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頭發好長,和戴菲的頭發一樣都那麼的美」桑妮手拿著梳子在我的頭上輕輕地梳了兩下,一手溫柔地搭在我的發線上細細地撫模,
「是你殺了戴菲!是不是?」我怒視著鏡子里桑妮那張丑陋的臉大聲喊道。
「戴菲沒有死,戴菲就在我的身體里,你信不信?」桑妮緩緩地將臉湊到我的耳邊說道。她濃黑色的頭發黏膩成一股股,猶如一條條剛剛剝出蛋殼的幼蛇,濃稠的液體慢慢從她的頭發絲上流下潮濕地掛在我的臉上,滴在我的肩膀上。
「你究竟想要怎麼樣!」我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我甚至可以聞到她頭頂上毒瘡散發出的腥臭氣味。我就像把身體陷進了一灘惡心的沼澤當中,死亡本身並不恐懼,恐懼的是等待著死亡慢慢來臨的一個個瞬間,那感覺真的是壓抑難受極了!
「你不要害怕我這樣綁住你,只是不想你走掉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想讓你看一樣東西」鏡子中,桑妮的臉正慢慢變幻著模樣,她的臉居然一點一點地又便回了之前的那張美麗的臉孔,沒有一點可怕的地方,她的聲音也和見面時候那樣的溫柔。然而我的恐懼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更多了幾分警惕。
「頭發還是尸體!不管是什麼,你要耍什麼花樣!通通快點拿出來」我轉過臉去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看著她那雙幾乎快要流出眼淚的眼楮,我的心莫名地顫抖了一下,但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從你進到這間理發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我也知道就在這個附近的不遠處還有你的另外一個朋友。」桑妮的聲音變得平靜下來。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我驚訝道。
「因為一年前我就已經死了鬼能感知到身邊的一切活著和死去的生命這並不奇怪。」听完桑妮的話我更加糊涂了。她如果真的想殺我的話,簡直是易如反掌!桑妮明明有很多次下手的機會,但是她都沒有這樣做。桑妮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麼呢?
「你既然知道我的朋友就在附近,難道不害怕她麼?」我威脅道。
「我知道你跟你的朋友是不一樣的,她雖然厲害,卻沒有你這副好心腸所以我才讓它們故意試探你,故意用我本來的丑陋樣子讓你看其實剛才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里,你雖然心里害怕,但是卻沒有主動傷害過它們看來我真的沒有看錯人你一定要幫我!也只有你才能幫我!」桑妮冰冷的手握在我的手上,雖然我的手也失去了往日的溫暖,但跟桑妮的手比起來,我手心的溫度,簡直就是一盆滾燙的炭火。
「你是鬼你已經死了我怎麼幫你!」我有些害怕道,心里也實在想象不出來桑妮的鬼魂接下來究竟想要對我做出些什麼事來。
「我要借你的身體用一下!」桑妮水汪汪的大眼楮凝視著我乞求道,但是這乞求的口吻我怎麼听著都感覺那麼滲人!
「什麼!!身體也能借的嗎?你確定你還會還給我!鬼才會相信!」我刷地一下松開她冰冷的那只死人手。
「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暫時地附在你的身上一會,到時候,我的靈魂就會融合進你的身體里面,你從這面鏡子里,就能看到我腦海中的事情了。」桑妮站直了身子,美麗的波浪似的頭發長長地披散下來,後退了兩步,端莊地站在鏡子前。
「如果你現在反悔的話,還來的及,我現在就會幫你把它們都解開,你隨時都可以從這間理發屋里走出去。」桑妮的話音剛落,隨著她秋水般的目光所到之處,一切瞬間都變幻了模樣。
我明顯地感覺到我的身體、手臂和腳踝上那緊緊束縛住我的黑色頭發,漸漸地松了開來,正一點點地從我的身體上月兌離,我感覺呼吸頓時變得輕快順暢,上身也明顯擴大了起伏。緊接著我的手指開始可以自由地活動,我的雙腿雙腳也可以漸漸分開。我仿佛死里逃生般的興奮不已,只見剛剛還混亂地堆在地上的那一堆假人頭居然像能听懂話似的,紛紛散開自己頭皮上的黑色長發,像章魚腿似的一個個自己爬回到了那座已經破碎的玻璃格子展櫃上。門外的那顆假人頭也刷地將故意留在門縫內的長頭發飛快地抽走,像無數條遁逃進洞穴中的毒蛇,滑行得不帶一絲聲息。而那個死去女孩的頭居然在滿是血跡的地面上一下下來回地移動起來,看著竟十分的有規律,就像一只電動的黑色拖把在仔仔細細地拖著地。
剎那間,理發屋又回到了進門前的那副干淨整潔模樣,仿佛我剛才做了一場噩夢,而這里分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Tobe,ornottobe-thatisthequestion.
走?還是不走?我馬上要做出決定。
「真的要來?」我感覺到我的心髒似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恩!準備好了麼?」桑妮站在鏡子前,微笑地對我說。
「來來吧!」我閉上眼楮說道,只覺得身後仿佛有一股冷風輕輕地吹到了我的背脊上,但是很慢很慢。漸漸地這股冷風吹進了我的身體中,然後變成了一團白色的煙霧慢慢地隨著我的呼吸,一點點的穿透過我的身體,從我身體的正前方慢慢地月兌離。
我突然大大地睜開眼楮,迅速散大的瞳孔炯炯地注視著面前的鏡子!鏡子里,我的頭發幾乎變得桑妮的頭發一樣長,長長地拖散到地面,從二樓的樓梯拖到我所在的座位下。而我實實在在的身體居然變得虛幻模糊起來,仿佛蒙上了一層磨砂玻璃。而原本被這面鏡子隔開的面對面的升降座椅的另一端上,居然露出了兩條小腿!可是以這面鏡子的高度,分明只能在一個人坐下的時候正好照到他腰胯部的位置!正常在這個狀況下,我除了自己坐在升降座椅上的上半身,下半身是完全不可能看到的!而現在的真實情況卻是我看著自己的身子下「長著」兩條別人的腿。
這間理發屋里顯然不可能還有別人,除了我,便只有桑妮了。那麼坐在對面升降座椅上的那兩條腿,到底是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