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燁!孟燁!——我的臉——我的臉!不要——不要啊!——」
「真真——」
「真真夢魘了吧,快掐醒她!」
「真真——」
「你醒醒啊!真真!真真!——」
「疼好疼」一陣刺痛驚醒了我。
終于,我的手臂有了一絲知覺。那感覺,就像從那可怕的冰印中逃月兌出來。強烈的求生指引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向那個光芒四射炙烈燃燒的太陽。我睜開眼楮,看到寶玲、辛婷和小雪正一臉擔心的神色圍在我的床邊,辛婷縴細的手正緊緊地攥著我的手臂。
「手——手——松開我的手!——」我盯著辛婷的手臂,突然歇斯底里地沖辛婷大聲狂叫。淚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黏黏的覆蓋在我的臉龐上。我下意識地伸手一模,不敢相信我手指觸模到的!
「鏡——鏡子——給我鏡子——」我大聲哭喊著,心里卻極力想要躲避開她們刀子一樣的目光。我害怕,我不知道,我的臉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真真,你怎麼了?」辛婷嚇呆了,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卻沒有怪我。她忙松開我的手,往後閃了閃身子,兩只手抓在我床邊的扶手上。
「你別嚇我我跟辛婷不是故意扔下你和小雪不管的我實在是害怕嘛。」寶玲看著我的樣子有些自責,胖嘟嘟的小臉上撅起兩片小台腸似的飽滿嘴嘴。豆丁大的眼楮里, 吧 吧的,還蕩漾著陣陣淚花。
只有小雪一個人沒有說話,最自責的那個人是她。她默默無言地走到桌子前,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楮,卻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面鏡子。還沒等到她把鏡子送到我手里,我就伸手一把把鏡子奪了過來。
我慢慢地轉過身子,背對著她們幾個。慢慢地把鏡子,從我的下巴,往上方移動。工筆黛青的平眉依舊葳蕤清朗,雙魚曳尾的眼楮還是活潑聰靈。我顫抖的伸出手來,模著我的鼻子,模著我的嘴唇,模過我的每一寸皮膚。我驚訝著︰我的五官還在,一個都沒少!我的臉這是我的臉沒錯!
「我的臉還在!我的臉還在!」鏡子摔在了地上,我孩子似的放聲大哭,猛地撲進辛婷的懷中,寶玲的眼淚也隨著我哭聲滾滾下落。辛婷抱緊我,輕輕地拍我的後背。我睜開眼楮看著一旁內疚的小雪,只見她慢慢朝我走過來︰
「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解剖教室。」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我們的真真平安無事就真的謝天謝地了!是不是小花貓?」辛婷捧起我的臉,在我的臉蛋上好頓蹂躪掐揉,一個勁兒的哄我笑。
「原來我以為真真是我們寢室第一好看的,這麼一看還是我最好看,是不是?」辛婷故意把我的臉捏成了一個包子,我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褶子都要被她擠在一起了。她自己還在那邊瞪著眼珠子賣萌耍寶。
「哈哈!」寶玲拽起袖子擦干了眼淚,看著我的囧樣頓時破涕為笑。
「你再掐我一下!」我憋著喜悅,只在心里暗暗地偷笑了一點點。
「啊?」辛婷不可思議地盯著我說道。
「你再掐我一下。」我在心里笑的更大聲,一下子突然理解了那些中了五百萬大獎的彩迷們的心情。那從天而降突如其來的驚喜、狂喜、巨喜是瞬間難以平復的。而我的這次失而復得和化險為夷比起那些中了五百萬彩票的大獎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我們大家就一起來吧!」辛婷朝寶玲和小雪使了個眼神兒,三人竟十分默契地朝我一擁而上。我身下的床瞬間搖搖欲墜,床下的桌子上,一只杯子里也是翻江倒海風高浪急。我感覺自己就像一根骨頭,被這三只令人頭大的「萌汪」、「饞汪」、「凶汪」爭來搶去。雖然痛苦,但卻快樂著。
畢竟我這根骨頭上還有那麼點肉;畢竟還有幾只汪星人當寶貝似的關心疼愛我;畢竟我還完好無損平安健康地活著
「真真,剛才一直不敢問你。打從解剖教室回來,你就一個人躺在床上蒙頭大睡。誰叫你你都不答應。」小雪依舊放不下這個心結,再次問起我關于那堂解剖課上發生的事。
「之後你還嗚嗚的大哭,被子一動一動的,動作還可奇怪了,跟詐尸了似的。自己抬起了半截身子,挺了大半天還不躺下去。」寶玲也為我擔心。
「我一直——在——睡覺嗎?」。我似乎什麼也不記得了,拍著腦袋絞盡腦汁地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大小姐,你已經睡了四個小時了!」辛婷晃晃腕子上的手表舉起來給我看。我抬眼看去,已經是下午…了。
「孟燁孟燁」我喃喃自語著。
「什麼孟燁啊,那叫夢魘,你剛才夢魘啦!你喊疼那會兒,是我拿手掐你胳膊那,是你胳膊睡麻了!就你這什麼中文水平,哎,沒文化真可怕!」辛婷姐搖搖頭,仿佛我已成了一棵不可雕的朽木。
「你知道麼?小雪?」只有小雪明白我話中的意思,辛婷和寶玲顯然跟我之前一樣,也是沒有听說過這個叫做潘孟燁的女孩子的。
「你還是問趙宏羽吧,她跟你男朋友剛好是一個系的,好像還是一個班!這麼厲害的風雲人物,他不可能不知道的。」小雪有些回避道。
「我就不信!還能出現第三個厲害的角色,蓋得過舞蹈系的「系花」呂美娜和音樂系的「校花」駱雅薇的風光!」辛婷不以為然道。
「今天是呂美娜18歲的生日,而且還是新生歡迎周的第一天。她爸爸以呂美娜的名義為我們全院學生舉辦了一個盛大的舞會。听說就在今天晚上7點鐘。」寶玲表現出非常期待的目光。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我開始有些佩服這個小妮子了。
「這算什麼啊,我連禮服都準備好了。呵呵呵呵」辛婷捂著嘴假裝起名媛範兒笑不露齒道,笑的我骨頭都酥了。只見她從衣櫃里拿出一條金光閃閃的的深V露背禮服裙,華麗麗地高高拋起,平平整整地展開在床上。
「哇——」
「哇——」
「哇啊——」
「怎麼樣?很贊吧?」辛婷得意洋洋地說。
「你這是要逆天啊!」寶玲妹妹胖胖的手指撫模著床上那件金色禮服裙咂舌道。
「可不嘛,你要成佛啊,還鍍個金身!」我看著那禮服裙的樣式倒是還不錯,只是這顏色,怎麼看都點太搶風頭了。
「你們懂什麼!今天晚上參加舞會的人,至少有三分之二不是沖著呂美娜去的。」辛婷慢聲慢語地說道,仿佛在為了晚上的那場華麗舞會做著準備練習。
「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是呂美娜出錢舉辦的,她又是咱們藝術學院里風頭正盛的系花,怎麼會有那麼人不是沖著她去的呢?」我有些難以理解。
「鳳凰無寶不落,以呂美娜的個性哪里會那麼好心請全校的學生去參加舞會,來搶她的風頭?她那麼的費盡心思只是為了討好劉戀冰罷了。有劉戀冰出現的地方,呂美娜必然到場。換句話講,既然這個舞會今晚能辦,就說明劉戀冰一定會來!」寶玲在說起某個人的時候思維總會變得比平常時候活躍,就連口齒也變得伶俐了!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婷婷啊,你看我穿這一件好不好?」只見向來保守呆板的小雪不知從哪里淘騰來一條黑色性感鏤空的透視禮服裙,手里還拿著一包黑**格絲襪,看的辛婷頓時目瞪口呆,自愧不如。
「你們怎麼都這麼大發差啊?不就是一個舞會麼?喝喝香檳跳跳舞不就行咯」我的話音剛落,辛婷姐馬上就亢奮起來了。
「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舞會。今晚——會是一個童話般夢幻的——王子和灰姑娘的舞會——而那個王子,就是我們藝術學院里,最英俊,最帥氣,最憂郁,最迷人,雕塑系最有天賦,對色彩要求最嚴苛最挑剔,最有才華的——劉戀冰而那個灰姑娘,就是我!」辛婷姐慷慨激昂地仰天自戀,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誰料小雪也英勇地加入了戰斗。
「是我!」
「就是我!」
「肯定是我!」
「必須得是我!」
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廝殺扭打的模樣,我不由地也在心中好奇,這個傳說中的王子,究竟長得什麼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