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026章︰還眼楮的條件

距離事故發生後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了。學院里的領導和警方針對死者生前的社會關系做出了嚴密的調查,與她交好的幾位同學也都一一地被叫去參與協助。而我們目前唯一能知道的是,死者名叫戴菲,19歲,藝術學院05級音樂系在讀大二的學生,主修鋼琴。性格內向孤僻,但為人和善,不曾與人結仇。事故的第一現場也莫名其妙地被認定在美術大院兒女生寢室旁邊的那座廢棄琴房,而不是被人發現女孩尸體的那棵大樹。案情的進展撲朔迷離,對于藝術學院中播散開的流言,和媒體記者們的逼問,學院的領導們也是三緘其口避而遠之。

然而這卻起不了任何的作用,甚至有人開始懷疑學院的領導們勾結司法機關在有意地掩蓋事情的真相。女孩父母和親屬們的情緒也十分的失控,三番四次地闖進學校里來與警衛人員發生沖突,並對其女兒所在系部的老師和輔導員大打出手。為了安慰學生的家長,同時避免惡**件的波及和不良影響的加劇,學院領導最終決定與事故學生的家長做出協商,在經濟上賠償給了他們一筆數額巨大的款項,而具體數字不得而知。

整個事件雖然暫時地平息了下去,但是大院長心中的怒火卻無處發作,今天上午已經是藝術學院所有領導班子全部到場的第三次緊急會議。而會議的主要內容除了嚴肅處分學院系部的相關責任人之外,還要宣布一個臨時但又十分重要的決定。

在堆滿了黃白花圈的會議室里,領導干部們穿著清一色的黑色西裝,黑色皮鞋,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垂著腦袋,哭喪著臉,等待著大院長的訓斥和責罵。

「你們都想干什麼呀!還穿著這身衣服干什麼!還要為了一個死去的學生披麻戴孝嘛!」大院長怒喝一聲,把桌子上的茶杯摔了個粉碎。在場所有的領導干部紛紛開始解自己的領帶,月兌掉身上的衣服。

「你們干嘛呢?誰讓你們月兌衣服的!現在知道怕了!家長上來打我們的時候,你們一個個人模狗樣的都在哪呢!你——你——還有你!」大院長憤怒地指了幾個人說道。被指的三人頓時嚇得不敢作聲,忙用領帶擦汗。其余剛剛月兌掉衣服的老師們馬上又把西裝穿上了。

「誰都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悲劇,但是悲劇既然發生了,我們就要大著膽子去面對嘛!家長在的時候裝裝樣子,哭一哭掉掉眼淚,那是做給外面的人看的!回到校園里關上門,我們就要想法子維護和挽回藝術學院的聲譽,保證其他的學生們可以安心安全地繼續在這里上課學習。你們這副樣子讓學生們看到了會怎麼想?難不成我們藝術學院里真的鬧鬼嘛?你信嗎?你信——還是你信!」大院長又伸手向人群中質問,老師們紛紛擺手搖頭,避之唯恐不及。

「昨天晚上我就一連接到了六通電話,吵的我連覺都沒有睡好,全部是學生家長打來要申請退學的!這里面還有我在省里的直系領導,我的頂頭上司,你們就是自己不想干了也不要拖我下水來禍害我!總而言之,我對你們很失望,特別是代理副院長,從今天起,你就回到你本質的崗位上去吧,我已經致電了身在美國的劉文軒劉教授,原本這個副院長的職位一直就是為他保留的,想必以他在國內外的聲望,和他在學生中間的威信,足夠給你們所有人做出一個好榜樣來的!另外——警方說,昨天的慘案可能是自殺,我希望你們能夠盡快地營造出良好的氛圍,讓學生們可以埋頭專注于藝術學業,對于較為敏感的問題學生,這段時期內要格外地注意,必要時,可以采取非常手段。沒有別的事的話,現在就散會!」

蘸滿紅色顏料的畫筆在水桶中飄散著血絲般的線條。我的手已經不知不覺在冰冷的水桶里面浸泡了半個小時,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我望著漣漪中自己那張日漸憔悴的臉,竟也開始杞人憂天起來。自殺?誰信吶?有誰會拿著六根金屬琴弦大半夜地爬到那麼高的大樹上去,再把自己的腳綁在樹杈上,活活倒掛而死?

「嘿!真真——你發什麼呆啊!圖都畫錯了,從你那個角度怎麼可能看到紅隻果呢?還犯這麼低級的錯誤,趕緊撕了,小心老師看到了罵你!」辛婷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忙用筆桿在我的畫板上敲了敲。我緩了緩神兒坐直了身子,往前面擺放好的靜物抬眼看去,猛地心頭一震,畫筆也從我的手中掉了下來。

靜物中那只血紅的隻果居然少了一口。而我所坐在的位置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看到隻果的,無論是完整的,還是被咬去一口的。因為那只隻果剛好被面前的一只梨子擋住。

「你怎麼了真真?」寶玲撿起我掉在地上的畫筆道。

「沒事我有點不舒服,你們先畫,我出去走走。」我飛快地跑出美術教室的大門,一直順著六樓的樓梯跑到地下室一層的樓梯上坐了下來。

「擁有這樣的靈力對你來說是一種折磨吧?」

我喘息著從樓梯的台階上站起來,樓梯下面的三角形區域里此時傳出了潘孟燁冷冰冰的聲音。我透過護欄望著她,她的長發披散過肩,穿著一身學院的制服背對著我。即便是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她依舊給人咄咄逼人的威嚴感覺和生硬無比的抗拒力。

「你不是也一樣?」我反問道。

「真是有趣,游戲開始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看來我多了一個不錯的隊友。」潘孟燁突然冷笑一聲,莫名地拍起手來。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有些害怕她的笑聲,她的笑聲遠比她冰冷的瞳孔更加令人恐懼。

「說穿了,我們兩個之間有很深厚的緣分,想必你已經知道了這兩塊吊墜的來歷,玉本身就是有靈性的物件,有靈性的物件遇到了有靈性的主人,就會發生一些在常人身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而這起初與你我能感知到未知的妖魔鬼魂並無直接的關聯,玉觀音和玉羅剎只是你我彼此識別的信號,如此而已。」潘孟燁向我娓娓道來。

「這就是為什麼你一靠近我,我就會有心靈感應,我的心跳會突然加快的原因?」我難以置信地走過去,看著她脖子上的玉羅剎吊墜道。

「是!但其實你並不應該靠近我,難道你到現在還沒有發現,一旦我們互相靠近對方,我們彼此的靈力就會突然消失了嗎?」。潘孟燁面無表情地說道,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我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

「我們生活的這個地方有許許多多與我們共存的生物,有妖魔,有亡靈,有鬼魂。只是我們不曾留意觀察罷了。他們雖然有的未必會對我們構成威脅和傷害,但也在時時刻刻警惕窺視著我們的行蹤。特別是校園里的那片古樹森林里的大理石雕像,怨氣尤為深重。枉死的苦靈和幽游的魂魄等待著聖潔的佛光普照,和觀音菩薩的救贖。而你的本體就會自然而然地變成亡靈們願意附身和藏匿的對象,只因為你那顆天真善良的心和好管閑事的個性!」潘孟燁冷冷地說道。

「你是說我容易被鬼附身?」我驚訝道。

「不然你以為你的眼楮是為什麼突然看不見的。」潘孟燁從角落里站起來,整了整制服裙子。

「是鬼拿走了我的眼楮?是誰?到底是誰?」我激動道。

「是戴菲!她死狀淒慘,卻被你第一個看到了。一般離開軀體的鬼魂都會用比較美麗的面容示人,特別是女鬼,這就是為什麼殯儀館里有遺體化妝師這一行了。即便是活著的女孩子讓別人瞧見了自己的狼狽模樣心里也會不高興的。」潘孟燁將披散的頭發高高地束了起來,整個人頓時顯得清爽標致。

「那那你呢?你怎麼沒事?」我上下打量她道。

「因為它已經把戴菲的鬼魂吃掉了!」潘孟燁低頭撫模著脖子上的玉羅剎吊墜滿意地笑道。

「它?」我難以置信道。

「它是地獄中的羅剎鬼王,不僅可以預知身邊即將發生的凶事,而且會在感知到的同時第一時間保護我,免受妖魔鬼魂的侵犯,百步之內幾乎九成的鬼都不敢接近我。除非那些鬼魂臣服于我,否則就會被羅剎吃掉。戴菲的鬼魂雖然有意臣服,但是戴菲顯然不是自殺身亡的,鬼魂的怨氣本就深重,而且她才剛死不久就敢戲弄你,拿走你的眼楮,這樣的鬼若是留在校園中保不齊以後還會發生什麼事。雖然這對她來說有點冤枉,但我還是下手了。」潘孟燁說完隨手將羅剎鬼王的吊墜塞進了衣服領子里。

「戴菲的鬼魂沒了,那我的眼楮怎麼辦?」我焦急地拉起潘孟燁的手問道。

「你幫我一個忙,我就把你的眼楮還給你。」潘孟燁轉過頭,臉上突然露出一陣壞壞的笑容。

「什麼忙?」我心中忐忑,但顯然我沒有第二個選擇。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