族長有所不知,被篾兒乞人打敗後,合剌赤惕部損失慘重,倉皇南下避敵鋒芒。半年前,某家承蒙氏族長者推舉為部落首領,族人們痛定思痛,決心求變自強。于是,在有識之士的協助下,鄙人開展了部落軍事改革,方有今日的成就。」周虎赫微微一笑,淡然的回答道。
「原來如此,無怪乎一年前不甚強大的合剌赤惕今日竟如此興盛。貴部出了一位好首領,看來興旺發達之日為期不遠了!我代表乞顏部,希望興盛的合剌赤惕能夠主動承擔振興蒙兀室韋事業的責任,貢獻你們的力量。」喬扒山似乎漫不經心的說道。
「哈哈,喬扒山少族長說笑了。我們合剌赤惕如今兵不過千余,人眾多老弱婦孺,那里敢奢望去振興蒙兀室韋。我雖然無知,但也明白團結各部,振興蒙兀兒的重任非乞顏部這等人口眾多、兵士強悍的大部不能承擔!少族長,乞顏部三千帳民戶、五千人馬,可是蒙兀各部里數一數二的強者呀!」周虎赫不動聲色的感嘆道,一臉的真誠,心里卻在大罵這個喬扒山真他#媽的不是好鳥,難怪如此招人厭惡!
「忽必烈首領過謙了。對了,敢問忽必烈首領今日前來有何事情?」喬扒山神色自得道。
「喬扒山少族長,兄弟近日前來,一是要拜會強大的乞顏部,蒙兀各部中的最強者,與諸位混個臉熟。」周虎赫臉上恭謹地說道,這個馬屁放出來後,喬扒山果然得意洋洋的笑了,偏偏還裝出一幅不敢當的樣子,讓人作嘔。「第二嘛就是來還債的,還清我們賒欠帖兒干部的一筆債務。」
「債務?還是賒欠帖兒干部的?」喬扒山驚奇的反問道,一臉的不可思議。不僅是他,就算是捏哈昆此時也糊涂了,困惑地看向對面的巴里岱幾人。
「是啊,雪前戰爭後,我部獲得了兩百頭帖兒干人的牲畜,賴以渡過了艱難的寒冬。上午在商坊遇到捏哈昆,巴里岱等人好生歡喜,他們听聞帖兒干三部因為越冬損失慘重,現在連鹽巴都買不起了,大家經過商議後決定將原本定在秋季還給帖兒干人的牲畜折算成鹽巴,交付給捏哈昆兄弟。」周虎赫微笑著真誠的說道。
「這、這個好啊!合剌赤惕人真是誠實有信的典範,讓人敬佩。哈哈哈,捏哈昆,快上來感謝忽必烈首領的贈予。」喬扒山哈哈大笑起來,想到自己這些窮困的屬民突然獲得了一比意外之財,他樂不可支的開始計算會有多少會落入自己的腰包,哪里還會思考被他認定為傻帽的忽必烈如此做的深意。
「忽必烈首領,我們……」捏哈昆站起來,想推月兌周虎赫的這番饋贈。他知道,就算這批鹽貨送來,最終也難以落到帖兒干人的手中。
「哈哈,捏哈昆兄弟,我部現在也很艱難,這次就先返還二十石鹽巴給你,以後待到合剌赤惕寬裕了,再將剩余的債務償還。」周虎赫打斷了捏哈昆的話語,高聲說道。
隨後,將鹽巴交給捏哈昆,周虎赫等人很快就辭別了乞顏部,向著下一家蒙兀室韋部落的營地行去。
【零下九度,沒有暖氣,手腳冰涼,連打字都不能。同時,肩胛骨酸疼,一整天都不爽,好痛苦!
2010年最後20分鐘,向兄弟們致以兔年的問候。新一年,祝願大家和和美美,萬事如意!也希望本書能紅火起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