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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十六章 鑿冰捕魚 下

分工明確的伯咄祿人很快完成勃魯分配下的任務,三間簡陋的棚子立了起來,成堆的枯草堆積在雪地上。熟練的老手們不用吩咐就把準備的工具和木筏子拖到冰面上,敲打冰層尋找合適的鑿孔點。

「勃魯,我們都是外行,你給介紹一下該怎麼選點,怎麼鑿冰,又需要注意些什麼?」事事皆學問,周虎赫對此深信不已。既然都是門外漢,那就別扭扭捏捏裝神作樣,要老老實實地取經問法。

「嗯,等下首領先跟著大伙看看,其實也很簡單,除了要吃點苦受些罪也沒啥了不起的。」勃魯道。

很快,人群忙碌起來,一支支小隊伍相繼拉著他們的東西散開,靜寂的冰面上熱鬧起來。

「首領,扯爾歹老弟,大家隨我去東邊的那個水泡子。撻懶拖上筏子,趕緊走。」勃魯挽起一個柳條筐,里面裝的是鐵鑿子和幾張罟網,大踏步向東邊的低窪地走去,皮靴子踩得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低窪地的中央,勃魯選下一處冰面,掄開膀子用木鏟把冰面上的積雪甩到一邊。很快,水晶般的冰層露出來。這時,撻懶和撻懶兄弟二人把一塊中間有個大洞的木筏子放到冰面上,隨後兩人熄滅舉著的火把,開始敲鑿冰層。

黑燈瞎火中,周虎赫饒有興趣地靠近兩人,蹲子看他們專心致志的鑿打堅冰,冰面受力而濺起冰渣撲打在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攢刺般的疼痛,小冰粒受熱溶化後,讓人感到透心的冰涼。黑暗中,那兩個賣力的青年仿佛渾然不覺辛苦和勞累,朝氣蓬勃的如同兩頭牛犢兒。

「大人,這水泡子里的冰厚有兩尺多,估計下面沒有多深的寒水。這樣的泡子好啊,夏秋河水灌進來,卷著河里的大魚小魚都來了。等水降下去,魚兒蝦兒就留了下來,冬天水面冰封全把它們凍僵在冷水里。等會鑿薄冰面,把火把點起來映出光亮,那些魚蝦蟹鱉就撲騰起來了,它們急著爬出來透透氣、曬曬太陽。這時候,只要一棍子砸碎冰面,它們就會全部涌出來。哈哈哈—」

勃魯靠上來,低聲向周虎赫和扯爾歹幾個眼楮都亮晶晶的小年輕說道,言語中的煽情讓他們臉上充滿了憧憬,仿佛那滿筐的銀亮魚蝦就在眼前一般。

「勃魯大叔,為什麼要放個木筏子在這里?還有亮上火把干活不是更快些嗎?」扯爾歹領來的一個少年好奇地問道。

「呵呵,放個木筏子是為防止冰面因為鑿孔而突然炸裂,人站在木筏上能夠減輕壓在孔洞邊的重量。我們在黑水上捕魚可比在這兒危險多了,大河的冰面下是滾滾的波濤,人要是掉進冰窟窿里,一轉眼的功夫就會被吞沒,鋪木筏子就是這樣產生的。」

「魚的眼楮夜里非常好用,若是不把火滅了,它們能夠透過厚厚的冰層注意到星星點點的火光。此時再鑿冰,帶來的聲響就會驚跑它們。咱們第一票干得是破冰涌魚,等會你們看吧,保準大開眼界!」勃魯小聲地解釋道,示意周圍幾人都安靜下來。

兩個棒小伙干活的效率很高,只一會兒就把深厚的冰層刨成一面單薄的鏡子。勃魯用木鏟動作輕盈地將碎冰渣子鏟到一邊,小心翼翼的擺弄著那一尺方圓的凹坑,等到坑底平整透明後才停下。

「點火把,小心的給我在這邊映著,引魚兒浮上來。撻喇,馬上你拿木棍砸破冰坑,動作要干淨利落!」勃魯道。

火把在薄冰坑的上空燃燒了大約五分鐘後,借住昏暗的橘色火光,周虎赫看到冰層下焦急涌動的魚兒。那些急著送死的小畜生緩緩地游蕩,青黑色的脊背優雅地蜿蜒扭動。目測之下,他估計水里的魚兒至少有二十余條,而且大都是半尺長的。

「叔,已經差不多了!你們退後,我要砸冰啦!」又過了幾分鐘,水中的魚兒數量不見增加,倒是那些急躁的畜生不斷撞擊冰面,似有破冰而出的勢頭,撻喇有點不放心,低聲說道。

「首領,咱們都到那邊去等候,冰面一破,站在這里人多不太安全。」勃魯點點頭,請觀賞團離開現場,不要妨礙生產。

走開十幾步,還沒等周虎赫轉頭看仔細,身後就傳來了一聲讓人牙酸的冰爆聲。旋即,整個水泡上的冰面發出咯吱吱地擠壓聲,微微顫動,讓人感覺腳下的冰層將要沉沒崩碎。扯爾歹和幾個小青年嚇得臉都白了,幾乎都要拔腿開跑。

當周虎赫轉身看向冰凍所在地時,那里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噴泉。孔洞完全鑿開後,巨大的氣壓和重力使冰層下沉,河水從冰窟窿中涌出,裹挾著那些倒霉的河魚。月兌離水中的魚兒在冰面上做著垂死掙扎,歡快的撲騰著,但是它們很快就要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寒冷中變成冰雕了。

待到澱子里的水不再噴涌,周虎赫穩步走回木筏子上,近距離觀察撻懶兄弟二人的後續行動。他們用網筒子在冰洞中用力攪動,使水產生急速流動的旋渦,一些魚隨涌出的水或被水旋轉的力吸引進洞而進入網中。這種辦法很耗力氣,一個健壯小伙子也被累得猛¥喘粗氣。不過收獲貌似還不錯,二三十條筷子長的魚被丟在柳條筐里,很快就喪失活力。

大約半個小時後,冰洞里再也撈不出一條像樣的魚了,勃魯就讓大家轉移戰地。兩兄弟抬著滿滿一筐的魚蝦,笑逐顏開地向帳篷走去。扯爾歹協助勃魯,費了好大地勁才把被冰水凍住的木筏子拖走。

「原來捕魚這麼容易啊!早知道如此,俺家就不用靠吃難下咽的草籽撐過這半個月了。」一人羨慕的看著屁顛顛走在前面的撻喇兄弟,酸溜溜地說道,很快引起了眾少年的共鳴。

「哼哼!你們這幫小崽子沒看見撻喇兄弟倆吃下多少苦頭嗎?鑿冰攪水不用出力氣是吧!還有那冰渣子和寒水也沒凍到你們啊?看著別人干的容易,等會自己親自感受一下再吹牛不遲。」听不下去了,周虎赫冷冷地呵斥道。

雖然只是一旁觀看,周虎赫卻注意到撻喇兩人的疲憊和辛苦。其他不說,單是冰洞鑿開後寒水涌上來,兩人的靴子泡在冰水中就不會好受,他們褲腿上浸濕的部分早就結成整塊的冰坨。

「呵呵,首領目光如炬,明鑒萬里。這鑿冰捕魚看似輕松,卻只有捕魚人心中自知艱苦。天寒地凍,北風呼嘯,這冷水浸濕衣角鞋靴,雙手也被凍得通紫,求得就是一頓飽飯,哪如放牧稼植。」勃魯頗有心酸的接腔道,談起黑水靺鞨人的生存艱難,他是有資格的。

周虎赫默然。今晚的經歷證明漁獵生產並不像某些「有良心的歷史學家」所言,具有超越游牧和農耕文明的先進性。否則就無法理解為什麼一波波的漁獵人民前僕後繼的轉產畜牧和農耕。他們絕不是腦殘!

捕魚人的日子過得很苦,漁民們風里來雪里去,到頭來還是貧窮。黑水畔有一首民謠這樣唱道「有心要把江沿鬧,受不了西北風、開花浪;有心要把江沿離,舍不得一碗干飯一碗魚。」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為了討碗飯,而這碗飯吃得何其心酸。

所謂蛇有蛇道,鼠有鼠窩。在另一個水泡里,周虎赫又見識了一種捕魚法。捕魚人用魚鉤掛上肉末,或者干脆就是一個雕成小魚樣的金屬片在水中游動,引誘大魚吃鉤,效率倒也不錯。還有拿著桿鐵叉,很的插魚猛男,現場那個血腥啊!

到棚子里,勃魯給撻喇兄弟倆溫了碗女乃酒,讓他們烤著火喝下去,他把凍成冰坨的魚化開剖洗,然後埋到外面的積雪里。

「野外有狼,它們鼻子特別靈。咱們雖然不怕,但也要小心點。」

「生活處處是學問!扯爾歹,咱們也去踫踫運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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