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達達站起來說道︰「大王,呂布天下驍勇,陳天路也是無人能敵,並州鐵騎和朔方精兵也是百戰之士,我們如果強行阻攔,定會損失慘重,請大王三思。」
就在他對面的鐵伐兼卻是馬上站起來反對道︰「大王!並州鐵騎和朔方精兵現在加起來不過四千余人,我們完全有能力把他們留在這里!最不濟也可以將他們攔回大漢。如果放他們去朔方,鮮卑人起怒來,我們抵擋不住的。」
兩個人說的都有道理,都擁有自己的支持者,相持了很長時間也沒有吵出結果來。
于夫羅看著劉豹站在一邊冷笑,馬上問道︰「豹兒,你有什麼看法?」
劉豹拱手答道︰「孩兒以為,幾位叔父說的都十分有道理。」
于夫羅一拍桌子︰「你這等于沒說!難道你在漢庭十多年,就把漢人這些推諉之詞學回來了麼?」
劉豹忙的說道︰「父王息怒,孩兒確實認為,幾位叔父說的都有道理,孩兒的意見是,放陳天路他們過去,然後我們派兵緊跟其後。對陳天路他們,可以說是護送。對于鮮卑人,我們可以說是追擊。」
赫連達達听了之後,大聲叫好︰「妙!妙!左賢王這招實在是妙。如果漢人和鮮卑人打了起來,我們還可以從中漁利,真是太妙了!如果鮮卑人不打,也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于夫羅在劉豹說完之後,也是一臉贊許之色︰「好,那就由你去接待陳天路吧,不要把事情辦砸了!」
劉豹拱手答道︰「是,孩兒定不辜負父王信任。」
劉豹迎接陳天路的規格,遠遠過了迎接那些部落領的規格,但是所有在這里的匈奴各個部落的領,都沒有提出什麼異議。
草原上,有實力就能被人尊重。即便陳天路已經離開草原了好幾年了,但是現在他回來,你可以殺他,卻不能怠慢他。
陳天路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只能在甘寧的攙扶下行走。
劉豹見陳天路從馬車上下來之後,急忙上前幾步︰「閔侯,有什麼事情派人來說一聲就是了,何必勞煩閔侯親自前來?」
陳天路也客氣道︰「當初在洛陽初見賢王之時,天路如何也想不到,今日會來請賢王給一條生路。」
劉豹哈哈一笑︰「我也未曾想到,當初那個看門的家丁,會在今日讓我父王擺出這般架勢來迎接。」兩人相視,仿佛是多年不見得朋友。
陳天路搖頭︰「早知今日有事相求,當初就不該拿了賢王那十幾兩銀子。」
劉豹伸出兩根手指︰「是二十兩!」
陳天路搖頭︰「錯了,十兩,我記得很清楚。」
兩個人同時大笑起來。劉豹手向後一擺︰「閔侯請!」
陳天路也不再客氣,邁步向大帳內走去。一進大帳,陳天路忽然呆了一下。也就是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他很快恢復了正常︰「蔡小姐,原來小姐也來了匈奴。」
陳天路的這個反應讓蔡文姬很難過,也讓劉豹有一絲失望。
蔡文姬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向陳天路鞠了一躬。有些事,做過才會後悔。有些人,錯過才知道珍惜。
天道循環,這句話一點都沒錯。自己當初假裝被劫,讓陳天路去追趕呂布。真的到了自己被劫持的時候,陳天路站在自己面前都不會出手相救。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蔡文姬能做的,也只是希望陳天路能原諒自己曾經對他的傷害。
也不管陳天路明白了沒有,蔡文姬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坐在那里。劉豹伸手將蔡文姬拉入自己懷中,斜眼望去,只見陳天路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動,不由沒有的興趣,逐漸縮回放在蔡文姬身上的手。過了些時候,干脆命令蔡文姬出去了。
蔡文姬悄悄走出大帳,沒有再回頭看上一眼。
劉豹看陳天路的臉色依舊蒼白,問道︰「閔侯的傷勢如何?」
陳天路喝了一口馬女乃酒︰「不太好,郎中說了,最少要修養半年才能康復。」
劉豹嘆了口氣︰「閔侯,有什麼能幫的上忙的,盡管開口。」
陳天路抱拳向劉豹說道︰「我們在大漢已經沒有容身之地,好在我在朔方經營多年,希望賢王能將朔方借我,暫時讓我等容身。」
劉豹心中想到,鮮卑人說這些漢人會選擇朔方棲身,果然不假。既然如此,我何必擋這些漢人去送死呢?剛要出口答應,卻又是眼珠一轉,心想自己若是這般容易就答應了,陳天路定然心中起疑。
當下難為地說道︰「這個,不太好辦。朔方怎麼說也是我匈奴的城池,我父王剛剛繼承王位,我也剛剛當上這個左賢王沒有兩天。閔侯應該清楚,這個時候如果我們割出土地,會讓很多人有話說的。」
陳天路點頭︰「天路也知道這樣要求有些不近情理,還請賢王多多幫忙才是。」
劉豹說道︰「閔侯,我和父王那里都沒什麼問題。只是,要說服其他的人,可能要些時間。」
陳天路露出焦急和失望的神色,對甘寧使了一個眼色。
甘寧趕忙拿出一袋金子遞給劉豹。
劉豹心中暗笑,這陳天路被人趕出大漢,出手也小氣的很,一小袋金子來打我這個左賢王?臉上卻是一臉的惶恐︰「閔侯這是做什麼?」
陳天路咳嗽兩聲︰「我等兩萬多人,還在邊境等著貴邦借一條活路,天路身上也別無長物。我知道這點東西賢王不放在眼里,但是日後,我定然百倍送上。請賢王在大王面前,為我等盡力周全。」
劉豹走下坐位,將金子塞在陳天路手里︰「閔侯放心,我一定為閔侯說話,這些東西,閔侯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陳天路仿佛沒有听出劉豹的諷刺之意,滿臉感激的說道︰「如此,多謝賢王了。」
劉豹讓人帶著陳天路下去休息,陳天路走後,劉豹雙手一拍。帳篷外面走進來許多匈奴領。劉豹抱拳一周︰「各位叔伯,剛才我們說的話,你們都听見了,不知道各位叔伯作何想法?」
赫連達達嘆了口氣︰「當初朔方大戰的時候,我也帶隊伍參加了,那個時候的陳天路,當真的勇猛之極,全然不是今日這番模樣,哎,橫刀將軍,草原上再也沒有橫刀將軍了!」
劉豹微微一笑︰「橫刀將軍如此,想來孤狼也好不到哪里去,小王打算,馬上通知鮮卑人,讓鮮卑人準備好鍋子,我們一起吃狼!」
赫連達達點頭︰「好吧,不過,」
劉豹問道︰「不過如何?」
赫連達達搖頭說道︰「實在是可惜了。」
劉豹哈哈大笑︰「赫連大叔是我匈奴的英雄,自然希望能和真正的英雄交手,不過這一次,大叔怕是要失望了。」
赫連達達被劉豹這句話說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賢王,我們下面該如何去做?」
劉豹嘴角露出一絲奸笑︰「從明日起,任何人不準見陳天路。直到鮮卑人告訴我們,在朔方已經挖好陷阱為止!」
回到自己的帳篷,劉豹看見蔡文姬像木頭一樣坐在地上,冷冷說道︰「怎麼?難過是吧?」
蔡文姬沒有說話,就像一個啞巴。
劉豹走到她面前,把腳伸到蔡文姬面前︰「幫我把鞋月兌了!」蔡文姬沒有理他,轉過頭去。劉豹點頭︰「好,我自己月兌。」
坐在地上,一邊月兌鞋一邊說道︰「陳天路讓我放他一條生路,你說我是放還是不放?」
按照劉豹的想法,蔡文姬這時候應該說話了。
但是劉豹始終不明白,若論腦袋,蔡文姬比他聰明許多!從他一進門的表情,蔡文姬就已經猜出個大概。
她還知道,像劉豹這樣的人,不可能遷就一個女人什麼。盡管她很想讓陳天路活著,卻不能去求劉豹。那樣只會自取其辱,還可能激起劉豹的嫉妒心理。
蔡文姬的態度讓劉豹很是惱火,一巴掌打了上來︰「你就不會說句話麼?」
蔡文姬一咬牙,沒有吱聲。劉豹看著那張漂亮的臉龐盡顯倔強,再次想起自己在大漢曾無數次受到的侮辱,劉豹一把抓起蔡文姬的頭,將她的臉對著自己︰「你不應該這樣!你應該笑,當別人打了你的時候,你應該陪著笑臉,這樣才對!總有一天我要讓你知道!」
說完,將蔡文姬的身體一把推倒,開始撕扯衣服︰「笑呀!笑呀!就算你不願意,你也要笑!」
蔡文姬默然承受著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被蹂躪的並不是自己。
陳天路第二天一早,就派甘寧來拜望劉豹。可是甘寧卻被告知,劉豹出去有事情了。
無奈,陳天路前去求見匈奴王于夫羅。于夫羅卻是說道︰「這件事情我已經交給左賢王處置了,不方便在插手。」
劉豹躲在大帳之中,喝著馬女乃酒,看著陳天路那副焦急的模樣,心中冷冷嘲笑著。
陳天路走路的時候還非常吃力,即便如此,從早晨到晚上,他還是要在甘寧的攙扶下,在整個匈奴王庭中不斷的穿梭。
劉豹知道,這一次漢人不光是身後隨時可能出現追兵,他們的糧草也並不夠用。自己遲一天放行,漢人就會有很多人餓死。
劉豹笑了,很痛快的笑著。身邊一個奴隸見劉豹笑的很開心,馬上送來一根馬鞭。奴隸知道,劉豹每次開心的時候,都喜歡抽他身邊那個漢人女子兩鞭子。
劉豹順手拿過來,一鞭子打在蔡文姬身上︰「笑!」
蔡文姬木頭一樣,毫無反應。
劉豹也不再打下去,他知道蔡文姬這樣的大家閨秀,身體不是很強壯,如果打壞了,以後就沒得玩了。
放下鞭子,劉豹看了那個奴隸一眼︰「你叫什麼?」
「任紅。」
「漢人?」
任紅搖頭︰「小人也不知道。」
劉豹拍拍任紅的肩膀︰「非常好,你很機靈,以後跟在我身邊吧。」
任紅忙的跪下︰「多謝主子,多謝主子!」能跟在左賢王身邊,那就是奴隸中的貴族了。說不定自己做了什麼事,讓主子一高興的話,馬上就可以當平民了。
劉豹哈哈大笑︰「明天,你去和陳天路談判。」任紅一愣,幾乎懷疑自己听錯了。
劉豹看了他一下,說道︰「我就是讓你去和他談,你就說是我讓你去的。記住了,什麼都別答應。只要把他問了什麼,告訴我就行了。」
就這樣,劉豹整整耗了陳天路半個月的時光。
這半個月來,劉豹一方面打听鮮卑那邊準備的如何,令一方面打探滯留在大漢邊境的那些漢人情況如何。
陳天路一開始非常的著急,一天都要打探好幾次他是不是回來了。可是隨著滯留在大漢邊境的那些人得到了糧草,陳天路居然也不著急了。
據說,是劉備給陳天路送來的糧食。
這些漢人就是奇怪,昨天還勢不兩立,今天劉備居然給陳天路送來糧食,這讓劉豹有些想不通。不過陳天路不急,他更不著急。
本來,鮮卑人已經準備好了,派信使來讓匈奴人放行。可劉豹卻不願意,他想等陳天路求他,陳天路求他,然後他再放行。
反正你糧草有吃完的時候。
劉豹的做法讓拓跋輝和慕容紅都非常的不滿,他們的大軍多等一天,也就意味著多吃一天的糧食。尤其是拓跋輝,他帶著部落兩萬多人,是出兵最多的部落,消耗也是最大。
慕容紅這一次出兵九千,專門負責盯住黑貓,以防這只小貓壞了大事。
九千兵力,已經是慕容紅能抽調的最大極限,可以看出鮮卑人對呂布和陳天路的顧忌。听說劉豹還不準備放人,鮮卑人有些怒了,慕容紅摔起了對于他們來說很稀缺的瓷器︰「這幫匈奴人想做什麼?如果我走了,他們自己能逮住孤狼麼?」
其他的部落領對此也是紛紛抱怨,魁頭憤怒,再次派出使者,催促匈奴人盡快按計劃行事。
又等了幾天,使者回來的時候卻是說︰「匈奴人已經放行了,可是漢人行動十分緩慢,一天只能走二十多里,估計要等到一個月後,才能到達朔方。」
慕容紅馬上皺起了眉頭,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中間肯定有人在耍花招,不是匈奴人就是漢人,到底是誰呢?
慕容紅內心更希望是匈奴人,因為那樣好應付一些。
鮮卑人還沒有想透這中間的關鍵,慕容九城就從帳外沖了進來︰「父親,黑貓好像要跑了!」